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决定暂时休战的姜鱼当天晚上就住回了自己的院子。
顺便还带走了已经“外派”一个多月的半夏。
至于更加沉稳可靠的冬青,同她本人商议过后,姜鱼把人留给了姜凝,除了冬青之外,还另拨了四位男性护卫过去。
这些人手,姑且当做这些天借宿的谢礼吧。
姜凝既然决定再嫁。
那么无论对方是什么样的家境,她身边都不能少了心腹和人手,男人人品再好再靠谱,女人自己也得有底气才行。
钱财姜凝不缺。
唯独人手这方面是个短板。
吴嬷嬷和姚家人被处理之后,她身边剩下的那些下人,都是和离归家后才从人牙子那新买回来的。
人不少,但品行和忠心短时间内看不准。
冬青就很合适了。
性格沉稳内敛,聪慧细心武功又高,会是个极大的助力,最主要的是冬青自己也愿意留在姜凝身边。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呐。
想想还真是有够奇妙的。
这两位女护卫明明是一起被派过去的,冬青能共情姜凝,甚至可怜她心疼她,半夏却跟姜凝完全不来电。
想来是灵魂上的契合度吧。
那么她和沈渊呢?一个作天作地,一个纵容她作天作地,如此的臭味相投的两个人,会不会灵魂也是契合的呢?
抱着这样的疑问,姜鱼逐渐进入了梦乡。
当晚,沈渊没来。
次日清晨醒来后,姜鱼还以为这厮转性了呢,结果被影卫现身告知,他昨日下午就出城办事了,不是不想来而是回不来。
姜鱼:“……”
得,高看他了。
姜鱼如往常一样用膳、练武、沐浴后梳妆打扮,将自己收拾妥当后,她本打算去帮亲娘筹备大哥的婚礼,以此打发时间来着。
但宫中内侍的到来打乱了她的计划。
来人是个生面孔。
自称福泰。
一个胖乎乎的中年人,面白无须,声音有些尖细。
观他衣着恐怕在皇宫中的等级不低,不是这司那局的管事,就必然是某位娘娘跟前的心腹。
毕竟皇帝身边没有这号人。
福泰公公很知礼,进府后一点儿谱都没敢摆,一直都是笑眯眯的,只不过当他说明来意之后。
不只是姜鱼愣住了,就连她娘崔芷兰都不解其意。
母女俩相互对视一眼。
姜鱼率先开口询问:“公公方才说,贵妃娘娘邀请我去参加她的生辰宴?你确定娘娘邀请的是我?”
还是临时邀请?
谁家当天过生日当天请人啊,这不对劲吧?
福泰笑容可掬的点头:“哎哟姜姑娘,您这独一份儿的美貌天下皆知,咱家就算再老糊涂,也不可能认错了您呐,贵妃娘娘邀请的确实是您。”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姜鱼一直坚定的相信着这句话,她和贵妃没有交集,姜家也好崔家也罢,都和贵妃扯不上一星半点儿的关系。
如果非要硬扯的话。
那她是贵妃的儿子的嫡亲兄长的侧妃,并且还是未过门的侧妃。
而皇后和贵妃明摆着不对付,所以……她们这是可以约生日宴的关系么?
不对劲。
一百分得有一万分的不对劲。
姜鱼已经开始心生警惕了,只不过她现在无法确定贵妃要如何出招,又是冲着谁来的。
是冲着皇后?太子?还是沈渊?
亦或者,是姜家?崔家?
想弄明白这个问题的答案,或许可以试探一下眼前这位。
姜鱼敛眸遮住眼底的情绪。
片刻后抬眼。
神色略带为难:“公公见谅,家兄下个月便要大婚,我们府上如今正忙着,臣女实在有些脱不开身,不如你把生辰礼带回去,再代我向娘娘告罪一声可好?”
福泰闻言,嘴角微微下垂了一些。
不知想到什么。
他很快反应过来。
对着姜鱼洋溢出了一个比之前更“和蔼可亲”的笑容来。
“哎哟,姜姑娘,不是咱家说您,这可是娘娘的口谕,您就算家中再忙也不能怠慢贵妃娘娘呀。
姜夫人您觉得呢?还是说……你们姜家如今仗着姜大人的势,已经不把贵妃娘娘放在眼里了?”
这顶帽子可就扣得太大了。
不去就是看不起贵妃。
这话术,暗藏的胁迫之意实在太明显。
宁愿得罪姜家都要逼着姜鱼去赴宴,贵妃此番绝对没憋什么好屁。
姜鱼心中冷笑。
在亲娘开口说话之前挡在了她的面前。
随即“满脸歉意”的对着福泰说道:“是臣女之前想左了,娘娘的生辰宴臣女是该去沾沾福气的。”
福泰假笑:“姜姑娘明白就好,那,这就随咱家进宫去吧?”
姜鱼一把握住亲娘的手,将她安抚住。
又回以福泰一个同款假笑:“臣女对宫中不甚熟悉,有公公你带路自然是极好的,只不过……可否容臣女先回去梳妆打扮一番?
见贵妃娘娘可不敢失礼,况且,还要精挑细选一份合适的生辰贺礼,如此才能像你说的那样,把贵妃娘娘放在眼里了呀。”
福泰被姜鱼用他方才说过的话堵了一次。
脸上的笑容是真的有点儿挂不住了。
眯着眼睛沉默了好一会。
才轻哼道:“姜姑娘可要抓紧,莫要让娘娘久等。”
“自然!”
让娘亲留在堂厅同福泰周旋,姜鱼自己迅速回了院子。
回去后一边吩咐南星给她准备衣服首饰,一边旁若无人的对着空气问话:“今日白天谁轮值?衔影还是影十三?”
话音未落。
一身劲装的衔影便已经从暗处钻了出来。
“主母。”
姜鱼看着他,面上不见丝毫慌乱。
只是平静的吩咐道:“如今什么情形想必你已经看见了,宴无好宴,人家拿贵妃的名头压人,躲是躲不开的。”
再说了。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
与其费心提防不知何时会射来的冷箭,倒不如迎难而上,去会会这位圣眷正浓的贵妃娘娘,看看她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这样,你即刻出城去寻王爷,将这边的情况一五一十告知于他,我有能力自保,但需要他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来替我撑腰。”
如今想来。
沈渊出城的时间过于巧合,恐怕也是中了有心之人的算计。
幕后之人这是打算叫她孤立无援呐。
可惜,打错算盘了,她姜鱼可从来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女王,反而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衔影明白事态紧急。
沉思片刻后,慎重地从胸口取出一枚小巧精致的金属印章。
又凑到姜鱼身边。
用小到已经不能再小的气音,说出了一句足以吓死人的话:“主母,这是王爷的信物,您凭借此物可以调用宫中暗子。”
姜鱼:“!!!???”
ber,等会儿!
什么子?
暗什么?
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么?
看着衔影冷凝严肃的表情。
姜鱼心中哪怕再不愿相信,也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沈渊这个该死的恋爱脑,是真的要把埋在宫中的钉子交给她用。
疯球了!
这家伙是真色令智昏了!
他难道就不怕自己拿着这东西,反手把他卖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