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池魚归故渊 > 第157章 如胶似漆
    第157章

    与未央宫的狂风暴雨相比。

    崇政殿中,则是截然相反的一幅平和景象。

    作为幕后执棋者,皇帝这两天的心情相当之好,好到即便批着堆积成山的奏疏,也能时不时翘起嘴角笑出声来。

    自从姜任两家结亲后。

    朝中很多人都在翘首以盼,等着看皇帝的反应。

    要知道那可是三法司,牢牢掌握着大景的监察和司法,这三个机构本该相互制衡相互约束,可如今三法司的最高行政长官却相互结成了姻亲。

    这种事,试问哪个君王不忌惮?

    于是百官等啊等,等啊等,都在等一场皇帝的雷霆之怒。

    但他们做梦都想不到。

    如今三法司拧成一股绳的局面,完全就是皇帝在暗中一手策划、引导,并极力促成的,这正是他想要完美棋局。

    以姜家为核心,把姜、崔、任三家联合在一起。

    这三家联合起来,既能在朝堂上和一家独大的萧氏与其党羽形成制衡,又方便儿子日后能够顺利接手这股庞大的势力。

    毕竟是老丈人嘛。

    姜云鹤那个老狐狸,天然就被划分到了老五的阵营之中。

    此时。

    听黑衣卫首领陶松言说完任家最近的动向。

    皇帝放下朱笔,颇为好笑地摇了摇头,乐不可支道:“这个任爱卿啊,实在谨慎过了头,朕想把他套进局里还真是不容易。”

    好在最后,还是他这个皇帝技高一筹。

    想让这种动不动就壮士断腕的老家伙按照他的棋路走,方式方法就必须得用对,威逼不行,利诱更是没用。

    那就只能另辟蹊径,用任氏满门的安危吓唬吓唬他了。

    如此一来。

    任明哲不入套也得入套!

    “任家二郎如今在何处任职来着?”皇帝想了好一会儿没想起来,便将视线投向了侍候在侧的贴身内侍。

    段宜春挠头想了一会儿,挫败摇头:“陛下,奴婢也没想起来。”

    只记得是个狗不拉屎鸟不生蛋的偏远之地。

    想不起来皇帝也不强求。

    笑道:“那小子是个可堪大用的璞玉,还是找个机会调动一下吧,明珠总不能一直蒙尘不是?他爹不心疼,朕却心疼得紧呐。”

    段宜春陪着笑脸连连称是。

    心下却偷偷嘀咕起来了。

    心道,当年任家二郎状元之才,为什么会自请外放,谁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啊?陛下您是真忘了,还是选择性不想提起呢?

    大概率是后者。

    毕竟陛下您理亏啊!

    意识到自己正在想些大逆不道的东西,段宜春甩了甩脑袋不敢再想。

    只垂下眼眸安静当个陪衬。

    皇帝不知道身边内侍正在腹诽他,想起什么似的,忽然看向陶松言,眼含笑意:“老五夫妻俩近来如何?相处得可好?”

    陶松言想了想黑衣卫们报上来的消息。

    顿时只觉一阵牙酸。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还真就从来没见过、也没听说过,谁家夫妻能腻歪成那样的,又甜又腻,光是听转述都觉得能齁死个人!

    襄王也是,宠媳妇儿宠得没边儿了。

    走路得抱着。

    发脾气得哄着。

    吃东西得喂着。

    生病得亲力亲为照顾着……衣食住行方方面面,就没有这位王爷不操心的,便是皇家养孩子都没这么精细的,真就恨不得把媳妇儿宠上天了。

    就连后院的女人,他都主动遣散得差不多了。

    剩下的那小猫三两只,估计也坚持不了多久。

    陶松言有一种预感,襄王迟早会把后院的女人全部处理干净,然后一辈子守着他那个心肝宝贝姜氏过日子。

    这预感没来由。

    但他坚信迟早能看见那一天。

    面对陛下的问话,他踌躇片刻后吐出四个字:“如胶似漆。”

    皇帝大乐。

    笑得爽朗开怀:“好!好!如胶似漆好啊!”这小夫妻俩感情越好,他期待的小皇孙就来得越快。

    按照老五两口子优越的长相。

    那孩子的样貌只会比爹娘更漂亮,定然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想想貌若仙童一样的小孙子,皇帝就止不住眼角眉梢的笑意。

    摸着下巴思考片刻。

    皇帝心下琢磨:要不要提前想想乖孙的名字呢?若是真等出生后再想,考虑的时间未免就太短了些,不够慎重。

    罢了。

    就让那小夫妻继续蜜里调油去吧。

    名字之事还得是他这个当祖父的亲自来!

    嗯,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

    “阿嚏!”

    出城的马车上,姜鱼忽然毫无预兆地打了个喷嚏,她揉了揉鼻子嘀咕道:“这又是谁在念叨我啊,怎么心里毛毛的呢。”

    沈渊一手揽着妻子防止她掉下去,一手捏着书册正在给她读话本子。

    闻言放下手上读到一半的书。

    伸手将盖在妻子身上的斗篷往上提了提又掖也掖。

    随即轻轻地捏了捏她的脸。

    柔声劝道:“是外头要下雨了,小鱼儿乖,听夫君的,咱们掉头回府好不好?静空寺就在那立着又跑不了,我是真怕你再病一场。”

    姜鱼嘴上没个把门儿的。

    虎狼之词脱口而出:“哪有那么娇气?御医不是都说了么?我上回之所以发了高热,是因为咱俩新婚燕尔没个轻重,没日没夜地……

    唔?唔唔?……”

    伸手扒拉开丈夫的手,某人明知故问:“你捂我嘴干嘛?”

    沈渊拿这个小祖宗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于是只能使出现阶段的杀手锏。

    似笑非笑地与她对视:“小鱼儿,你这两日书法似是又精进不少,是不是又想写给为夫看了?”

    姜鱼身子一抖。

    羞得耳朵都红了,咬牙瞪他:“你无耻!”

    沈渊挑眉:“彼此彼此。”说着又低头凑近,对着她轻声耳语:“上次夫人那字写得歪歪扭扭,不太美观,下一次,夫君手把手带着你写如何?”

    脑补了一下那个羞耻的画面。

    姜鱼瞬间红温了。

    “你休想!你你、你简直枉读圣贤书!”

    一边做那事一边被逼着写字,这种经历有一次就够了,这狗男人休想让她再复刻第二次。

    做可以,怎么做都可以。

    但留下第二张让人脸红心跳的物证不可以。

    思及此,姜鱼凶巴巴地看着丈夫,质问道:“上次那张纸,你到底给藏到哪里去了?”她把偏殿和书房都翻遍了,愣是没找见。

    这狗男人属藏宝鼠的么?这么能藏!

    沈渊眸光闪了闪。

    笑眯眯地直起身子:“没藏,早烧掉了。”

    “信你才怪。”

    这个恶趣味的男人必不可能把那东西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