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沈渊能不能被姜鱼迷住暂且不好说。
但他的皇帝老爹险些被儿子气死，这事儿倒是保真。
崇政殿。
皇帝猛然将注意力从棋盘上撤回。
由于抬头太急还差点闪了脖子，但见对面的好大儿满脸淡定，他又不禁陷入了自我怀疑，怀疑方才是不是耳朵劈叉听错了话？
“老五你方才说什么？朕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儿臣说，想休妻。”
皇帝：“……”
皇帝：“？？？”
皇帝：“！！！！！！混账东西你在说什么疯话？？？休妻？？？你是准备打宁国公府的脸吗？朕绝不同意！！！”
沈渊表情依旧淡定。
他情绪稳定的让了一步：“父皇既然不同意休妻，那和离？”
皇帝：“……”
老辈子被气得当场红温。
一巴掌拍到棋盘上，将棋子震得四散飞溅：“朕说了！不同意！！！你个混账东西趁早死了这条心！宁国公无错，朕绝不可能给他难堪！”
“唔……”沈渊面露难色。
“这就难办了，休妻不行和离不准，可儿臣也不想委屈心上人做妾啊，不如这样吧，父皇给个恩典，准儿臣娶她做平妻可好？”
皇帝这下直接掀翻了棋盘。
气喘如牛。
骂骂咧咧。
“小王八羔子你还没完没了了是吧？去翻翻史书，看看哪朝哪代哪个皇子娶过平妻？你怎么就非跟宁国……嗯？不对……”
骂到一半皇帝忽然回过味来了。
瞪着一双不可置信的眼睛看过去：“你说……心上人？……谁？”
好家伙，六根清净的“圣僧”儿子忽然开窍了？！
合该普天同庆啊！
沈渊将棋盘重新放好。
一边捡棋子一边淡定回答：“嗯，儿子确实有了心上人，还刚好就是您方才派人传召进宫的那位，父皇您给个准话，就说娶平妻行不行吧？”
皇帝：“……”
一整个沉默住了。
老五当真看中了姜鱼他当然高兴，远超于震惊的高兴，这代表他这个当老子的一片心意被儿子欣然领受了，皇帝心里别提多熨帖欣慰了。
但是吧……
一边是儿子的幸福，一边是功臣的颜面。
纠结了半天，他还是没办法狠下心去打老伙计的脸。
只好继续委屈好大儿：“平妻不行，娶平妻比和离更恶心人，你这等于是把宁国公的老脸摁在地上踩，侧妃吧，朕最多只能给到侧妃。”
而且那小丫头性子太烈，也不适合当正妻。
“不行，侧妃也还是妾。”
皇帝气笑了：“你小子别得寸进尺，自己的媳妇自己想办法扶正，朕不可能舍了一张老脸替你得罪人！”
话赶话说到这，皇帝的底线已经被试出来了。
于是沈渊不再强求。
勉为其难道：“也行吧，但是儿臣要以正妃之礼迎她进门。”
这次不等皇帝出言反对。
他先一步耍赖道：“如果连正妃之礼都没有，儿臣还有何颜面娶她？这么多年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动心的，父皇您当真忍心一再拒绝？”
“……朕真是欠了你的！！！”
“父皇同意了？那……下旨？”
“……这么得罪人的圣旨朕可不写！”
皇帝坐直身体，给儿子递了个眼神过去。
“看到没？空白圣旨在那、玉玺在那，过去盖了印自己拿回去慢慢写，你就是把那丫头夸出一朵花儿来都没人管你。”
这话说完，皇帝冷不丁记起一件事。
狐疑的看向儿子乐颠颠去取圣旨的背影。
纳罕道：“哎？不对啊，老五你不是还没跟姜家丫头见过面么？她怎么就成你的心上人了？”
沈渊正举着玉玺往展开的圣旨上盖印。
闻言坦荡回复：“就人刚回京那天，儿子远远的见过一面，一见钟情。”
皇帝撇嘴。
笑他：“什么一见钟情，你那分明是见色起意！”
沈渊：“……您这话说得倒也没错，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儿臣身处这红尘浊世自然不能免俗，不过后来儿臣还偷偷去看过她一次，算是二见倾心。”
皇帝继续拆台：“哦，懂了，贼心不死。”
沈渊：“……”
您要是这么说话，咱爷俩这天可就被聊死了。
……
被皇帝传召那会儿，姜鱼心头就隐隐不安。
小心脏七上八下的总也落不到实处。
等她候在崇政殿外，得知襄王恰巧在殿内伴驾时，这种不安瞬间就达到了顶峰，冥冥之中……她似乎窥见了一丝不可言说的天机？
这个瞬间。
姜鱼像是进入了佛家常说的顿悟状态。
很奇妙。
也……很无力。
反正从出生到现在，姜鱼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么无力过，也从未有一刻，对“天命”二字的理解会如当下这般透彻与深刻。
不可违的是天命。
不可改的叫历史。
哪怕她现在成了古人，也休想撼动史书上哪怕一个字。
因为短时间内过量思考了诸如轮回、缘起、宿命论……倒果为因，等等一系列远超大脑负荷的问题，姜鱼的CPU已经快烧了。
脑子乱成了一团浆糊，又胀又疼。
她不知道襄王今日为何会进宫，但她明白什么叫牵一发而动全身，也相信无论多细微的改变，都足以引发后续一系列巨大的连锁反应。
她做了那么多，又何止细微上的改变？
可如果，正是因为她做出的这些改变，才变相促成了和襄王的相遇呢？
这怎么说？
是不是代表她本就走在所谓的正轨上？
所以。
究竟是她姜鱼在反抗命运……还是原来的历史本该如此？自己为了反抗命运所做的那些事，会不会恰恰正是历史的其中一环呢？
姜鱼被这个可能性极大的分析瞬间击垮了。
“嗡……”的一声爆鸣之后，耳畔袭来了源源不断的杂乱电流声。
随后眼前的世界开始上下颠倒、扭曲旋转。
“姜姑娘！……你怎么了？姜姑娘！……”
皇帝身边的贴身内侍刚出来就被“碰瓷”。
人难免有点儿懵。
正当他打算回去向皇帝禀报的时候。
姜鱼从瞳孔失焦的状态中回神，甩了甩头，终于后知后觉的感受到了自身状态，所以，她方才竟然人事不知险些摔倒？
啧，心理承受能力真是弱啊。
没用的小垃圾！！！
明明两世为人。
心态竟然不如人家小学生。
人家小孩哥能顶着0/20的战绩淡定辱骂队友，对于旁人的谩骂，他左耳进右耳出根本不往心里去，除此之外人家还能做到胜不骄败不馁。
赢了就再开一局。
输了也再开一局。
如此超模的抗压能力和心理素质难道不值得逐帧学习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