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秉承着“达者为师”的理念。
道心破碎的姜鱼将自己代入小孩哥的视角,她关闭了精神内耗的阀门,继而化身祖安Girl,开始疯狂指责杀千刀的狗天道。
如此这般……竟真的把崩掉的心态给重新调整回来了。
姜鱼自己都惊了。
怪不得都对邪修喊打喊杀。
喵了个咪的,套公式就是快哈?
缓过劲来的姜鱼重新站直身体。
对着那个被自己不小心“碰瓷”的内侍道谢:“多谢段公公,许是天气炎热导致臣女有些头晕,这才没能站稳,现下无事了。”
“……无事便好。”
段宜春呆了一瞬迅速垂眸。
心中波澜暗起。
心道不愧是姜大人的女儿,这一家子当真是名副其实的美丽怪物!只不过……如此容色的女子嫁进皇家,也不知道究竟是福还是祸啊。
摇摇头将杂念甩走。
伸手示意:“姜姑娘,陛下有请。”
“好。”
姜鱼低着头,亦步亦趋的跟随段公公踏入崇政殿。
殿内什么样子暂时没看到,倒是先扑面而来一阵馥郁的香气。
是一种很独特的味道,像是置身被阳光暴晒过的木质甲板,迎面拂来的海风中还隐约夹杂着些苔藓与土壤的芬芳。
这味道……
闻着又甜又咸又香的。
姜鱼不懂香料,但她想,也许这就是大名鼎鼎的龙涎香?
个人闻着不太习惯。
与那些名贵的香料相比,她还是更喜欢自然界的花香和果香。
被带到地方之后,姜鱼也不乱看,严格按照老母亲的叮嘱行事,余光锁定方位后直接躬身行礼:“臣女姜鱼,拜见陛下,拜见襄王殿下。”
“免礼吧,伤可好些了?”
“回陛下,有您派去的太医悉心诊治,臣女已经无碍了。”
皇帝看了看低头垂眸的姜鱼。
又扫了一眼面无表情一言不发的死装儿子,忽然挑着眉头笑了:“你这丫头,之前胡闹时的胆子呢?别看了,朕这崇政殿的地面上又没刻字。”
“抬头!”
姜鱼:“……”
哦莫~哦莫~
瞧瞧这颐指气使的上位者气度,该说不愧是乾纲独断的天下共主么?
行吧,抬头就抬头。
美你们一跟头!
近距离对上姜鱼这张颠倒众生的脸,带给人的视觉冲击力无疑是巨大的,不同于男子的俊美出尘,她的漂亮是极具攻击性和诱惑力的。
仙姿玉色。
勾魂摄魄。
皇帝平日被姜家父子俩轮番美颜暴击,老实说,他对美色已经有一定的免疫能力了,可即便如此,也仍免不了被硬控两秒。
如此绝色,真不怪他这个不近女色的“圣僧儿子”动凡心。
臭小子。
果然是见色起意,还不愿承认。
皇帝鬼使神差的朝儿子看过去,成功看到了他微微泛红的耳朵尖,但那张脸却不知怎的,比之前的面无表情更严肃了。
沈渊微微蹙眉。
背在身后的手指无意识的相互摩挲着。
忍了又忍却还是没能忍住,开口问道:“姜姑娘瞧着脸色不是很好,这是怎么了?”脸色惨白的连妆容都盖不住,活像白日见了鬼。
吓着了?
这小狐狸的胆子不是一向很大么?
连欺君的事情都敢干。
这会儿怕什么呢?
“臣女无事。”
“殿下,方才姜姑娘在殿外险些跌倒,是老奴扶了一把才……”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回话的。
但很显然,字数多的段公公更得这对天家父子的信任,皇帝在儿子的眼神催促下,认命的挥手让人去叫太医过来。
速度快得让人压根儿没机会拒绝。
姜鱼:“……”
行吧,你是皇帝你说了算。
太医来得很快,并且还是老熟人,脉门一搭葛院判眉头立刻皱得死紧。
“如何?”
