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锁龙脉窃天命 > 第44章 将军墓搏斗
    回到乱石沟义庄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阿如推开门,屋里冷得像冰窖。灶膛里的灰是凉的,炕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走的时候什么样,回来还是什么样。大黑狗第一个冲进去,在屋里转了一圈,又跑出来,冲着村外的方向叫了几声。

    “它在叫啥?”阿文问。

    “那只守墓兽。”九叔把烟杆叼进嘴里,“它跟过来了。”

    阿文走到门口往外看。月光下,村口的土路上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黑暗里看着他们。

    九叔把门关上,用门闩顶死。

    “今晚别出去了。那只守墓兽白天没攻击咱们,说明它还在犹豫。但它要是饿了,就不管那么多了。”

    阿如去灶房烧水,阿文把炕烧上了。火苗子舔着灶膛,屋里渐渐有了暖意。阿如从包袱里拿出王老太太给的红薯,埋在灶灰里烤。红薯的香味飘出来,阿文的肚子叫了一声。

    烤好了,阿如把红薯剥了皮,递给阿文和九叔。红薯很甜,软糯糯的,阿文吃了两个,阿如吃了一个,九叔吃了半个。大黑狗分到了半个,吃得满嘴都是红薯泥。

    吃完饭,九叔坐在炕沿上抽烟,阿如靠在墙上抱着那个空了的绿灯笼壳子,阿文躺在炕上盯着天花板。

    “师傅,那只守墓兽要是今晚来了,咱们打得过吗?”阿文问。

    “打不过也得打。”九叔吐了口烟,“它要是进了村子,村里的人就完了。”

    阿文坐起来,从腰里拔出铜烟杆,用布擦了擦。铜烟杆上的符文在火光里泛着暗红色的光。

    “那咱们主动去找它。”阿文说,“不等它来。”

    九叔看了他一眼,沉默了几秒钟,点了点头。

    “阿如留在家里。”

    “我不。”阿如把绿灯笼壳子抱紧,“我要跟你们一起。”

    “你灯笼都没了,跟去干什么?”

    阿如从怀里掏出那截包着灯芯的布包:“我还有这个。我娘的魂虽然散了,但这截灯芯是她碰过的,也许还能用一次。”

    九叔看了她一眼,没再劝。

    三人出了义庄,大黑狗跟在后面。月亮被云遮住了,四野黑漆漆的,阿如手里没有灯笼,只能摸着黑走。阿文拉着她的手,九叔走在前面,烟杆的火星子在黑暗里一明一灭。

    出了村子,往松树林的方向走。夜风很硬,吹得路边的枯草“沙沙”响。阿文的耳朵冻得生疼,他把棉袄领子竖起来,缩着脖子。

    走了不到二里地,大黑狗突然停下来,耳朵往前翻,喉咙里发出低吼。九叔举起手示意停下。

    前面路中间,站着一个黑影。

    两米多高,扭曲的身体,青黑色的皮肤上长着鳞片。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它身上,鳞片反射出暗绿色的光。它的头上有几根稀稀拉拉的毛,在风里飘着。两个小洞一样的眼睛盯着他们,歪着头,像在打量猎物。

    是白天那只守墓兽。

    它没有跑,也没有攻击,就那么站着,像一堵墙堵在路上。

    九叔把烟杆从嘴里拿下来,攥在手里。

    “阿文,你从左路,我从右路。阿如退后,别上来。”

    阿文深吸一口气,握紧铜烟杆,往左边绕过去。九叔往右边绕。守墓兽的头跟着他们的移动转了转,嘴缝里冒出一股白气,在冷空气里凝成雾。

    阿文走到守墓兽左侧,离它不到五步远。他能闻到一股腥臭味,像烂鱼烂虾堆在一起发酵的味道。守墓兽的手臂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微微弯曲,指甲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九叔在右边喊了一声:“动手!”

    阿文跳起来,铜烟杆砸向守墓兽的膝盖。九叔同时攻击它的腰部。两个铜声几乎同时响起——“当、当”——在夜空中炸开。

    守墓兽的身体晃了晃,但没有倒。它的手臂横扫过来,像一根铁棍。阿文低头躲过,九叔躲得慢了一些,被扫到肩膀,踉跄了几步。

    守墓兽转过身,面朝九叔,抬起右脚,朝他踩下去。九叔侧身滚开,那一脚踩在地上,地面被踩出一个坑,泥土飞溅。

    阿文趁机绕到守墓兽背后,铜烟杆砸在它的后脑勺上。

    “当——”

