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姜鱼本打算使出美人计,来好好“拷问”一下沈渊。
原本骑马在前方开路的断云却忽然打马回头,回到马车旁敲了敲车窗,打断了小夫妻的又一次较量。
沈渊先将妻子盖好。
才伸手掀开车帘朝窗外看去:“何事?”
马车外,头戴斗笠的断云拱了拱手,回禀道:“影卫方才上报,说是看到了任家三公子和、和……”
沈渊皱眉:“说。”
断云面色怪异,垂眸道:“说是,看到了任家三公子和他的上一任妻子,也就是纪家那位,咳,在路上拉拉扯扯。”
沈渊:“……”
原本乖乖躺在丈夫腿上的姜鱼一下就精神了,猛地坐起身看向窗外的断云,满脸写着吃瓜群众的跃跃欲试:“在哪里?在哪里?”
这种鬼热闹。
她若是不过去看一眼,都对不起身上流淌着的凑热闹基因啊。
“回王妃,就在前头。”
只要马车不掉头,两方过不了多久就能遇上。
沈渊:“……”
先给断云使了个眼色,然后放下车帘,一边给妻子穿戴斗篷,一边无奈道:“夫人想过去看热闹?”
姜鱼先是点了点头。
而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又皱眉摇了摇头,靠在丈夫肩头惆怅道:“还是算了,这种事情,不是咱们该插手的。”
有些热闹再好看也不能看。
这种事,还是让任家自己处理比较好。
两方一旦碰上,彼此都尴尬,思及此,她掀开车帘对断云招了招手,待人过来后问他:“去静空寺还有别的路么?”
断云点头:“有的王妃。”
“那就绕路!”
“是!”
“等等,你先别急,记得派个影卫过去探听一下,若是任家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猫腻,就让影卫去同我阿爹说一声。”
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
如果任家心思不单纯,家中还能提前有所防范。
“若是没有……就去给靖安侯送个信儿吧,让他自己处理。”
“属下遵命。”
姜鱼摆摆手:“去办吧。”
……
马车掉头改道,重新朝着静空寺驶去,天上乌云盖顶眼瞅着就要下雨,可直到一行人到达静空寺,这场雨也没落下来。
这次,由于夫妻俩是临时起意过来的。
所以静空寺并没有闭寺。
但可能是因为天气的原因,山上山下来往的人流很少,一些没带雨具出门的香客更是行色匆匆。
沈渊牵着妻子的手往台阶上走,见她蹙眉沉思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便轻轻捏了一下她的手:“还在想方才的事情?”
姜鱼点头。
回望过来:“夫君,我可能是多心了。”
如今想来。
任家那位三郎如果真的和前妻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大可以挑个更加隐蔽的地方,而不会选择在官道上同对方拉拉扯扯。
更何况还是在城外的官道上。
他更像是……被人堵在半路了?
“莫要想了,左右是些不相干的人,不值得夫人费心,”
姜鱼愣了一下,随后扬起一抹轻松的笑:“夫君说得对,不相干的人罢了,咱们本也不是为他们而来。”
夫妻俩是为了牛痘一事,特地来拜访了悟那个老和尚的。
得道高僧显然不是说说而已,他俩来之前明明没往静空寺递任何消息,但人家就是有本事能未卜先知。
看到迎出寺门的住持。
姜鱼人都麻了。
果然,下一秒,她就听到那和尚笑眯眯地开口道:“了悟禅师已经等候二位多时,二位尊客请随我来。”
姜鱼看了丈夫一眼,然后挣开他的手,改为搂紧了他的胳膊。
紧张兮兮道:“夫君,保护好我,小心媳妇儿被‘法海’收走了。”
“法海是谁?”
“一个不懂爱的臭和尚。”
沈渊:“……”
“放心吧,老禅师对夫人并无恶意。”
姜鱼撇嘴不答。
把丈夫的胳膊搂得更紧了。
心道,法海对白素贞也没有恶意,他只是一根筋、认死理,高举“人妖殊途”的大旗,拼了命的想要拆散一对恩爱眷侣而已。
白素贞虽然是妖,但好歹是青城山土生土长的妖。
人家是原住民来的。
但她不一样,她的灵魂来自后世,是纯纯的异类。
了悟禅师如上次一样坐在树下。
位置和姿势都没变。
若不是身上的僧衣换了一套,姜鱼甚至怀疑他屁股地下是不是生根了。
“女施主能忍着对贫僧的惧怕来此,可见悲天悯人、视民如伤,阿弥陀佛,施主功德无量,日后自有福报。”
说着。
了悟睁开原本闭上的眼睛,笑得像个在世活佛。
姜鱼:“……”
喵了个咪咪的,她就说这老和尚有点儿东西吧?
比法海厉害多了!
牛痘之事,只有他和夫君两个人知道,从没有告知过第三个人,但这老和尚……一没人手二没人脉,整天躲在寺中清修,却偏偏很会吓人呢!
不是,他究竟从哪知道的啊?
开天眼了?
开天眼不是道家的说法么?
沈渊对老和尚礼遇有加:“叨扰老禅师了,此次我夫妻二人前来,是为了请您替内子解惑。”
了悟禅师指了指他身前早就摆好的两个蒲团。
“二位请坐。”
沈渊扭头看着死死抓着自己胳膊不肯放手的妻子。
一时又好笑又心疼
“小鱼儿?”
姜鱼“唔”了一声,飞快抓起一侧的蒲团放到脚下蒲团的后方,然后摁着丈夫坐下,她自己则跪坐在了后头,一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只探出个脑袋来看着老和尚。
完全把丈夫当成了护身符。
沈渊:“……”
了悟:“……”
老和尚见此一幕,忽然开怀大笑起来,笑够了才对姜鱼道:“女施主大可安心,你的因果并未系在贫僧身上。”
言外之意。
他没有对姜鱼出手的理由。
佛家向来讲究因果之说,贸然插手他人因果属于多管闲事,他不会做这样多余的事。
如今之所以还肯见这两位,也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
姜鱼听罢点点头。
人却还像个背后灵似的躲在丈夫身后不肯出来。
嘴硬道:“我这才不是怕你,我这分明、分明是不舍得和我夫君分开,你这老和尚不懂爱,莫要瞎说。”
沈渊:“……”
轻咳一声,不好意思道:“内子顽劣,还请老禅师莫要见怪。”
姜鱼瞪眼,伸手拧了他一把:“谁顽劣?沈渊你是不是不想过了?”不知道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和老婆站在统一战线么?
沈渊:“……”
嘶,这小祖宗,下手真狠呐。
“我顽劣,我顽劣!夫人别气,正事儿要紧。”
“哼!回去再收拾你。”
了悟禅师看着眼前这对打打闹闹的恩爱小夫妻,眼中盛满了笑意。
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他活了这许多年岁,自以为通晓佛法也看透了世间万物,不曾想竟然会在晚年见到此等奇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