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宫中的钉子啊。
说得好听点儿叫信息源、叫耳目,说得难听点儿其实就是细作。
虽说这些人绝大部分时间都处在潜伏状态,甚至,永远都不被启用也是极有可能的。
但那句话怎么说的?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风过留声、雁过留痕,有些事情一旦做了,就等同于给自己埋雷。
这可都是某人“包藏祸心”的铁证。
其危险性不言而喻。
沈渊之所以用信物差遣暗子的原因就在这了,他真人是绝对不可能露面的,不然一旦其中有人反咬一口,对他来说就是麻烦事。
那枚小小的印章。
作用大概等同于虎符。
而如今这枚“虎符”,竟然就这么大喇喇的被衔影拿出来给她用啦?
姜鱼除了被吓个半死之外。
还昧着良心思考了另一件事的可行性。
就是吧……咱就是说这个事儿吧……咳,她如果真的“大义灭亲”把沈渊给举报了,就此退婚改命的可能性有多大呢?
后续又会造成多大的影响呢?
为此。
姜鱼的脑子里出现了两个截然不同的声音。
左边冲动的小人说:
「搞他,“污点证人”一当,你不仅能解除婚约,还能跟这个男人撕破脸、彻底划清界限,实现逆天改命的伟大夙愿。」
右边理智的小人说:
「冷静,按照沈渊对你偏执程度,哪怕你真把他卖了,他也不会放过你的,画册上那些囚禁py,搞不好就是因为你这次坑他,把人给惹恼了。」
姜鱼:“……!!!”
雾草!
还真是一句点醒梦中人。
头可断血可流,囚禁py达咩!达咩哒!!
沈渊是皇子不是朝臣,他在宫里埋几个钉子,皇帝再生气也不可能把他贬为庶民的,顶多罚个闭门思过什么的。
不痛不痒。
但到时候她可就要遭老罪了。
不行不行!
姜鱼反手给了自己一个大逼兜,同时在心中暗骂:你个小脑残!不是说好了当沉浸式剧本杀玩的么?怎么还带反复横跳的啊?!
只此一次。
下不为例了啊!
再说人家可是为了保护你,才心甘情愿交出自己的把柄的,你姜鱼但凡还算是个人,就不要再想着恩将仇报那等事。
既没品又下作!
姜鱼那个大逼兜可能有些响。
导致衔影都被镇住了。
他满眼写着不解:“主母,您为何打自己?要、唱苦肉计?”
姜鱼:“……”
我唱个屁的苦肉计,这叫回头是岸掌,专抽自己的,懵逼不伤脑。
也是多亏了这一巴掌,姜鱼成功将一干杂念都抛诸脑后,准备专心应对接下来的这场鸿门宴。
她把印章给衔影推了回去:“收好,我用不着这东西。”
远不到该动用暗子的时候。
太小题大做了。
那好歹是宫规森严的皇宫,贵妃就算有心算计也不敢明着来,只要她不明着来,姜鱼就没什么好怕的。
阴谋诡计这类东西,很容易识破。
尤其是在她已经有所防备的情况下。
而且,针对女人的阴谋诡计,无非就那么几种呗?姜鱼就算没亲身经历过宫斗,难道她还没刷过现代宫斗剧么?
唯见招拆招尔。
撑死了也就能在后宫闹出点儿骚乱。
所以才说需要沈渊回来给自己撑腰啊。
她不是没有处理事情的能力,只是不想面对后续的惩罚,皇家可不是什么讲理的地方,但好在,她身后站着一个同样无需讲理的皇子。
受委屈是不可能受委屈的。
姑奶奶生来就不是能受委屈的人。
这次进宫,她打算把半夏也带进去。
一力降十会。
姜鱼还就不信了,两个会武的还能被一个后宫妇人算计了去?
那她不如直接买块豆腐把自己撞死 。
省得活着丢人!
“去吧,告诉他我能护好自己。”
……
衔影那边火速出了城,出城后更是骑着马一路风驰电掣。
而姜鱼这边却主打一个磨磨蹭蹭。
尽可能的拖延时间。
光梳妆这一步她就用了差不多半个时辰,衣裳换了好几套,首饰试了好几批,去库房挑礼物又用去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
等最后终于钻进入宫的马车。
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情了。
贵妃等得心急不心急姜鱼不知道也不在乎,但那位叫福泰的公公,好像已经快急成峨眉山的猴子了。
急赤白脸的。
若是有人去惹他一下,估计能被挠一脸血。
而众所周知呢,姜鱼向来是个胆儿肥的,她连皇帝都敢骗,区区嫔妃身边的内侍又有什么不敢惹的?
于是。
就在福泰因为踏进后宫而松了一口的那个瞬间。
姜鱼脚步一顿,笑眯眯提出:“福公公,可否劳你带路往坤宁宫走一趟?我需要先去拜见皇后娘娘呢。”
福泰的笑容就那么僵在了脸上。
好半晌都酝酿不出一句话来。
“福公公?怎么了?你若是不方便也没关系,我可以让其他宫人带路。”
福泰:“……”
好不容易才挤出一抹笑容。
温声提醒道:“姜姑娘,今日可是咱们贵妃娘娘的生辰,而且您已经让娘娘等了许久了,不如咱……”
姜鱼没等他把话说完就果断摇头。
“不成!皇后娘娘乃大景国母,女眷进宫理应先去拜见。”说着,又让身后的半夏上前来,指着她怀中的盒子道:“你瞧,我连礼物都备好了。”
“可贵妃娘娘那边……”
福泰急得满头汗,还在试图劝说。
见他无知无觉的掉进语言陷阱。
姜鱼脸上的笑模样“唰”的一下就没了。
凉凉的注视着福公公。
语气也泛着冷:“敢问,这后宫究竟是谁做主?贵妃娘娘的生辰固然重要,皇后娘娘的脸面便不重要了么?
难道,是贵妃娘娘授意,所以你才敢如此蔑视中宫?朝臣家眷进宫不拜皇后却拜贵妃?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福公公!你是个身无挂碍的无根之人,我身后却还有一大家子牵挂,万不敢受你怂恿,去行此大不敬之事!”
不是喜欢给人扣帽子么?
不是爱扯着贵妃的名头以势压人么?
来呀!
魔法对轰啊小垃圾!
我姜鱼向来报仇不隔夜,你特爷爷的来我家耍威风之前,怎么不去打听打听姑奶奶究竟是个什么脾性?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女子报仇从早到晚!
就算暂时收拾不了你,难道还吓不死你么?
福泰果然被吓住了。
他的脸本来就白,此时竟被吓得连点儿血色都找不见。
哆哆嗦嗦擦着脑门上的汗。
诚惶诚恐的讨饶:“哎哟喂,姜姑娘,你就算借咱家一百个胆子,咱家也不敢蔑视中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