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衣服也是一场拉锯战。
亓屹不知道从哪里产生了“只要沈娇离开他的视线就会人间蒸发”的错觉。
沈娇每一次试图起身去拿东西，他都会条件反射地伸手抓住她。
有时候是手腕，有时候是衣角，甚至还有一次抓住了她的头发，疼得沈娇倒吸一口凉气。
回头一看，他还一脸无辜地望着她，眼神里布满了“我不是故意的但是你不能走”的无措和委屈。
“我去给你拿睡衣。”
沈娇指着衣柜的方向，试图讲道理。
“不穿也可以。”
亓屹比谁都坦然。
沈娇深呼吸。
最后她选择了妥协。
牵着他一起去拿睡衣。
亓屹从背后贴着她，下巴重新搁回她肩上，时不时在她脖颈间蹭两下，像一只大型犬在确认主人的气味。
沈娇第一次觉得自己一米七的身高是在便宜他。
好不容易把两个人收拾干净，沈娇以为终于可以睡了，结果亓屹躺到床上之后更加变本加厉。
他要抱着睡。
不是普通的抱，是要把她整个人团进怀里，四肢缠绕，像要用尽全力把她揉进骨血里。
沈娇被箍得几乎喘不上气，推了他两下，他收得更紧，嘴里嘟囔着“别走”，声音又低又哑，带着从未有过的慌张。
沈娇反复告诫自己要平静，被他搂着，脸贴着他胸口：“你松一点，我喘不过气了。”
亓屹松了一点。
真的只有一点。
沈娇放弃了。
她想，算了，她累了，反正也死不了人。
大不了明天早上起来腰酸背痛，也算是为爱情做出的牺牲。
可她没想到，亓屹睡着之后也不消停。
每隔一段时间，他就会在半梦半醒之间忽然收紧手臂，确认她还在，然后含混不清地念叨一句什么。
沈娇睡意正浓，根本分不出精力去听。
天快亮的时候，沈娇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突然惊醒，艰难地从亓屹的怀抱里伸出一只手，眯着眼看了一眼。
是乔薇发的消息：姐妹，还活着吗？
估计是玩了通宵，睡前想起她，友好关怀一下。
沈娇眯着眼睛打了一个字回去：活。
然后手机从手里滑落，再次彻底沉入了梦乡。
本来沈娇是认为以后亓屹再也别醉是最好的。
直到第二天看他极力镇定却掩饰不住通红的耳根，拿着文件半天都不翻一页的样子。
沈娇没忍住，围着他戳了好半天。
往常早就把她抱怀里的人，这会像个木头，戳一下动一下。
她想，其实偶尔醉一次，还挺有看点的。
就是暗恋的事后遗症还挺长的，亓屹黏了她一整个学期。
……
忙碌的日子平静又幸福。
从校园女神到商业女神。
沈娇用了六年时间。
大二提前把该完成的实践学分拿到手，并拿着赚来的第一桶金，沈娇正式在京市创业。
毕业后第四年，她成了京市最具影响力的商业女性。
短短六年，公司从雏形到上市，再到如今的成绩斐然。
圣安斯特在上半年还邀请她回去演讲。
要知道作为老钱牌的贵族学院，受邀演讲的无一不是业界大拿，成绩斐然。
如今提起沈娇，再不会有人说她是沈家的假千金了。
她亲自创写的成功，足以掩盖那些无关紧要的身份。
这期间，沈娇见过殷晗一次。
再次见到她，沈娇都有些恍惚。
真的好久不见了。
她很少独自在外溜达，不是跟乔薇一起就是和亓屹一块。
再见殷晗，沈娇早已没了最初在沈家的感觉。
反倒是殷晗眼底还有不甘。
沈娇都不明白她在不甘些什么。
沈家人看中血缘关系，资源明显向她倾斜。
跳出假千金的身份来看，沈娇要是站在殷晗的位置，会比她做得更隐晦，但是更狠。
但显然，她跳不出。
如今她跟沈家，也只是明面上的走动了。
她还有什么好不甘的？
殷晗见她不解，第一次跟她“敞开心扉”：“你懂什么？你以为都是你吗？”
这两年她被沈柊逼着学了很多东西。
关键是各式宴会上，别人看她的时候总是带着有色眼镜。
有沈娇在前，他们总会拿她跟沈娇比。
礼仪、气质、能力……
各方面的比较。
就连沈柊，别以为她不知道他给她安排那么多课程是为了什么。
沈娇看她好似要魔怔，无言地靠坐在沙发上。
亓屹在开会，她难得清闲，出来找个甜品店坐着等他的。
没想到还能碰到脑轴的殷晗。
看着熟悉的车身停在外面，沈娇抬眸，难得好心。
“谁又能是我呢？”
她颇为自恋地反问一句，又接着道：“谁又能是你呢？”
“你好像还没看清自己的身份。”
“你背靠的是沈家，怎么变成你看他们的脸色了？”
“他给你找课程，或许是想让你充实自己，别像现在这样没事找事。”
殷晗浑身一僵。
没事找事？
她现在哪里还有力气找事？
而且，找课程充实她，需要一天到晚盯着吗？
沈娇不管她动不动，拿着包包起身，意有所指：“不管怎么说，我和沈家可没闹掰。”
殷晗呆呆站在原地。
她看着亓屹进门，第一时间接过沈娇手里的包，另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带着歉意跟她说些什么。
结果沈娇反手给了他一肘。
亓屹不但没生气，反而笑得温润。
殷晗一时间说不清自己什么感觉。
回到车上，沈娇催亓屹赶紧开车，等得她肚子都饿了。
想到刚刚他问她有没有不开心。
沈娇挑眉。
她可不是突发善心，只是不想以后生活里总是有一根搅屎棍。
就这样“消失”在对方的世界就好了。
要是殷晗还是死脑筋，沈娇嗤笑，沈家就护不住她了。
之前亓屹因为宴会上的事让她“倒霉”了不短的时间。
沈家才会跟着沈柊一起把她看严。
沈娇没心思管殷晗的破事。
她的目光落到旁边驾驶位上某人身侧的口袋里，鼓鼓囊囊的，无一不在昭示他的行径。
切。
什么开会啊，他都没去公司。
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这场求婚，他瞒得可不是天衣无缝。
再加上去考察海外市场本来半年都没有回国计划的乔薇视频软件上的IP突然变回了国内。
她还瞒着她，没有要约的意思。
沈娇靠在位置上，盘算着等会该露出什么表情才是最恰当的惊喜。
就……配合一下吧。
*
再次回到系统空间，看着面前上蹿下跳庆祝的团子，沈娇已经无力吐槽。
“你给讯息的时候……算了。”
完全不懂她的欲言又止，阿愿睁大自己的豆豆眼。
它果然是捡到宝了。
宿主这事业心，还有谁？
现在都强到不用剧情提示给自己心理暗示了。
看起来不太像，架不住阿愿会自我安慰，强行曲解。
“真的不用休息一下吗？”
沈娇无力摆手。
就这么走吧。
反正在哪都是一样的。
而且她的灵魂暗示，除了攻略对象正确，别的一个也没用上。
有没有都一样。
感受着体内愈发磅礴的灵力，沈娇眼神愈发坚定。
她觉得，很快就好了。
“好吧。”阿愿猛地飞起：“下一个攻略对象可是个皇帝呢！能量会不会更多？”
“嗯？”
等等！
等不了，话还没说出口，沈娇已经失去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