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府医踌躇。
府医无措。
府医讷讷不敢言语。
心道,这种事情是真的叫人不好意思张口啊,就算老夫脸皮够厚也不敢说,这不活脱脱的就是对王爷的指责么?万一把王爷惹恼了,倒霉的还不是他这个小小府医?
面对沈渊的“死亡凝视”。
府医欲哭无泪。
咬了咬牙。
想着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要不就索性实话实说?正当他斟酌着措辞准备开口的时候,救他命的另一个倒霉蛋儿来了。
之前被沈渊派出去的那个影卫,回来了。
他不是空手回来的,肩膀上扛着一个被颠得七荤八素的白胡子老头儿,手上还拎着一个四四方方的木质药箱。
估计是一身力气终于找到了用武之地,影卫进来的时候脸不红气不喘,甚至还呲着大牙在那乐。
“王爷,幸不辱命!”
他倒是屁事儿没有。
但被他扛在肩上的那个可就遭老罪了,被人像个麻袋似的扛着,一路走街串巷飞檐走壁,冷风一吹,他是衣衫也皱了,头发也乱了。
隔夜饭都差点儿没被颠得哕出来。
此时终于到了目的地。
老头儿虚弱地伸手拍了拍影卫的后背:“年轻人,快、快放老夫下来吧,我这一把老、老骨头可经不住你这么折腾呀。”
沈渊听到这稍显熟悉的声音,神色微动,目光略过面前一脸庆幸的府医,向着刚被放在地上的来人望去。
果不其然就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不是别人。
正是太医院院判,葛邵群葛院判。
葛院判见此情形,连忙收敛了龇牙咧嘴的表情,躬身行礼:“襄王殿下。”他的行礼姿势很标准,语气也很诚恳。
心里却在那暗暗嘀咕。
老朽和您二位,还真是缘分匪浅呐。
沈渊没心情同他寒暄,挥手让府医让个地方出来:“不必多礼,劳太医过来给本王的妻子诊治一番。”
葛院判应了一声走上前去。
打开药箱取出脉枕,迅速将其安置好后,又默默把手搭在了床幔外那只手的脉门处。
一息、两息……七八九十息。
和之前的府医一样,老头儿直接尬在了原地。
其实,沈渊差不多已经能猜到是怎么回事儿了,心中叹息一声,先把姜鱼的手重新塞回被褥,才把眸光再次投向了葛院判。
见老头儿不敢说话。
他皱着眉头挥手屏退左右。
等府医和影卫都退下后,才沉声道:“不必吞吞吐吐,本王相信葛院判的医术,诊断出什么就说什么,本王只要妻子安然无恙,不会怪你。”
葛院判吃下了这颗定心丸,暗暗松了一口气。
正了正神色后问道:“敢问王爷,姜……额,王妃昨夜可是受了凉?”
沈渊闻言轻咳一声,不愿把和妻子的床事说与外人听,于是只能委婉道:“昨夜,我们夫妻二人沐浴的时间,咳,确实久了些。”
葛院判闻弦歌而知雅意。
瞬间就明白了这里头的潜台词,于是直接跳过这一私密问题,又问:“王妃这两日,是不是没有休息好?”
沈渊点头。
葛院判尴尬地一拍大腿:“那微臣心里就有数了,”
随后也咳嗽两声。
低下头。
不自然道:“殿下,王妃年岁尚浅,又、又是初承雨露,房、房事实在不宜,嗯……不宜过于激烈,一直没得到很好的休息,加之昨夜又受了凉,这些因素赶到一块,这才会起了高热。”
沈渊听着这话。
心里的愧疚更甚了。
深吸一口气,问出他比较关心的问题:“可会对她的身体有损?”
葛院判摇头。
笃定道:“殿下您放心,微臣给王妃诊脉也不是第一次了,应该是常年习武的原因,王妃的身体向来康健。
微臣等下给您开两张方子,一张退热,一张温补,不出三天就能无碍了,只是……额……”
“说罢,别支支吾吾的。”
“只是,往后半月,还请王爷在房事上,能、能悠着些。”估计是从来没面对过这么尴尬的事情,老院判越说下去头就越低。
一张老脸泛着红、透着囧。
声音也越来越小:“寻、寻常的行房倒也无妨,只是切记不可过量、不可过激……等王妃彻底养好了身子,您再、您再……”
咳,您再大展神威也不迟。
沈渊:“……”
行叭,感情他这是被当成色中饿鬼了啊,妻子病着他还哪有心思想那事?有心想解释两句吧,转念一想又觉得实在是没有必要。
毕竟把小鱼儿做到发了高热这事儿,确实是他干的。
无从抵赖。
所以沈渊最后只能无奈摆手。
“开方子吧,记得要用最好的药材,本王要她尽快好起来,还有,劳烦葛院判能在每日下职的时候,过来替小鱼儿复诊一次。”
葛院判点头:“微臣遵命。”
说着,他就背着药箱准备去一旁开方子,沈渊却忽然想到什么,出言叫住了他:“小鱼儿何时能醒来?”
老头儿脚步一顿。
回身恭敬道:“退了热自然就能醒来,王爷若是着急,微臣现下倒是可以替王妃施针,立刻就能醒。”
“自然醒来好些,还是施针好些?”
“王爷最好还是等等。”
“知道了,去开方子吧。”
……
走出襄王府的葛院判,全然没有在沈渊面前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老顽童大清早吃到了这么一口大瓜,那嘴角都差点儿咧到耳朵根去了,只是吧……想到这么劲爆的消息竟然不能与人分享,他的嘴角又平白掉下去了几分。
随即想到皇宫里的那位陛下。
他又重新开心起来。
心道。
要不,下次给陛下请平安脉的时候,自己超级不经意的,把襄王府的这桩秘事分享给陛下听听?陛下是个当爹的,又忧心襄王身体久矣,应该会很乐意知道这个消息的吧?
哎嘿嘿!~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铁树开花啊。
谁曾想呢。
以往不近女色的襄王殿下,这冷不丁的开起荤来,竟然会如此的生猛,那姜家女郎的身体,算是他行医这么多年以来,见过最好的一个了。
襄王能把这样的女郎折腾病了,属实叫人大开眼界。
“葛太医……葛太医?”
“啊?”老头儿被叫了好几声才恍然回神。
襄王府车夫:“……”
“要不,您先上马车?等小的把您送回去,您想怎么笑都是可以的呀。”在王府外头笑成这样算是怎么回事儿啊。
葛院判:“……”
糟糕!
得意忘形了。
还没出襄王府的地盘儿呢,怎么就龇着大牙傻乐起来了呢?
失算失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