    守墓兽的头被打得往前一栽,身体失去平衡,单膝跪在地上。九叔从正面冲上去,烟杆砸在它的胸口。

    “当——”

    守墓兽的胸口被敲出一个凹坑,黑色的血从鳞片缝隙里渗出来。它张开嘴,发出一声尖叫,尖得能刺破耳膜。阿文捂住耳朵,九叔也皱了皱眉。

    守墓兽从地上爬起来,速度比之前快了。它不再站在原地挨打,而是主动出击——朝阿文扑过来。阿文来不及躲,被扑倒在地。守墓兽压在他身上,两只手掐住他的脖子。冰凉的,像铁钳子。

    阿文喘不上气,眼前发黑。他用手里的铜烟杆去敲守墓兽的脑袋,但因为被压着,使不上力,敲出来的声音很闷,没有威力。

    九叔从侧面冲上来,烟杆砸在守墓兽的太阳穴上。守墓兽的头歪了一下,但手没松,掐得更紧了。阿文的喉咙发出“咯咯”的声音,感觉脖子快断了。

    阿如冲了上来。她手里没有武器,只有那截包着灯芯的布包。她把布包打开,露出里面的灯芯,对着守墓兽的脸吹了一口气。

    灯芯上残留的绿火——几乎看不见的一丝绿光——飘了出来,落在守墓兽的鼻子上。

    绿火很小,像一粒萤火虫。但落在守墓兽的鼻子上,它像被烙铁烫了一样,松开阿文,双手捂住鼻子,在地上打滚。绿火没有变大,也没有熄灭,就那么一小粒,附在它的鼻子上,烧得它皮开肉绽。

    九叔拉起阿文,往后退了几步。

    守墓兽滚了几圈,从地上爬起来,鼻子被烧出了一个窟窿,露出里面的软骨。它看着阿如,嘴缝里发出“嘶嘶”的声音,像是愤怒,又像是恐惧。

    它转身跑了。跑得很快,几步就消失在黑暗中。

    九叔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阿文摸着脖子,指印又深又紫,嗓子疼得说不出话。阿如蹲下来,把那截灯芯重新包好,揣进怀里。

    大黑狗冲着守墓兽逃跑的方向叫了几声,然后回来,舔了舔阿文的手。

    “它还会回来吗?”阿如问。

    “会。”九叔站起来,“但它受伤了,短时间不会再来。鼻子是守墓兽最敏感的部位,绿火烧了它的鼻子,它至少得养几天。”

    阿文哑着嗓子说:“几天以后呢?”

    “几天以后,咱们得找到它的老窝,把它彻底灭了。”九叔把烟杆叼进嘴里,“不然它养好了伤,会带更多的东西来。”

    阿文苦笑了一声。

    三人往回走。阿如走在前头,虽然手里没有灯笼,但步伐很稳。大黑狗跑在她旁边,尾巴翘着。

    阿文走在最后面,回头看了一眼守墓兽逃跑的方向。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发光——不是蓝光,是绿光,很小很弱,像一颗星星。

    是那粒绿火。

    它还附在守墓兽的鼻子上,没有灭。守墓兽跑多远,它就跟着多远,像一盏不灭的灯。

    阿文心里一动。

    也许阿如她娘没有完全散。那粒绿火,就是她留下的眼睛。跟着它,就能找到守墓兽的老窝。

    他加快脚步,追上九叔。

    “师傅,那粒绿火还亮着。咱们跟着它走。”

    九叔回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明天一早,跟着绿火走。”

    三人回到义庄,天快亮了。阿如烧了一锅水,三人洗了脸,吃了几个烤红薯。阿文的脖子上敷了草药,凉丝丝的,消肿了一些。

    九叔躺在炕上,烟杆叼在嘴里,眼睛半闭着。

    “明天可能会有一场硬仗。”九叔说,“那只守墓兽的老窝里,可能还有别的东西。你们想好了,去不去?”

    阿文看了看阿如。阿如摸了摸怀里的布包,点了点头。

    “去。”阿文说,“不去,它还会来。与其等着挨打,不如先下手。”

    九叔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抽筋。

    “行。那明天就把它彻底解决了。”

    阿如把那截灯芯从布包里拿出来,放在枕头旁边。灯芯上还残留着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绿光,像一只闭着的眼睛。

    “娘,明天你带路。”阿如轻声说。

    绿光闪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阿文躺在炕上,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的裂缝还在,从这头裂到那头。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那只守墓兽的样子——扭曲的身体,青黑色的鳞片,被绿火烧出一个窟窿的鼻子。

    明天,他要把铜烟杆砸进它的脑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