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一个死都不愿意让位的正妃，就是老五娶那姜家丫头最大的阻碍。
是，如今圣旨是下来了。
可姜家人真的情出自愿么？
想也知道他们不可能自愿。
无非是被皇权所迫，不得不捏着鼻子认栽罢了，别忘了，姜家「男不纳妾女不为妾」的祖训就那么明晃晃的摆在那呢。
如今皇帝逼着姜家女给老五做妾，不就等于在姜家人心窝子上捅了一刀？
如果小九能在这个紧要关头伸出援手。
未必不能收获姜家人的感激啊。
温贵妃的设想十分美好。
可惜她儿子率先给她泼了一大桶冷水：“母妃，这事儿不用试，不成就是不成，父皇他是不可能朝令夕改的。”
那是圣旨。
不是草纸！
“再说，您现在才考虑这些，不觉得有些晚了么？”
人家回京的时候您没动静，人家被罚的时候您没动静……人家被划出大选名单您还是没动静，现在圣旨下来您倒是来劲了。
您早干嘛去了呀？
不说这茬还好，一说这茬温贵妃也满腹心酸怨气。
“还说呢，你当母妃不想早些？你今年才十五岁，远不到可以开府成婚的时候，母妃不是想着好好筹谋一番吗？谁知道半路会杀出个沈渊来！”
这事儿真就不能想。
越想越憋屈。
想她从一个母族不显的嫔妃走到如今容易么？
身后没有靠谱的母家帮衬，能依靠的只有皇帝的恩宠，皇帝给什么她才能有什么，故而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辛。
这么些年来。
她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如履薄冰。
想当初老七为什么会死？
还不是因为皇帝动了易储的念头，触碰了人家萧氏集团的核心利益么？
皇帝徒有想把她儿子捧上高位同萧氏打擂的心思。
却没有护住她儿子的行动和真心。
历朝历代，夺嫡都是几方利益集团之间的角斗和厮杀，胜者登基为帝、封侯拜相，败者命丧黄泉、举族皆被清算。
没有哪个皇子是能靠着一个人单打独斗就能成事的。
捡漏儿的那种傀儡不算。
如今，老九却被他老糊涂的父皇架在了风口浪尖。
温贵妃如何不害怕呢？她怕极了，大儿子已经成了政治斗争的牺牲品，死得不明不白，小儿子又即将步他哥哥的后尘。
为了保住这个儿子，她不能不早做打算。
而姜鱼。
就是温贵妃千挑万选之后挑中的儿媳人选。
其父姜云鹤任都察院左都御史，为言官之首提督各道，是正儿八经的实权文官，娶妻崔氏更是出自清河崔氏的长房嫡支，千年世家的影响力不容小觑。
姜夫人的嫡亲兄长如今任职大理寺卿。
也是位高权重。
还有姜家那位光风霁月的“美玉”郎君姜枫，他的姻亲更加不得了，未婚妻乃是吏部左侍郎虞飞白的嫡女虞之微。
看似小小的左侍郎好像没什么了不起？
那是没看人家的爵位。
虞之微的祖父是正儿八经的开国功臣，获封成国公，是本朝唯一一个活着的时候就加封太傅的厉害人物。
可以这么说。
只要能娶到姜鱼，就约等于把文官集团的半壁江山收入了囊中。
没错，就是这么一本万利。
温贵妃如何能不心动？
她不仅心动，还想行动。
可惜儿子的年龄是硬伤，她没办法正面跟皇帝求旨，只能侧面迂回徐徐图之，最开始的时候想着趁姜鱼进宫选秀的契机，让儿子借机同她接触接触。
只要能有个两情相悦的由头在。
皇帝那里就好说了。
就算三年两载不能成婚，好歹能先订婚不是？
结果她前脚刚计划好，后脚姜鱼回京就开始大闹特闹，愣是把自己的名声给搞臭了，后续的事态发展更是如脱缰的野马一样，完全不受控了。
温贵妃只能先静观其变。
结果这一静观好了嘛……看好的儿媳妇飞走了。
听母妃说完心路历程的九皇子沈澜：“……”
“时也命也，事已至此母妃还是不要惦记人家了。”
“什么时也命也？还什么都没做呢，怎么就开始说丧气话了？”
贵妃睨了儿子一眼，又继续言之凿凿：“你五哥比人家大了整六岁呢，平时说话都说不到一起去，你就不一样了，你和姜姑娘是同龄人啊。”
同龄人不仅能聊到一起去。
性子还很容易磨合。
沈澜头疼：“母妃，您是不是有些太过于高看我了？儿臣何德何能跟五哥抢人啊？”
跟沈渊作对。
最后很有可能连自己是怎么被玩儿死的都不知道。
温贵妃这回直接上手掐了儿子一下：“你想死么？”
“不想。”
“那你喜欢姜鱼么？说实话！”
沈澜叹气：“母妃，那等绝色，便是天上的神仙也很难不动心啊，但！您先别激动，但动心和付诸行动是两码事啊母妃！”
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有父皇的宠爱在，他跟谁抢人都稳赢。
哪怕是同太子抢都行。
唯独五哥。
真不行。
沈澜表示自己还没活够，不想提前跟那个深不可测的阴险家伙对上。
没看见宫宴上五哥那“护妻”的架势么？就差明晃晃把“姜鱼是吾逆鳞”这六个字刻在脸上了，跟他抢人，和虎口夺食有什么区别？？？
美人虽好，可也得有命享啊。
温贵妃恨铁不成钢：“错过姜鱼，你还去哪找如此合适的妻子人选？”只要娶了她，儿子的短板就补齐了啊。
日后在朝堂上有了靠山和帮手，起码不会随随便便就被人暗害了。
说实话，沈澜也舍不得。
人也好，她背后所代表的势力也罢，都让他无比心动。
身为皇子，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谁不想要呢？
想要皇位就必须得积累政治资本。
正如他母妃所言，姜鱼确实是最合适的妻子人选，可是如果为了得到这份助力就要得罪五哥，这事儿在沈澜看来划不来。
至少现在划不来。
他现在的力量还是太单薄了。
只适合韬光养晦。
“还是放弃吧，此事日后勿要再提，儿臣不想开罪五哥。”
“你个没出息的怕老五作甚？”畏首畏尾还谈何夺嫡？不如趁早找块砖把自己拍死算了，也省得她这个当娘的跟着提心吊胆。
“母妃你不懂。”
沈澜摇头叹息。
他宁愿跟太子对上，都不想对上沈渊。
五哥这个人呐，除了不近女色导致膝下没有子嗣，几乎没有其他短板，甚至可以说，他才该是那个最适合继承皇位的人选。
如今，因为姜鱼，他子嗣上的短板也即将被补齐。
日后的皇位之争。
还指不定是什么样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