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好啦好啦,阿枂就是那个性子,你总逗他作甚?”
“嘿嘿,当然是因为好玩儿啊祖母,全家就他这么一个不苟言笑的小古板,我不逗弄他逗弄谁去?”
再说了,弟弟这种东西不就是拿来玩儿的么?
她有三个弟弟呢。
即便玩儿坏一个,也还剩俩囫囵的。
“你呀你,被惯坏了。”
“没错!四姐就是被惯坏了,多大了还找祖母告状,不知羞。”
姜鱼回怼:“无论多大了我都能找祖母撒娇,怎么?小公鸭嗓子你嫉妒啊?嫉妒也没法子,姐姐就是这么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姜淮闻言恨不得把白眼儿翻到天上去。
花见花开确实。
但人见人爱就未必了。
就这么个气死人不偿命的姐姐,他表示根本爱不起来啊!!!
屋子里一大家子人聚在一起。
热闹是必然的。
只不过姜鱼瞅了一圈儿愣是没发现姜凝,她起初还以为这家伙又缩回乌龟壳里了,结果问过娘亲才知道。
姚家那位表妹今日流放。
姜凝去“送行”了。
姜鱼听罢了然一笑。
这哪里是去送行啊?分明是去了结恩怨去了,不过也好,等姚家的事情处理完,姜凝就能彻底地和过去说再见了。
至于顾家……徐徐图之吧。
好歹那也是侯爵之家,远没有姚家那么好对付。
既然提起姜凝。
就不得不问一嘴叔父家的二姐姜芙和三姐姜莳了。
“叔母,二姐三姐这次不来了么?”
卫檀摇头。
温和道:“你二姐夫调任的事儿你也知道,四川那地方离京城太远,路还不好走,孩子小又离不得人,所以这回就不叫她折腾了。
至于你三姐姐,人就在开封离得倒是近,但她现下怀着孩子,实在不宜舟车劳顿。”
“三姐姐有孩子了?什么时候的事啊?”
叔母笑了笑:“一个月前来的信,估摸着现下已经快五个月了。”
“真好,等三姐姐快生的时候我过去照顾她,保证……”脱口而出的话至此戛然而止,姜鱼脸上雀跃的笑容也没方才那么自然了。
是了。
她下个月就要嫁给沈渊。
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了。
皇家妇。
尊贵,但不自由。
凭本事一句话“温暖”全家人。
姜鱼也算是当了一次超级冷场王,哪怕她之后拼尽全力地去活跃气氛,大家脸上的表情也回不到最初了。
尤其是老祖母,好家伙,脸上就像吃了个苦瓜似的。
那叫一个愁啊。
等姜云鹤父子俩下职回到家,大家免不了又是好一番叙旧。
当晚的晚膳也是前所未有的丰盛。
饭后男人们聚在一起聊时政、聊学业、聊姜枫的婚事,母亲和叔母带着姜凝一起忙活婚礼的事情。
而姜鱼。
她早早就赖在了祖母的卧房里,打算久违地跟祖母睡在一处聊聊天。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室内的烛火只留了两盏,此时火苗已经不是那么旺盛了。
先前东拉西扯说了许多家长里短,老人家终是没忍住把话头儿引向了正题:“小鱼儿,祖母想法子帮你把婚事退了吧?”
姜鱼轻笑一声,往祖母怀里拱了拱,语气轻松:“祖母,您这么神通广大的呀?连陛下的赐婚都能退掉?”
老太太其实心里也没底。
斟酌道:“你祖父当年,曾对当今陛下有过救命之恩,老婆子我拿着这份恩情换我孙女一个自由身,应该换得来吧?”
被祖母逗笑。
姜鱼笑了好一会儿,才摇头拒绝道:“那份救命之恩,已然换成爹爹的爵位了祖母,您再和陛下提起这茬儿,可是会惹人厌弃的。”
想当初大景初建。
她爹那时才多大?
二十五岁。
二十五岁得封定远侯,凭借的是什么?忠心?能力?功劳?……这些固然都是她爹封侯的主要因素,但更重要的,还是皇帝承了她祖父的情。
是皇帝把祖父和父亲的功劳放在一起计算了。
如此,才换来了一个定远侯的爵位。
若是祖母用这个原因去求退婚。
皇帝也许会应允,但他心里必然不爽。
他估计会想:你姜家的恩情就这么值钱?朕给了爵位、给了高官厚禄、给了信任荣宠,竟然还没还完?要不要朕把皇位干脆也给你们算了?
一旦让皇帝生出这种不满的情绪来。
将来就必定会有爆雷的一天。
还是算了吧。
闲没事儿捋那虎须干嘛呢。
老太君先是皱眉。
继而长叹一声:“难道此事已成定局再无转圜了么?”可是她的乖孙怎么办?她这么好的乖孙凭什么要给人做妾啊。
姜家祖祖辈辈。
女眷就从未有过给人做小的先例,宁愿低嫁也绝不会与人做妾。
皇帝也是缺了大德了。
哎!愁死了!
姜鱼被祖母脸上生动的表情逗得乐不可支。
“祖母,您也别把事情想得太糟糕了,我不是写信跟您说过了嘛?这桩婚事虽不是十全十美,但夫婿的人选却是万里挑一。”
其实仔细想想。
除了会连累她早死这一点,沈渊真的能当一句二十四孝好男友了。
虽是个皇子,却从来没有在她面前摆过什么天潢贵胄的架子,说话也几乎都是“你你我我”,极少会自称“本王”。
平日里任打、任骂、任她作天作地。
完全是一副予取予求的低姿态。
这样的夫君。
别说打着灯笼了,便是打着太阳都难找啊!
老太君根本没见过沈渊。
只打听到襄王府后宅一堆莺莺燕燕,对他的印象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此时还以为孙女是在替他开脱。
老太太白了姜鱼一眼。
手指戳着她的额头气呼呼道:“你人都还没嫁过去,倒是先帮男人说上话了,他就那么好?值得你心甘情愿做小?”
姜鱼坦荡点头。
“祖母,他是真的很好值得我做小,再说我这其实也不算做小吧?正妃仪制的婚礼,正妃的地位,远超正妃规格的园子,而且您不知道,沈渊他……”
话说到此。
姜鱼凑到祖母耳边,小声说完了未尽之语。
老太太一愣:“此话当真?”
“自然当真,我骗您做什么?”
原谅老人家吧,一辈子没听说过这种奇事,一时还真就反应不过来,怎么可能会有皇子娶了一堆女人回去,却一个都不碰呢?
这合理么?
老辈子沉吟片刻后,忽然和初闻这个消息时的姜鱼对上了脑回路。
只见老太太神秘兮兮地拉着姜鱼说悄悄话。
“他谁都没碰过的话,会不会那……那地方……咳,有什么难言之隐啊?小鱼儿啊,祖母跟你说,这事关你一辈子的幸福,你……”
姜鱼:“……!!!”
“祖母!您在说些什么虎狼之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