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姜云鹤走得匆忙。
而被亲爹塞了一手“凶器”的姜枫则是一整个手足无措,亲眼看着妹妹被打得鲜血淋漓就已经够揪心了,他都恨不得能以身替之!
现在倒好,让他动手???
爹我做不到啊!
“还……打么?”
姜枫求救般朝母亲看去,希望她能大发慈悲免了妹妹的罚。
崔芷兰板着脸不说话。
她既心疼女儿要遭此毒打。
又恼恨他们父女俩一个赛一个的“主意正”,做事之前根本没同自己通过气,一个老狐狸一个小狐狸,连面都没碰就能合力做局。
长能耐了!
虽然心疼女儿,可她同样也明白这顿家法不能轻、不能免。
“继续!”缓过劲儿来的姜鱼云淡风轻吐出两个字。
崔芷兰迟迟没能道出口的决心,就这么被女儿堵了回去,她强忍着泪意扭过头,语气发涩:“没听到这臭丫头的话?打!!!”
姜枫:“……”
你们一个两个都能狠得下心,可我下不去手啊!
软绵绵的一鞭下去,给人挠痒一样。
用鸡毛掸子掸灰也不会比这更轻,院中观刑的一众心腹和奴仆恨不得自戳双目,也好过看着自家世子在这明目张胆的弄虚作假。
演都不演了。
姜鱼回过头一言难尽的看着亲哥:“哥,力微,饭否?”
姜枫:“……”
崔芷兰:“……”
老母亲红着眼睛拂袖而去:“我看她就是皮子紧了欠打,不挨打不舒服!你还心疼她作甚?打!!!往死里打!!!”
崔芷兰这个做亲娘的没忍心继续看。
躲回卧房偷偷抹泪去了。
倒是屈尊做了一回“探子”的襄王殿下,隐匿在暗处从中途一直看到了结束。
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进一步的认证。
这种感觉就还挺新鲜的。
茶楼上的惊鸿一瞥,让他本就对姜鱼势在必得,这下好了,更感兴趣了!!!浑身的血液都燃起来的那种兴奋。
恨不得立刻把人绑回去成婚!
以前,沈渊只当女人是红粉骷髅,提不起丁点儿兴趣。
甚至觉得床笫之间那档子事很无趣很低级,作为皇子,避火图这种东西自是见过不少的,但无论多精美的图册,他都瞧不出丝毫美感来。
被描绘于纸上的那些人体,就像一对对被繁殖欲所支配的野兽。
有点恶心。
他是人,不想被兽性左右。
襄王府后院那些女人,沈渊别说碰了,便是看都不想多看一眼,父皇母后总说让他为了子嗣忍一忍,但他根本忍不了一点。
什么小崽子那么金贵?值得他一个天潢贵胄委屈自己?
强忍着恶心睡出来的孩子,真能得到他的喜爱?
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他只会恨屋及乌!
而今日。
一个姜鱼,就让他从九重天阙重新跌回了红尘俗世。
沈渊也是头一回知道,自己原也是好女色的???
他震惊于自己竟会对一个仅有一面之缘的姑娘生出了那么多可怕的欲念。
想不计得失的将这个人据为己有,想将人绑在身边时时亲近,想把天底下所有好东西都捧到她面前,想对她为所欲为,想……
当真是不动念则已。
一动念便呈燎原之势一发不可收拾。
方才摸黑过来的时候,正碰见姜鱼受家法。
沈渊怎么可能不心疼呢?刚被自己放在心尖尖上的姑娘挨了打,那一眼的冲击力当真不小,他差点儿没控制住从暗处冲出去。
但好在,常年浸淫政治游戏的脑子到底没坏掉。
沈渊只是在想。
那竹鞭抽在人身上,多少身强体壮的男人都不一定能受得住,而姜鱼一个身量纤细的女子,却硬生生扛了六十鞭愣是一声没吭。
她甚至还能用俏皮话挑衅亲哥,说他力气太小像没吃饭。
试问这样一个人。
又怎会是一个脑袋空空做事不计后果的笨蛋美人?
她难道不知道大闹永宁侯府、掌掴永宁侯夫人会坏了自己的名声么?
不,她心知肚明。
所以,她是故意为之。
如此,根据她想要的结果反向往回推断,沈渊很轻易就看穿了姜鱼的全盘计划,她大概是想借机生事好毁了自己的名声,届时父皇母后若是得知,很可能会把她的名字从大选名单中剔除。
毕竟她跋扈、鲁莽、不懂礼数、不敬尊长又出手狠辣。
皇家不会想要这样的儿媳。
也唯有如此,才能叫他父皇主动撤回当时的金口御令。
姜云鹤这个老狐狸恐怕也不清白,若是没有他在京中提前布置,姜鱼不会那么巧刚回京就找到了闹事的契机。
这事宜早不宜迟。
刚回京就闹说明她本性如此,若是过两日再闹,那可就有藐视皇家故意欺君的嫌疑了,毕竟时间拖得越久越引人生疑。
洞悉所有真相的沈渊差点儿被这胆大包天的父女俩气笑。
还真是敢想敢做,行事果决。
如今人打了、气出了、姻亲断了、目的也达成了……这一箭上何止三雕?
之后永宁侯告状能怎样?
父皇疑心又如何?
姜鱼如今可是实实在在受了家法,身上的伤没个十天半月休想养好,她一个娇滴滴的姑娘家都这么惨了,谁又能忍心继续苛责?
而且。
若他所料不错,姜云鹤请罪的折子八成已经提前写好了。
呵。
滑不留手的老狐狸。
捋顺了前因后果,沈渊也无意多留,现在可不是什么见面的好时机,为今之计,得抓紧时间给这大小两只狐狸查遗补缺去。
免得到时候被人把船掀了。
“哦对了,想办法把「玉容生肌膏」和她要用的药膏调换一下,你记住了,她身上留下一丝一毫的伤疤本王都唯你是问。”
衔影:“……”
哈,所以姜二小姐是个宝,属下是根草呗?
“怎么?办不到?”
衔影一抖:“能办到!”
……
半个时辰后。
姜云鹤一头雾水的走出了成王府大门,等他踩着宵禁的尾巴回到家,还是没能闹明白成王火急火燎的叫他过去一趟究竟意欲何为。
难不成就为了鉴赏那副连墨迹都没干透的字?
写得倒是不错,游云惊龙颇具风骨。
对皇子来说算是水准之上了。
可姜云鹤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与自己的满头疑问相比,显然成王才更像被赶鸭子上架的那一个吧?一直在没话找话,聊得人怪尴尬的。
嗯?不对!
成王这家伙不会是看上了我家的崽,所以借机套近乎吧?
这怎么行!?
要不老夫还是找机会参这小子一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