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姜鱼离开没多久。
皇帝挥手,示意葛院判也可以退下了,他自己则走了几步坐回原位,笑容玩味的看向好大儿:“老五啊,来,跟朕说说你究竟搞什么名堂呢?”
喜欢人家喜欢到死皮赖脸来求旨,还不管不顾的想休妻,现在圣旨求到了,怎么反倒和姜家那小丫头生疏起来了?
就算不急着培养感情,人家出宫好歹也该稍微送一送吧?
这小子倒好。
坐得那叫一个稳当。
那一副不把姜家丫头当回事儿的样子,演得跟真的似的。
避嫌?
有那必要?
“巴巴跑来跟朕请旨赐婚的是你,方才假装对人家不感兴趣的还是你。”儿啊,你怕不是个抽斗成了精吧?
这么反复!
刚走出去几步远的葛院判:“!!!???”哎呦喂,铁树开花了?
小耳朵,竖起来!
小碎步,慢起来!
沈渊能如实说心上人想跑,所以他需要用假象麻痹人么?必然不能啊!心上人和未来岳丈都是不能出卖滴,所以“大孝子”选择忽悠亲爹。
真全说瞎话也不成。
他只能真假参半,模糊掉重点。
叹了口气。
故作姿态道:“父皇您不知道,儿臣实在是心有顾虑,今日进宫前儿臣曾找过许氏,摆明车马拜托她让出正妻之位,为此儿臣愿意给出任何补偿,条件也随便她提,可惜……”
“她没同意吧?”
皇帝喝了口茶,语气笃定道。
他看得透彻,宁国公的嫡孙女啊,会稀罕儿子的补偿?
人家争的是一口气。
沈渊点头。
眸光凛然:“许氏如果只是单纯不同意,倒也没什么,若她肯像从前那样安分守己,儿臣王府里也不是养不起女人,可她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皇帝神情微怔,不太愿意相信:“你确定?”
那姑娘瞧着不像是个心狠的啊。
“老五你会不会是会错了意?”
沈渊摇摇头,一脸的无奈。
“父皇,儿臣倒也不至于如此废物,连一个姑娘家的恶意都感知不到,许氏确确实实对儿臣口中的心上人起了歹念,所以尘埃落定之前,姜鱼的身份需得藏一藏,儿臣绝不能让她暴露在危险之中。”
“如果谁将此事泄露出去……”
话说至此,沈渊忽然往殿门口看去。
意味深长的来了句:“葛院判,你一定能体谅本王的一片痴心对么?也一定不会多嘴将今日之事外传的……对吧?”
这老太医,胆子是真不小,天家秘闻也敢好奇。
拿命凑热闹是吧?
葛院判:“!!!!!!”
人吓人吓死人啊襄王殿下!
老臣承认,最开始的时候,的确起了那么一捏捏的好奇心。
毕竟您是皇家……
也别说皇家了,您是这全京城勋贵当中唯一一个成了婚却不近女色的奇葩,您这样的人忽然对情爱之事开了窍。
试问哪个人会不好奇???
老臣原以为能有幸听到一版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
谁知道忽然就拐到奇奇怪怪的地方去了啊?
事关停妻另娶、亲王正妃、宁国公府、襄王府秘辛……
这是老臣一个太医能听的?
救命啊!
不是老臣这双死腿不想快走,实在是怕脚步声大了反倒会引起您二位的注意啊!其实老臣的肠子早就悔青了。
葛院哭唧唧的转过身。
挤出了一抹僵硬的笑。
“襄王殿下,老臣……额……老臣若是说,方才其实是在思索一剂药方,因为太过专注所以才走得慢了点儿,您、您信么?”
沈渊挑眉:“你自己信?”
皇帝见儿子嘴边噙着笑,就知道他是在故意吓唬人。
于是摇了摇头,对葛太医唱起了白脸:“看你老小子以后还敢不敢对什么都好奇,下去吧,什么事情该说什么事情不该说, 自己心里头有点儿数。”
他这崇政殿里头伺候的宫人是不敢多嘴的。
唯一有可能泄密的这个被吓唬一次,估计也没那胆子了。
葛院判如蒙大赦。
重新行礼过后,脚底抹油似的溜了。
……
“你这丫头,在自己屋子里跑什么?”
让鬼给撵了?
被人一把薅住了命运的后脖领,疾跑中的姜鱼踉跄一步,站稳后她回头惊诧道:“阿娘?您在我房间做什么?”
一直等着呢?
崔芷兰:“……”
脸色一黑,抬起手指猛戳女儿脑门儿:“怎么?为娘不能来?”
还不是担心你这个胡作非为的不孝女。
“不是不是!女儿不是这个意思。”姜鱼不在意被亲娘戳得有些痛的脑门,反而拉上她的手就往正屋走:“倒不如说,您来得正好。”
等进了正屋。
姜鱼先是让洒扫的下人通通退下,又让南星和桑枝出去替她守着房门,想了想,索性把母亲身边的大丫鬟也给支了出去。
让她跟着一起守门。
三管齐下,力求隔墙不能有耳。
房梁上的影十三:“……”
不知道啊。
未来主母神神秘秘的,一副要跟亲娘说悄悄话的样子。
所以,这是可以听的么?
影十三甚至没有多犹豫一息时间,就默默拿出了巴掌大的小本子和炭条,优秀的职业嗅觉告诉他,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会很重要。
嗯!非常重要!
可能听完就得立刻回王府去和王爷告密那种。
母女俩全然没意识到被全程监听。
老母亲还埋怨呢:“死丫头你做贼呢?”
“谁做贼了……”姜鱼一边嘟囔着一边亲自去将文房四宝摆好。
崔芷兰眼睁睁看着女儿行云流水的铺纸研墨,并在纸张开头郑重其事的落下一行字「舅父大人台鉴:」。
开头写完她又眨巴着一双希冀的眼睛看过来。
“阿娘,女儿记得您两年前闲聊时说过,您有个庶出弟弟在琼州府任知州对吧?所以,我那位舅舅他如今……还、还在琼州么?”
“你说你小舅舅?”
“对对对!所以我亲爱的母亲大人,小舅舅仍在琼州否?”
“在倒是在,你问他作甚?”
“真的在?娘可知小舅舅具体在何处?”
“说是在儋州。”
“儋州?”姜鱼乐得直拍桌子,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儋州好啊!儋州好!好极了!”这下稳了!
琼州府儋州啊,岭南中的岭南啊!
对不起了小舅舅,外甥女知道您在岭南当官一定很惨很不受重用,也知道现在笑得很大声的我看起来像极了没良心的小畜生。
但是!
但是!您在那当官只是苦一阵子,却能机缘巧合救外甥女一条狗命的哇!等我躲过这场死劫,一定想法子帮您谋个富庶之地的肥缺。
要知道。
岭南可是古代流放地啊!
那等需要走水路跨海才能到达的瘴疠横行之地,想必一定很容易藏人的喔?
再加上有个地头蛇舅父从旁帮衬。
想躲过永昌十八这一年,应该不会太难?
毕竟现在就已经七月下旬了。
“你这丫头别卖关子,告诉为娘,你到底想干什么?”
姜鱼眨巴两下眼睛,笑眯眯的看着亲娘:“阿娘,如果我跟您说,女儿嘴馋了,所以想去小舅舅那里吃今年最新鲜的荔枝,您相信么?”
崔芷兰:“……”
我信你个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