“陛下,姜姑娘的伤势恢复得极好,不日便可痊愈,但……”
“但什么?别吞吞吐吐的。”
“但她脉象紧绷如弦、按压时直而有力,是为弦脉,此乃肝气瘀滞、气血不畅、郁结于心之相,敢问姜二小姐,你小小年纪究竟因何惊惧难安呐?”
姜鱼:“……”
嘿!老登!
仗着手艺好就擅自揭人老底是吧?
果然她跟皇宫犯冲,跟沈氏皇族犯冲,连带着跟这位在皇宫打卡上班的老太医也气场不合。
还问她因何惊惧不安?
姑奶奶已经没几年活头了这个理由够不够?无力自救,只能被贼老天捏在手心当提线木偶一样肆意摆弄,这个理由又够不够?
糟糕的家伙你是真的很糟糕!
知道死亡有多恐怖么?
知道带着前世“撞大运”的痛苦记忆再世为人,却得知自己仍然要早死的时候,又会有多么的绝望么?
知道没喝到孟婆汤这件事,会对一个柔弱的小女孩造成多么大的伤害么?
穿越里头主角的宿慧是恩赐。
她的宿慧是明晃晃的死亡恐吓啊!
爹了个根的!!!
请问她是掀过阎王殿么?
阴间那帮家伙未免太阴间了!
讲道理,第六感这种东西虽然看不见摸不着,但有时候是真的挺准的,那是冥冥之中的参考答案,既权威又特喵的玄学。
所以自从有了之前那番分析之后,姜鱼就有点破罐子破摔那意思了。
这局啊,这局天道开卷考狂揽98.6分。
问她?
哦,她已经有1.4了。
随便吧!无所谓!
死就死!爱谁谁!
也因此,虽然被葛院判掀了老底,实际上姜鱼并没有多慌。
瞎话更是连草稿都不用打。
张口就来。
“之前莽撞无知犯下大错,臣女自是罪该万死,可父母兄长无辜,臣女也是担心连累他们,这才会忧思难安。”
这话说完她没指望能得到什么了不得的回应。
皇帝降罪与否她都不在乎了。
可谁曾想。
往往峰回路转只在一瞬间。
此刻原地开摆的姜鱼还不知,她接下来将会听到今日最动听的一句“天籁”。
“你确实莽撞,姑娘家好好的名声瞧你自己给毁的……”
这条滑不留手的小鱼儿,宁愿自污也要拒婚皇家,可见心志之坚。
他们二人啊,一个拼了命的想跑。
另一个拼了命的想娶。
那就只能看谁技高一筹了,反正让他放手绝无可能。
既如此,与其此时表明心意让她心生警惕,倒不如索性先遂了她的意,省得她又想出什么让人头疼的鬼主意来。
想到这里。
沈渊眯眼,淡定的再次开口:“父皇,您召姜姑娘进宫,无非是为了让儿臣同她见上一面,现在见也见过了,不如放她回去修养?
哦,对了,鉴于姜姑娘现在的名声,儿臣建议,您还是把她的名字从大选名单中划掉吧,否则怕是会惹来朝臣非议。”
姜鱼起初蔫头耷脑半死不活的。
紧接着心中一悸,开始怀疑自己可能是幻听了。
彻底反应过来之后垂死病中惊坐起,差点儿原地起跳来个托马斯全旋!
什么玩意?
要把她的名字划掉?
果、果真么义父???
前头还死刑立即执行呢,后脚就给她来了个无罪当庭释放?
由于惊喜来得太突然,导致姜鱼根本来不及注重表情管理那一套,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瞬间锁定说话的沈渊,直勾勾的,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还越看越觉得这位襄王顺眼。
方才一直处于emo状态根本无心观察。
如今认真看过去才发现。
真帅啊这小子。
又高又帅。
若论五官精致程度,这位或许比她那个颜霸亲哥要稍逊一筹,但是吧,这位襄王殿下人家有气质加成啊,举手投足之间尽显智珠在握的天家从容。
这是独属于上位者的气质。
很难形容。
大概,是权力给男人带来的魅力增幅?
姜鱼想,如果这个人没有跟自己的死局深度绑定的话,其实跟他在一起也不是不可以?旁的不提,好歹赏心悦目呀!
啧,可惜了。
此男虽美却通体剧毒,吾等凡人触之必死。
惹不起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