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好在兄弟俩不是。
姜家家规甚严，祖祖辈辈行事端正，如此家风是断然养不出来纨绔来的，姜家男子，即便不入仕途，也个个都是雅正端方的皎皎君子。
但君子，也难免遭人嫉恨。
姜枂和姜淮越是出类拔萃，就越是招眼。
自古。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更何况是国子监这样勋贵子弟扎堆的地方，有些人忌惮兄弟俩背后的靠山，要么敬而远之、要么平等交流、要么逢迎巴结。
而另一小撮人。
偏偏就无惧姜家兄弟俩身后的靠山。
这些人中，身份最高的，要数大长公主沈蔷的孙儿，池逾白。
沈蔷是皇帝唯一活下来的亲姐姐，一直都被礼遇有加。
大景驸马不得参政。
池驸马因为尚主，被加封昭义侯，但其实这爵位只能用作装饰并无实权，池家也无人在朝中任职。
一家子都是享受食邑的富贵闲人。
但这也不妨碍人家身份高。
池逾白是个十七岁的少年人，出身高贵心气又高，冷不丁撞上姜枂这么一座不爱说话又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山，顿觉自尊心受挫。
他觉得自己被瞧不起了。
原本还有一番结交的心思，见姜枂对他爱搭不理，孩子气炸了。
自那之后就总找机会去寻姜家两兄弟的晦气。
姜枂性子稳得很。
一心只读圣贤书，其他噪音几乎全让他左耳听右耳冒了，池逾白一次次的挑衅在他看来，宛如稚子的玩闹，幼稚又好笑。
遂完全不予理会。
他越是这样，对方就越是挫败。
越挫败就越来劲。
一整个恶性循环。
姜淮那个小的倒是八面玲珑善于交友，也曾试图缓和一下亲哥和对方的关系，可惜，池逾白上头了。
姜淮搭一次台阶他拆一次。
再搭再拆。
最后姜淮也没办法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人天天书也不读，就围着他哥打转。
直到今日。
京城里，顾家和纪家的那桩婚事已经被传得沸沸扬扬。
池逾白被身边人一怂恿。
跑到姜枂身边得意洋洋地挖苦他。
“喂，死人脸，小爷听说你们家大堂姐，跟人换亲了？她是不是早就和任家三郎有了首尾，所以才闹着要和离呀？
啧啧，顾家和纪家也是可怜，两个被抛弃的人只能……”
姜枂从书本中抬头，冷冷地扫了对方一眼：“你没事做了么？”整天跑他身边讨什么嫌呢？
道听途说的东西也能拿来说嘴。
呵，这池家小公子当真没救了。
“闲着没事就多看看书，省得脑袋空空，别人说什么你信什么。”说完，姜枂重新低下头看书，完全将对方当成了空气。
池逾白却愣了一下。
这还是俩人相识以来，姜枂对他说话最多的一次。
虽然话很难听。
但这也侧面证明这顿挖苦有效果啊！
他眼睛一亮，继续凑在姜枂身边说个不停，小嘴叭叭叭叭的，简直恨不得把京中所有版本的流言都说一遍。
姜枂：“……”
烦不胜烦。
深呼吸。
想起四姐曾有一句俏皮话：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他把池逾白看成正在念经的王八，把那些不着边际的流言过滤成念经的背景音，如此这般，就又能沉浸下去好好看书了。
广义堂的其他学子，对这场面都已经见怪不怪。
看过太多次，早就不新鲜了。
姜淮右侧的年轻学子，倒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给他使了个眼色，小声问：“这次不过去管管？”
姜淮以手托腮，满脸无奈地叹气：“管不了啊。”
能管早管了。
那池逾白，完全就是个记仇的狼崽子，盯死他哥就不放了。
话音刚落。
却听那边池逾白越说越起劲。
“喂，怎么又不说话？理亏了？我说你们姜家的女子是不是就喜欢抢别人夫君啊？你大堂姐是这样，那个姜鱼也是这样。
我襄王叔明明早有正妻，她却偏不要脸的凑上去，勾得我襄王叔宠妾灭妻，真是个不要脸的狐狸精，啧啧，小爷要是……”
这些话委实难听。
也确实踩在了底线上。
姜淮早忘了之前说过的话，握着拳头就冲了过去。
结果还没等他这边开口先和对方理论两句。
那边的亲哥就已经动手了。
姜枂扔下书本，一拳头砸到池逾白的脸上，本就冷若冰霜的一张俊脸，此时冷厉得吓人，眼中凶光弥漫：“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池逾白猝不及防被打了一拳。
人都被打傻了。
回过神来后舔了舔嘴唇，满脸兴奋地继续挑衅：“我说你姐是个臭不要脸的狐狸精！怎么了？我说了，你再打我一下试试？”
姜枂冷笑。
“呵，找打是吧？我满足你！”
话音未落，他就冲上去和池逾白扭打成一团。
姜淮看着眼前混乱的一幕都懵了，万万没想到亲哥还是个一言不合就出手的。
话说，咱两兄弟难道不该我才是比较冲动鲁莽的那一个么？
哥你抢我活儿了啊！！！
这么想着，姜淮也迅速加入了战局。
口中叫嚣：“早看你小子不顺眼了，总是没事找事，如今还敢侮辱我四姐，那咱们就手下见真章啊！”
他的加入，让战局变成了二打一。
后续池逾白身边狗腿子的加入，又变成了多打二。
其他学子本想上去拉架，但拉架不成反倒被无辜波及，也被打出了火气，一来二去，学堂中彻底乱了。
完全就是敌我不分的大混战。
书案被掀翻，笔墨纸砚更是散落得到处都是，早就分不清谁的是谁的了。
某个助教路过此地。
听到里头的动静，走进去一看，瞬间眼前一黑一黑又一黑。
暴喝一声：“你们在干什么？还不快给老夫住手！！！”
……
“你说什么？姜枂在国子监带头儿打架？”
姜鱼完全就是懵逼脸。
主人公如果换成姜淮的话，这事儿兴许还能有零点几分的可信度，毕竟那小子从小就是个爱闹腾的。
但姜枂……那个八棍子打不出一句话的闷葫芦，带头儿打架？
这个世界终于玄幻起来了么？
先有“复仇者联盟”勾连在一起，弄出一桩恶心人的换亲。
后有冰山闷葫芦带头儿打群架。
我嘞个乖乖。
她不会是还没睡醒正在做梦吧？
呆愣愣地转头看向沈渊：“夫君，你方才听到了么？我是不是幻听了？要不……是做梦？你快掐我一下！”
沈渊：“……”
伸手替妻子捏了捏她的脸颊。
“感受到了么？夫人没做梦，那小子确实带头儿打架了。”
姜鱼：“……”
“走走走，我们去看看怎么回事儿。”
姜枂那小子从来就不是这么冲动的性子，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人物，能因为什么原因打架啊？
难不成在国子监被人欺负了？
雾草！
谁敢欺负我姜鱼的弟弟？！
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