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锁龙脉窃天命 > 第43章 将军墓活了
    守墓兽烧成灰的第二天早上,阿文又去了将军墓一趟。九叔说要去看看裂缝里还有没有残存的怨气,免得留下后患。

    阿如没去,留在王老太太家里,把碎了的绿灯笼又拼了一次。拼不回去,竹篾子断了,纸壳子烧焦了,只剩那截灯芯还是完整的。她用一块新布把灯芯包好,揣进怀里。大黑狗趴在她脚边,时不时抬头舔舔她的手。

    山坡上,将军墓的土包裂开的口子比昨晚更大了。从裂缝里能看到下面的墓室——石棺碎成了几块,墓墙上刻的符文全花了,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刮掉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糊味,混着硫磺的臭气。

    九叔蹲在裂缝边上,用烟杆往下探了探。

    “怨气散得差不多了。”九叔站起来,“但墓底下还有东西。”

    “什么?”

    “不知道。”九叔把烟杆叼进嘴里,“下去看看。”

    阿文咽了口唾沫,跟着九叔从裂缝爬进墓室。墓室里的蓝光已经灭了,只剩火折子那点昏黄的光。地上全是碎石和碎骨头,有的骨头是人的,有的是动物的,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九叔走到墓室最里头,那里有一面墙,墙上有一道暗门。昨晚因为守墓兽出来了,没来得及看。暗门是石头做的,被推开了半扇,门缝里黑漆漆的。九叔侧身挤进去,阿文跟在后面。

    暗门后面是一条窄窄的通道,往下倾斜,通向更深的地方。通道的墙壁是粗糙的石头,石头上刻满了符文,但符文被刮花了大半,看不出原来的样子。空气又冷又潮,呼吸的时候能感觉到水汽凝结在鼻毛上。

    走了不到二十步,通道到头了。前面是一个小石室,比上面的墓室小得多,只有一张桌子那么大。石室中央放着一口小棺材——不是铁的,是玉的,白色的玉在火折子的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棺材盖开着。

    里面是空的。

    九叔蹲下来,用手摸了摸棺材内壁。内壁上刻着一行小字,他凑近了看,脸色一变。

    “怎么了?”阿文问。

    “这口棺材里原来装着守墓兽的‘核’。”九叔说,“守墓兽的身体在上面,核在下面。核不死,守墓兽就能重生。”

    阿文的后背一凉:“核被人取走了?”

    “嗯。”九叔站起来,“棺材里的东西不是自己跑掉的,是被人取走的。你看棺材内壁,有工具的痕迹——有人用凿子把嵌在玉里的核撬了出来。”

    “是‘墓’?”

    “除了他,没人干这种事。”九叔把烟杆叼进嘴里,“他把核取走了,拿去炼怨尸了。守墓兽的身体昨晚虽然被烧了,但核还在他手里,他可以用核再造一只新的。”

    阿文觉得嗓子发干。

    “那咱们得把核抢回来。”

    “上哪抢?”九叔看了他一眼,“他在暗处,咱们在明处。他手里有多少核,咱们都不知道。怨尸、守墓兽的核、关公像的神力——这些东西加在一起,他炼出来的东西,已经不是咱们能对付的了。”

    两人从通道爬回墓室,又从裂缝爬出地面。阳光照在脸上,阿文眯了眯眼。

    九叔把裂缝用石头和土填了,上面撒了一层朱砂,又从怀里掏出一张符贴在最大的一块石头上。

    “走吧。”九叔拍了拍手上的灰,“回乱石沟。”

    两人回到王老太太家,阿如已经把东西收拾好了。她把那截灯芯揣在怀里,空了的绿灯笼壳子用布包好,背在背上。大黑狗蹲在她脚边,脖子上多了一个布条——阿如从自己衣服上撕下来的,系了个蝴蝶结。

