第168章
皇后揉着额角叹息一声，先是吩咐宫人好好照顾太子妃。
这才拉着儿子往外走：“先跟母后回去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云岚那丫头刚刚平静下来，若是被她知道渊儿在这……
指不定又要怎么闹呢。
唉，真是冤孽啊。
沈渊也没头铁，什么都没说就顺从地跟着走了。
通过母后的种种反应和言语，他已经大致能猜到是怎么一回事了，就算太子妃此次小产同他没多大关系，恐怕这笔账也已经被算在他头上了。
倒是没太往心里去。
毕竟双方已经站上了对立面，也无所谓太子妃记恨不记恨的。
母子俩重新回到坤宁宫。
屏退左右后，沈渊沉声问出了自己的猜测：“母后，可是苏氏那边出了什么意外？”
皇后感叹于儿子的敏锐。
无奈点头：“是，昨天夜里，苏氏在庄子上悬梁自尽了。”今日消息递进宫里，云岚那丫头大惊大悲之下，直接就小产了。
这一胎怀得悄无声息，没得却“惊天动地”。
云岚这孩子也是命苦。
头一胎没保住，第二胎倒是平安生下来了，但却是个先天不足的，痴傻不说还动不动就生病，整日缠绵病榻。
这第三胎刚怀了不到一个月，就又没了。
如今前朝还没散朝，等泽儿下朝回来，估计还得有一场风波呢。
沈渊眉头微蹙。
手上无意识把玩儿着手腕上的流珠。
忽然抬眸问出了一句重点：“苏氏早不自尽晚不自尽，为何偏偏等天花好全了才自尽？”这里头当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猫腻？
不见得吧。
若说苏氏死于天花，那他没话说，确实同他有间接关系。
太子妃想恨就恨。
无甚所谓。
可若是有人逼死了苏氏，却想把黑锅往他头上扣，那他沈渊也不是什么坐等背锅的软柿子。
“自尽”这个死法，太过惹人怀疑。
逻辑是不通的。
皇后显然也知道这里头有问题。
颇为头痛地叹了一声：“母后已经派人去查了，但……渊儿你也别抱什么太大的希望。”如果苏氏真是被人逼死的，那幕后之人恐怕早就把尾巴扫干净了。
不会等着人去查的。
沈渊眼眸微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似笑非笑：“母后，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凡事只要做过了，必定留痕。
一个苏氏，远远不够分量。
所以，逼死苏氏的那个人……也不见得就是冲着他来的，只不过机缘巧合之下才造成了如今的局面而已。
想到这里，沈渊嘴角瞬时挂上了一抹讥讽。
就是不知道。
一不小心害了自己的尚在娘胎的外孙，那人如今有没有后悔呢？
……
后悔么？
萧浦和不知道什么叫后悔，更何况他此时尚在大朝会上，根本也不知道女儿小产之事。
他所做的一切，自认为都是为了给萧氏一族扫除障碍而已。
苏氏活着，会是个巨大的把柄。
所以她得死。
就这么简单。
人死债消，只要她死了，那么就算日后天花这事旧事重提，对萧氏一族来说也无关痛痒，谁又会跟死人计较呢？
可她若是活着，还顶着那样一张容貌尽毁的脸活着……
“萧爱卿？……萧爱卿？……”
“萧大人，陛下在叫你呢。”
被人从思绪中唤醒，萧浦和连忙上前一步，拱手：“臣在。”
“爱卿方才想什么呢？怎么这么入神？”
“回陛下，臣年纪大了最近身体不太爽利，加之昨夜可能没有休息好，这才一时犯了困，望陛下恕罪。”
后方不远处。
姜云鹤轻笑一声：“萧大人若是身子不爽利，大可回家好好休养一段时日，毕竟，殿前失仪事小，若是办砸了陛下交代下来的差事，可就实在不美了呀。”
萧浦和猛回头：“姜大人，本官只是一时困倦。”
“哦？那方才是本官听错了？还是满朝文武听错了？又或者……是萧大人你信口胡诌，意图欺君呐？”
“你！！！”
御座上的皇帝眉头一挑。
原本微微前倾的身体后仰，重新端坐回去，好整以暇地等着接下来的唇枪舌战。
姜云鹤果然没叫皇帝失望。
软刀子扎了萧浦和一刀后，又上前一步。
笑眯眯地开始为接下来的正戏热场子：“陛下，臣提议，此次修缮贡院一事，不如还是全权交予吴侍郎主办吧。”
带头大哥既然发了话。
瞬时又有几个官员站出来附和：“微臣附议，吴大人做事向来谨慎妥帖，群臣有目共睹，微臣相信吴大人定能办好此事……”
“微臣也附议……萧大人操劳了大半辈子，如今既然身体抱恙，合该回去好好休养几个月，如此才能更好地为陛下做事、为百姓谋福祉。”
“……”
当事人工部吴侍郎：“……！！！”
雾草草草草草！！！
你们这帮畜生，怎么连一声招呼都不打就忽然跳出来搞我啊！如此挑拨我和上峰萧大人的关系，是想让我先去死一死么？
他被吓得一哆嗦。
连忙站出来拒绝三连：“陛下，微臣如今资历尚浅，实在难当此大任，贡院关乎万千学子，微臣可以从旁辅助……”
姜云鹤扭头。
笑得“慈祥”又“和蔼”：“嗳！~~吴侍郎何必自谦，你的能力本官可是见识过的，不过是修缮贡院而已，你又何必推诿？”
“姜大人，本官并非推诿，实在是能力不足，还……”
此话一出。
姜云鹤瞬间黑脸。
幽幽道：“吴侍郎，作为三品大员，你连独自主持修缮贡院的事情都做不好么？如此，可是有尸位素餐之嫌呐，”
尸位素餐。
这四个字一出，吴侍郎被骇得当场就跪了。
内心哭唧唧。
我还当你们这帮牲口是打算挑拨我和萧大人的关系，草草草啊！原来你们是冲着我来的？你们是真准备让我去死一死啊！
对面的铡刀已经抬起。
他也不是那坐以待毙之辈。
连忙跪着向皇帝陈情：“陛下，微臣自担任侍郎之职以来，一直恪尽职守，对差事也从未懈怠，姜大人此言实在诛心，微臣万不敢受。”
萧浦和心神恍惚。
一时不察竟被对方打了个节节败退。
此时忙上前一步，试图挽回局面：“陛下，吴侍郎不过说了几句自谦的话，姜大人的反应未免有些太过激了。
既然朝中诸位都推举吴侍郎，那此事便交予他主办也无妨，只是，臣回家休养一事，还是不劳诸位同僚操心了。”
想凭借在大朝会上耍耍嘴皮子就架空他？
呵，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