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哦?你不敢,那就是贵……”
“姜姑娘慎言!!!”
这一句,福泰喊得声音都走调儿了。
左顾右盼生怕被旁人听了去,见近处无人才敢接着说道:“贵妃娘娘绝无此意!是咱家……咱、咱家……”
可他在那“咱家”了半天。
也愣是想不出个妥帖的借口。
因为他崩溃的发现,此事无论怎么解释,一顿责罚都是免不了的。
轻则失职。
重则大不敬。
眼瞅着福泰煞白的脸色逐渐因急切而染上绯红。
姜鱼在旁边“好心”替他接了一句。
“因为一时情急,所以没了分寸?”
“对!正是如此,还、还希望姜姑娘原谅则个,咱家也……”
福泰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他以为姜鱼是打算得饶人处且饶人了,正准备松一口气呢。
谁曾想姜鱼话锋一转。
疑惑道:“可,福公公难道不是宫中老人么?宫规理应比我们这些外头的人更熟悉才对吧?中宫为尊这四个字,难道很难记?
更不必说我前头已经明说要去拜见皇后,还说了两次!你却一直推三阻四不想让我去,这又该作何解释?”
福泰被逼得险些当场崩溃。
做梦都没想到姜鱼会是个如此难缠的选手,抓住他的错处就不打算放手了,摆出了一副想要就此搞死他的架势。
形势比人强。
福泰也是个能屈能伸的。
抬起手连扇了自己好几个巴掌。
又顶着巴掌印求饶:“姜姑娘,是咱家怕误了贵妃娘娘那边的吉时,更怕搞砸了差事被降罪,这才急着催您过去的。
万万没有不敬皇后娘娘的意思啊,您真的误会了!咱家这就带您去坤宁宫成么?只求请您能宽恕一二。”
姜鱼但笑不语。
她知道,宫里这些个生理有缺陷的内侍,绝大部分都会往心理变态的方向发展,正所谓,阎王好惹小鬼难缠。
这些人就像难缠的小鬼,轻易招惹不得。
因为他们是真的又阴又毒又记仇。
如果此时换个人在这里,可能就息事宁人了,但姜鱼偏偏就不想忍,她这个人性子拐,哪怕被狗咬一口都得咬回去才行。
不然念头不通达。
喵的,阉狗也是狗啊。
更何况,既然硬气就要硬气到底,中途退步只会让人觉得你没有原则、软弱可欺,下一次说不定还会变本加厉。
仗势欺人的狗,只有把他打痛打服,他才能记住教训。
同时也能让狗主人看明白自己的态度。
打定主意的姜鱼懒得啰嗦。
冷笑一声索性打直球:“你没那么大的胆子藐视中宫,背后一定有人授意,所以,是你们娘娘想使离间计对么?”
上次进宫是皇帝召见,她不去皇后那打卡没问题。
但这次进了后宫却不去拜见皇后,问题可就大了。
站在皇后的视角,此事会是个不大不小的结,“准儿媳”进宫不去坤宁宫看婆母,反而去了政治敌人那边给人家庆贺生辰。
皇后可不会体谅她姜鱼被人算计,只会觉得她脑袋空空,愚不可及。
连这种程度的算计都躲不过。
妥妥的废物一个!
姜鱼既然拆穿了离间计,就不愿继续在此地浪费唇舌。
冷声将福泰狡辩的话语堵了回去:“你走吧,回去告诉你主子,生辰宴我会去的,但,会在拜见过皇后娘娘之后去。”
说完这话。
她也不管福公公如何震惊,直接带着半夏快步离去。
不认路没关系。
路上随便抓个宫女就是了,坤宁宫又不是什么偏僻角落的打卡点。
……
另边厢。
得益于姜鱼的拖延时间策略,在她给福泰挖语言陷阱的时候,一路风驰电掣的衔影,就已经于途中遇上了返程的沈渊。
防护森严的马车内。
沈渊看着策马而来的衔影,下意识蹙起了眉。
一种名为担心的情绪迅速升腾而起。
因为他很清楚。
如果不是发生了什么要紧事,影卫是绝对不会擅离职守的,毕竟当时自己下的命令就是护好小鱼儿。
可等他仔细观察了一下衔影的面部表情。
也不像十万火急的样子。
沈渊又稍稍安心了些。
大概是她那边出事了,但情况尚在可控范围。
之后衔影的禀告也确实证实了这一点。
沈渊听罢轻蔑一笑:“老九母子俩这是安稳日子过够了。”想找点儿刺激呢,可他们千不该万不该把主意打到小鱼儿身上。
看来他中秋那晚的行事还是不够直白。
没能把所有人都镇住。
龙的逆鳞也该碰,这母子俩要么是对所行之事心有成算,要么就是所图甚大,所以甘愿为之冒险。
沈渊猜测是后者。
“你离开时小鱼儿在做什么?”
“在等待婢女替她梳妆打扮,除此之外就是嘱咐属下给您带话了,主母说她可以护住自己,让您不必担心那句。”
“还有其他事情么?”
衔影先是摇头,片刻后又点头,神色莫名道:“王爷,主母她扇了自己一巴掌这事儿,算么?”
沈渊:“……???”
豁然扭头看过去:“你说什么?”小鱼儿扇了自己一巴掌?
“为何?”
衔影也想知道为什么,那一巴掌实在是太莫名其妙了,所以他才会问出是不是打算用苦肉计那句话。
联想了一下前因后果。
他试探着猜测:“或许,是震惊于王爷在宫中亦有人手?”
沈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姜鱼才不会为了这种事情扇自己一嘴巴子。
问题八成出在那枚印章上。
旁人也许猜不透她的想法,可沈渊通过敏锐的洞察力,以及对无数细微之处的反复分析,却多多少少能明白几分。
自始至终,小鱼儿对这桩婚事的抗拒程度,都是前所未有的,不合常理的,以及令人无法捉摸的。
她不是抗拒嫁人,也不是抗拒为人侧室。
她好像……
一直抗拒的都是嫁给襄王沈渊这件事本身。
可是。
圣旨下来之后他们二人之间的相处,沈渊又能确信她对自己并无恶感,尤其是那天那个吻,小鱼儿分明也沉醉其中。
这不是讨厌一个人该有的本能反应。
让沈渊理解不了的地方也在这里。
不讨厌他。
但就是不想嫁他。
难不成,是担心家人因他的缘故卷入夺嫡之争么?
似乎也解释得通?
所以,那一巴掌……
“王爷,您猜到了?”
沈渊拿起手边一块不规则的金属疙瘩。
一边细细看着,一边没好气的哼出一句:“猜到什么?本王又不是神仙,哪里能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