    “师兄,你的棉袄破了。”阿如指了指阿文的袖子。

    阿文低头一看,袖子上被守墓兽的指甲划了一道口子,棉花露了出来。昨晚太紧张,没注意。

    “回去补。”阿文笑了笑。

    王老太太给他们装了几个红薯,说是路上吃。九叔推辞了一下,收了。

    离开石桥屯,往乱石沟的方向走。三人走得很快,大黑狗跑在前面,尾巴翘着,心情比昨天好多了。阿如走在中间,时不时摸摸怀里的布包。

    “师妹,你娘的事……别太难过了。”阿文说。

    阿如摇了摇头:“我娘不是没了,她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陪着我。她烧死了守墓兽,救了我们,她做了一件大好事。”

    阿文看着阿如的侧脸,觉得这丫头比他想象的要坚强。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前面出现了一片松树林。林子不大,但很密,树冠遮住了天,林子里光线昏暗。九叔停下来,往林子里看了两眼。

    “这条路不对。”九叔说,“咱们走岔了。”

    “岔哪儿了?”阿文看了看四周,不记得有岔路口。

    “刚才路过那个三岔口的时候,应该往左拐,我走成右拐了。”九叔把烟杆叼进嘴里,“多走了十里地。”

    “那现在怎么办?”

    “穿过去。”九叔指了指松树林,“林子的另一边就是往乱石沟的路,翻过一道梁就到了。”

    三人进了松树林。林子里很安静,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都没有。松针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棉花上。大黑狗的爪子踩在松针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走了不到一里地,阿文发现地上有脚印。

    不是人的,是那种四个脚趾的尸脚印,但比之前见过的都大,像是放大了一倍。脚印很深,说明这东西很重。

    “师傅,有僵尸来过这儿。”

    九叔蹲下来看脚印,用手量了量。脚印的长度比他的手掌还长,宽度能放下三个手指。

    “不是僵尸。”九叔站起来,“是守墓兽。活的。”

    阿文的血一下子凉了。

    “活的守墓兽?不是被烧死了吗?”

    “那只烧死了,这只不是那只。”九叔环顾四周,“这片松树林底下,可能也埋着一只。”

    话音刚落,松树林深处传来一声低吼。不是昨晚那种闷雷一样的吼声,是更尖、更细的吼声,像某种大型动物的叫声。

    大黑狗冲着吼声的方向狂吠,但不敢冲上去。

    九叔把烟杆攥在手里,挡在阿文和阿如前头。

    松树林深处,一棵大松树后面,走出来一个东西。

    比昨晚那只小一号,但也有两米高。形状差不多——扭曲的身体,青黑色的皮肤,长满鳞片。但这只的头不是秃的,长着几根稀稀拉拉的毛,像枯草。脸上有五官——眼睛是两个小洞,鼻子是塌的,嘴巴歪着,露出几颗发黄的獠牙。

    它走路的姿势比昨晚那只稳,步伐不快不慢,像是在散步。看见九叔他们,它歪了歪头,像是在辨认这是什么东西。

    九叔没动。阿文也没动。阿如屏住了呼吸。

    守墓兽看了他们几秒钟,然后转过身,走了。不是逃跑,是走了,像是对他们不感兴趣。

    九叔松了口气。

    “它为什么不攻击咱们?”阿文小声问。

    “因为它不是来杀人的。”九叔说,“它是在巡逻。它守的东西不在这片松树林,它只是路过。”

    “路过?”

    “守墓兽有自己的领地。这只可能是从别的将军墓跑出来的,在巡视自己的地盘。”九叔把烟杆叼进嘴里,“走吧,别惹它。”

    三人绕了一个大圈,从松树林的另一边穿了出去。守墓兽没有再出现,但阿文总觉得那双小洞一样的眼睛在某个地方盯着他们。

    出了松树林,翻过一道梁,乱石沟出现在视野里。炊烟从村子的方向升起来,在暮色里飘散。阿如的眼睛亮了。

    “到家了。”

    三人加快脚步,往乱石沟走去。大黑狗跑在最前面,尾巴摇得像风车。阿如提着那个空了的绿灯笼壳子,虽然里面没有火了,但她还是举着。

    阿文走在最后面,回头看了一眼松树林的方向。林子的边缘,站着一个黑影,比树矮,比人高,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守墓兽。

    它没有追过来,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们走远。

    阿文转过身,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