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池魚归故渊 > 第156章 何至于此啊
    第156章

    在姜任两家有意的放纵之下,两家儿女订婚的消息很快不胫而走,京中不少勋贵人家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勋贵官员们一方面感慨于这两家的胆子之大,另一方面又难免将这桩事拿出来,当做平日吃酒闲聊时候的谈资。

    舆论这个东西。

    只要有人开始讨论,知道的人就会渐渐呈指数性上涨。

    所以很快的。

    有些走街串巷的贩夫走卒,都能模棱两可地说上两句了。

    宫中。

    未央宫。

    伴随着“啪嚓……啪嚓……”的瓷器碎裂声,殿内侍候的宫人惶恐地跪了一地,生怕跪得晚了,会被盛怒之下的贵妃迁怒责罚。

    温贵妃美眸含怒。

    状若疯癫。

    朝中人手被疯狂针对,宫中皇帝的态度突然变得暧昧不明,姜任两家又毫无预兆地结了姻亲。

    在这样的连番受挫之下,她显然已经没了什么理智。

    气急败坏地将殿内能摔的东西全摔了。

    看着这满地的狼藉。

    福泰肝胆俱颤。

    小心翼翼地迈过地上的碎片凑到近前,软声安抚:“娘娘莫要动怒,小心气坏了身子,您若有个什么闪失陛下可是会心疼的呀。”

    贵妃冷笑:“心疼?”

    呵,快别说这种会惹人发笑的话了,鬼都不信!

    那位陛下如果真的心疼她,就不会这么多日不曾踏足未央宫,更不会坐视东宫一党,如虎狼一般揪着老九背后的势力不放。

    儿子本来底子就薄。

    再继续这么争斗下去,手底下还能剩下几个得用的?

    将来又该如何夺嫡?

    她算是看出来了,恐怕在那位高高在上的陛下心里,老九现在连当磨刀石的资格都没有了,即将沦为一颗废棋。

    姜鱼!!!

    现在只要一想到这个名字,温贵妃就郁气难平。

    眼睛喷火地提起殿内最后一个完好的瓷瓶儿,重重朝着地面摔了下去。

    一声脆响之后。

    她心中的怒火仍未得到发泄。

    口不择言地高声怒骂:“都怪那个不识抬举的小贱人!给脸不要的贱人!贱人!贱人!我儿诚心诚意求娶,她倒好!好好的皇子正妻不愿意当,偏要铁了心去给老五当侧室。”

    自甘下贱的东西!

    现在好了。

    那小贱人自己自甘堕落不要紧,要紧的是她给猛虎添上了翅膀,让不近女色的老五彻底没了短板。

    一个又嫡又贤的儿子重新登台,皇帝的心便也跟着摇摆不定起来。

    以目前的形势来看。

    皇帝大概率是要放弃掉她儿子这个庶子了。

    温贵妃如何能不恨?

    她恨得整夜整夜睡不着觉!

    从前皇帝想扶持九皇子起势的时候,温贵妃满心不甘愿,口口声声害怕小儿子会步了大儿子的后尘,落得个身死魂消的下场。

    如今真有了被放弃的苗头。

    她却又不愿意了。

    可见,野心这个东西,能被藏住一时,却注定藏不住一世,只要存了争斗的心思,就迟早会有暴露的那一天。

    殿内,听到贵妃的骂声,跪地的宫人们真恨不得自己当场就聋了瞎了,也好过听到这等皇室秘辛。

    这种事情是他们能听的么?

    一个个跪在地上,把头埋成了鸵鸟,身子也抖成了筛子。

    简直被吓得魂不附体。

    福泰也怕。

    但他好歹算是贵妃心腹,知道的内情远比这些小宫人多得多,看着这些被吓成了鹌鹑的宫人,他像是想到了当初的自己。

    叹息一声后挥了挥手。

    冷声训斥道:“还不都赶紧滚出去?今日的事情若是传出去一丝一毫,给咱家仔细了你们的皮!”

    宫人们如蒙大赦。

    战战兢兢地道了一声“奴婢”告退,就头也不回地全部退了出去,速度之快,简直恨爹娘没给自己多生两条腿。

    福泰看着重新闭合的殿门,叹了一声。

    回身:“娘娘,气大伤身,您如今可千万要保重自己的身体呀,事已至此,您就算再生气也于事无补,咱们九殿下可还得靠您呢。”

    他本意是想让主子冷静下来。

    岂料。

    今日的贵妃听到姜任两家结亲的消息后,直接破了大防,根本什么话都听不进去,她现在就像个刺猬,逮谁扎谁。

    福泰壮着胆子留下来劝说安抚,却无端得到了迁怒。

    贵妃猛然扭头看向福泰。

    眼神冷冽如寒冰:“都怪你这个没用的东西,当初让你做点儿小事都做不好,愣是让那小贱人对本宫生出了警惕之心!废物!”

    彻头彻尾的废物!

    若当初能够事成。

    她们母子二人,又何至于会沦落到如今这步田地?

    若是有姜家和萧家站在背后给小九撑腰,那太子一党又怎么敢像疯狗一样追着他们不放?

    都怪福泰办事不力!

    让她所有的算计都折戟沉沙,拉拢靠山不成反倒结了仇。

    姜云鹤那个老匹夫!

    不就是女儿在宫中稍微受了点儿委屈么?

    何至于此啊?!

    别以为她不知道,就是这个老匹夫和老五两个人联合在一起狼狈为奸,共同掀起了朝中的这场仍未停歇的党争。

    好,这算自作自受,她认了!

    可如今,姜云鹤为何又要掺和进任家的事情里头?

    用得着这么赶尽杀绝么?

    贵妃恨得咬牙切齿。

    那任家大郎的女儿,是她重新给儿子选中的妻子人选,只要儿子能娶了那个姑娘,借着任家的力,未必不能挽回朝中颓势。

    可是姜家!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和任家结了亲!

    一想到这些,贵妃心里简直像是吃了苍蝇一样恶心,与敌人结了姻亲的任家,显然已经不适合继续拉拢了。

    就算能拉拢过来,她们母子也是不敢用的。

    怕被人在背后捅刀子。

    她和儿子当初确实是下了一步臭棋不假,但福泰办事不利也是真的。

    此时看着身边跪地请罪的心腹,贵妃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而后突然爆喝一声:“你也滚!滚出去!”

    福泰心下悲凉。

    长叹一声。

    无视地上锋利的碎片,给主子磕了个头:“是奴婢蠢笨,没能完成娘娘交代的大事,娘娘息怒,万万保重身子,奴婢先行告退。”

    “滚!!!”

    福泰拖着被割伤的腿退出殿外。

    对守在门外,面露担心的干儿子摆了摆手:“快去请九殿下过来,娘娘如今正在气头上,估计只有九殿下的话她才能听得进去。”

    “那您?”

    “咱家无事,快去!”

    目送干儿子跑远,福泰仰头看了看天,口中喃喃:“天阴了呢。”瞧着竟像是又要下雨了。

    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迈步往自己的住处走去。

    他还是回去把护腰绑上吧。

    自从上回因为藐视中宫被打了板子,他这一到下雨天,腰就疼得厉害。

    唉,年纪大了。

    不中用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