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池魚归故渊 > 第93章 我是大大滴良民呐
    第93章

    静空寺坐落于京郊的一座山上。

    整座寺庙的规模很大,在半山腰的位置形成了一片庞大的建筑群,红墙黄瓦、飞檐翘角……此时恰逢秋日,琉璃瓦隐匿在漫山遍野的金黄二色中,模糊了寺庙与山林的界限。

    因为是国寺,这里每日都有海量的信众和香客到访。

    日复一日的民众踩踏,把上山的台阶都磨得没了棱角。

    只不过今日。

    除了他们一行人之外,这登山的石阶上连个鬼影都没有,秋风一吹,石阶上的落叶四散滚落,发出窸窸窣窣的细微声响。

    这场景,莫名透着萧索。

    山脚下。

    姜鱼疑惑地将视线投向身边的男人:“殿下?这……”什么情况?知道的是来了静空寺,不知道的还以为进了兰若寺呢。

    “静空寺今日闭寺。”

    沈渊没多做解释,说完这句就温柔地捏了捏姜鱼的手:“要我抱你上去么?或者……背你也行。”反正这周围已经清场了。

    “背我?”姜鱼摇头:“不用,今日又不累。”

    就当锻炼身体了呗。

    说着她就牵起沈渊,两人一步一步拾阶而上。

    两人前后左右都有护卫随行,断云和半夏这俩老熟人也是跟着的,这还只是明面上的防守力量,隐在暗处的影卫只多不少。

    石阶并不算长。

    一行人走完后连呼吸都是平稳的。

    庙门前,主持方丈带着一众僧侣显然已经等候多时,见到人上来先是念了一句佛号:“阿弥陀佛。”

    紧接着又道:“贫僧慧能,恭迎襄王殿下大驾。”

    沈渊轻轻点头。

    “本王如约带内子前来,请了悟禅师解惑。”

    方丈闻言再次念了一声佛号,伸手示意众人入寺,口中道:“了悟禅师已经在内等待二位多时了,请随贫僧来。”

    说完,他就率先走在前方带路了,一步一步走得很是从容。

    对天家只有敬,没有畏。

    姜鱼那心态也是稳得一批。

    其实早在沈渊说要来寺庙的时候,她就知道这男人想来做什么了,无非是想为她求一条生路,也为他自己求一个不再恐惧的方法。

    感受着他微微泛着潮湿的掌心,姜鱼的心针扎似的疼了一下。

    现代时,总有人说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

    但她身边的这一个……

    唉。

    姜鱼晃了晃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等男人偏头看过来时,便冲着他嫣然一笑,小声发问:“殿下,了悟禅师是谁呀?”

    沈渊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紧张的情绪不经意间退去些许,眼眸中含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希冀,小声答道:“是个得道高僧。”

    跟其他沽名钓誉之辈不同。

    了悟禅师,是有真本事在身的。

    老禅师如今已经一百多岁高龄,一生中给人批命无数,次次都精准的令人咋舌,只不过……他已经有十多年没给人批过命了。

    近些年一心在静空寺中静修。

    不问世事、不见外人。

    最开始的时候,沈渊本以为要以皇权压人才能请动这位出山,没想到他只是试探性的让人往寺中递了个话,老禅师就同意见他了。

    他不知其中缘由。

    但,老禅师既然肯见他,想必就一定会给出破局之法。

    姜鱼在心中无声叹息,捏了捏男人的掌心,哄道:“别担心,殿下若是想与我相守,那咱们就一定能长相厮守,你能j-i-……”

    话说一半,她在沈渊的瞪视下讪讪收回了后半句。

    无奈道:“好啦好啦,我不说就是了嘛。”

    真是的,大男人怕成这个样子。

    什么天机不可泄露。

    如果说一句话就能改命,她之前又何必苦苦挣扎十六年之久?直接对着老天爷不停地泄密不就好了么?

    沈渊伸手把姜鱼被风吹动的发丝重新捋到耳后。

    温声安抚:“乖,别乱说话。”

    面对一个处于惊惧中、非常没有安全感的男人,姜鱼能如何?

    当然是顺着他啊,不然还能如何?

    她只求那了悟禅师能是个货真价实的得道高僧,可千万别掺水分。

    不然沈渊这患得患失、神神叨叨的状态还不知道还要持续多久,姜鱼想谈甜甜的恋爱,不想每天面对苦大仇深的丈夫啊。

    了悟禅师住在最整座寺庙最僻静的一处院落。

    院中有一棵两人环抱的巨大银杏树。

    院中没经过洒扫,让银杏树叶在院中铺上了厚厚的一层金黄,老禅师此时就盘膝坐在树下,也不知他在此独坐了多久,肩膀上和怀中皆落了不少叶子上去。

    方丈慧能将他们送到后就功成身退了。

    王府的护卫和影卫则分散去了各处,半夏同姜鱼打了声招呼后,守在了院门口,所以院中一时只余下三人。

    了悟禅师像是已经入了定。

    姜鱼拉着沈渊好奇地走上前去,刚弯腰凑上去想瞧个分明,却正巧对上了老禅师适时睁开的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似一汪深邃的湖泊,藏着岁月沉淀后的睿智。

    尤其是盯着她看的时候,眼神似惊似疑、晦涩难懂,被这么一双眼睛盯着,姜鱼有一种浑身上下的秘密都被人扒光的不适感。

    她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心里也毛毛的不舒服。

    连忙拽着沈渊的衣服,将他“护”至身前,自己则只从男人肩膀上探出半个脑袋,偷偷看着那老和尚。

    沈渊见状,将手伸到背后安抚她。

    口中却道:“内子活泼,禅师勿怪。”

    了悟禅师沉默片刻,摸着花白的长胡子笑了:“阿弥陀佛,女施主不必惊慌,老衲只是看到了不能理解的事物,一时没能回神罢了。”

    姜鱼:“……”

    不理解的事物……你方才分明在直勾勾盯着我看啊老和尚!

    那眼神。

    甚至让我怀疑自己不是定远侯之女姜鱼,而是青城山上的某条白蛇,而你、则是那不懂爱的法海,我是真怕你会随时掏出金钵收了我啊!

    难道连胎穿的穿越者也要被收么?

    可我一没抢占旁人身体,二没扰乱人间秩序,甚至连做生意都没拿出什么现代的稀罕物,生怕会干扰了历史进程。

    难道只因少喝了一碗孟婆汤,便不被这人间所接受了?

    不要啊。

    我是大大滴良民呐!

    “殿下……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

    沈渊不意心上人竟是这个反应,微微侧头小声问:“怎么了?”

    姜鱼向来胆大妄为,如何肯承认自己怵了这个老和尚?支支吾吾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一个劲儿的想往后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