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沈渊见状无声在心中叹息。
先同老禅师致歉一声,紧接着转过身面对姜鱼。
看心上人委屈巴巴的小表情。
沈渊心软得一塌糊涂。
低头吻了她额头一下,随后轻抚她的脸颊温声道:“乖,小鱼儿若不想待在这,就让断云和半夏陪你四处逛逛,我在这同禅师说会儿话。”
姜鱼不太乐意。
她有点儿怕,怕这老和尚会把自己描述成什么不容于世的妖孽。
古今中外,异端都是要被铲除的,她之所以从小到大都没敢暴露自己穿越者的事实,也没敢大肆兜售任何现代造物,就是害怕这个。
小心驶得万年船。
独自一人身处古代,谨慎些总是没错的。
里的穿越者能利用现代知识在古代混得风生水起,那是有主角光环庇佑,真让他来古代创业试试看?保准能被人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见到这老和尚之前,姜鱼还在祈祷人家能有真本事。
可人家真有真本事了。
她又惴惴不安起来了。
“殿下!~”姜鱼揽着男人的蜂腰不肯放,撒娇道:“我们回去吧?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好不好?”
沈渊什么要求都能答应她。
唯独这次……不行。
这些日子,他找了无数修佛修道的高人,所有人都说他的小鱼儿身负死劫必死无疑,一个个批命批得斩钉截铁,一问有什么解决之法就全都变成哑巴了。
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或许有办法救她的老禅师。
如何肯容得她胡闹?
“小鱼儿别闹,出去逛一会儿,我很快就好。”
姜鱼抱着他的腰来回晃:“殿下!~……沈渊!~……回去嘛!~”
“姜鱼!”这是沈渊头一次用这种语气同她说话,脸上的表情也凶凶的,哪怕只是一个名字,也足够姜鱼当场愣住了。
见到她难以置信的目光,沈渊认命的长叹一声。
用颤抖的指尖抚摸心上人的眉眼。
哑声道:“小鱼儿,你疼疼我!你明知我是如何的惊惧难安、夜不能寐,又怎么忍心叫我继续担惊受怕呢?”
姜鱼与他对视几息后败下阵来。
垂着眸子不知道想了些什么,良久后才情绪低落的问出一句:“那,你同这老和尚谈完之后,还会心悦于我么?”
沈渊明显被问得一怔。
这叫什么话?
难以置信的失声反问:“小鱼儿你究竟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本王心中唯你一人,除了你还能心悦哪个?”
姜鱼不吱声。
了悟禅师一直在旁边安静地看着、听着、观察着。
眼见这俩人终于黏糊完了,他才笑眯眯地插了一句嘴:“阿弥陀佛,女施主不必忧心,老衲不是那等多嘴多舌之人,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保证只字不提,如此,你可能心安了?”
姜鱼越过沈渊的肩膀。
又怂又横的对那老和尚呼出一个重重的鼻音。
“哼!”
“哼”完就老老实实松开沈渊的腰,转身走了,嘴上却小声嘀咕着:“你若是敢变心,大不了我就不要你了。”谁怕谁!
沈渊:“……”
本王听得见。
姜鱼说要走,就走得干脆利落,带着身边俩护卫,游览静空寺去了。
她离开后。
沈渊盘膝坐在老禅师对面。
慎重地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递过去,诚恳道:“求禅师教我,该如何救她,只要能救她,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都可以接受。”
了悟禅师没看那生辰八字。
他像个包容世间万物的智者,温和地注视着沈渊。
口中却吐出了一句云山雾罩的话:“施主,你无需惊惧,也无需忧思该如何救她,因为你的存在本身,对她来说就是一场莫大的救赎。”
沈渊不解。
“禅师此言何意?”
老禅师笑得意味深长:“这人世间,缘起缘灭本该自有定数,可你们二人之间的命数也好姻缘也罢,都纠缠的过分紧密了,便是你们自己想分开,也是注定分不开的。”
沈渊听罢顿觉心中欢喜。
“禅师的意思是,我和小鱼儿的姻缘,乃上天注定?”
了悟禅师眯了眯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答非所问道:“施主来此,无非是想叫老衲救人,可方才那位女施主非我佛门中人,老衲实在不便插手。”
沈渊一愣。
“禅师这是何意?”
什么叫不是佛门中人就不能救了?
老禅师开口吐出一句惊雷:“意思就是,待时机成熟,自会有人现身送施主一场圆满,你现在所思所忧的一切难题,届时都会迎刃而解。”
沈渊虎躯一震:“禅师此话当真?”
“出家人不打诳语。”
“可她的八字……”
……
皇宫。
尚功局。
这是宫廷中负责女红相关事务的机构。
皇室中人以及后妃的衣物都是尚功局负责制作的。
沈渊和姜鱼的婚礼是皇帝特批,一切都要按照正妃的仪制来走,所以二人的婚服,自然也是由尚功局全权负责的。
沈渊平时给姜鱼送的那些衣服,有一半也是出自尚功局,剩下一半则是出自京中一些手艺精湛的绣娘们。
十月初二。
紧赶慢赶,两人的婚服终于算是赶工完成,最后一步就是将婚服分别送到襄王府和定远侯府,尚功局的任务也就算是圆满完成了。
可这明明是最简单的最后一步。
却接连不断地出岔子。
先是给定远侯府送衣服的宫女闹了肚子,根本没法子出宫办差,杨尚宫没法子,只能另指了个宫女去送。
结果这宫女却又不小心崴了脚。
又又去不成了。
这可是送婚服啊,接连闹出这么两件晦气事,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场婚礼不吉利呢,关键时刻,司计司的一个女史站了出来。
主动请缨要去宫外送婚服。
这回倒是顺利出宫去了。
可人是上午出宫的,下午还没回来,杨尚宫派人去定远侯府询问,姜家人说婚服收到了,但送衣服的人却不是司计司的所谓女史。
反而是个侍卫打扮的男人。
事情发展到这里,真是处处都透着古怪。
好好一个大活人,出宫送个衣服的功夫,莫名其妙的就消失了。
这事儿任谁看不觉得奇怪?
接连三个人。
一个坏肚子、一个崴脚、一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王府那边倒是一切如常,婚服没出岔子,送婚服的人也没出岔子。
约莫未时末。
杨尚宫将此事报到了坤宁宫,宫里丢了个人,不说实在不行了。
大家都以为皇后会速速派人将此事调查清楚,谁知,她却诡异的将此事压下不提了,只说再等等。
还说,许是那女史有什么自己的事情要办也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