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亓屹靠着轿厢壁，目光黏在沈娇侧脸上，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用指尖碰了碰她的耳垂。
沈娇偏头躲了一下，他的手就悬在半空顿了一瞬，然后固执地跟过来，指腹贴着她耳廓的弧度慢慢蹭了一下。
“亓屹。”
沈娇警告声响起，亓屹就把手收回去了。
但在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他又缠上来，从后面环住了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上，整个人严丝合缝地贴着她的后背。
21层的走廊很长，铺着深灰色的地毯，感应灯一盏一盏亮过去，照亮了尽头那扇门。
亓屹跟管??四人就住在这四层。
但这栋楼不是男生宿舍，算是办公楼。
上面六层的大平层，是给身份特殊的人，譬如这几位准备的。
要是男生宿舍，哪怕他是独居，沈娇也不会送他回来的。
带着他走到门前，沈娇低头看了一眼亓屹环在她腰上的手：“亓屹，开门。”
亓屹没回答，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呼吸温热地扑在她皮肤上，像一只找到了窝的猫，打算在这里天长地久地赖下去。
沈娇无语，跟醉鬼就是没什么好讲的。
不好掰开他的眼睛看摄像头。
只能试着去抠他覆在她腰上的手，试图把他大拇指的指纹抠出来。
亓屹不但没松，反而收紧了手臂。
“宝宝。”
他的声音从她颈窝里闷闷地传出来，含糊得几乎听不清，但每一个字都带着明晃晃的委屈：“你开门呀。”
沈娇：……
好想跟醉鬼计较啊。
“我们家就要你开门的。”亓屹说着，嘴唇无意识地蹭了蹭她的脖子：“为什么不想开门？”
他顿了顿，像是在思考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声音又低了几分，带着酒意特有的那种迟钝的不安：“你是不想要我了吗？”
沈娇站在原地，事情的发展跟她想的一点都不一样。
她深吸口气：“没有不要你。这里不是公寓，你开门。”
亓屹沉默了两秒钟，像是在努力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哦。”
然后他慢慢松开一只手，另一只手还牵着她的，确保她不会跑，才把食指按在上面。
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来，暖黄色的光照亮了两个人的影子。
沈娇牵着他走进去，还没来得及换鞋，腰上那股力道又回来了。
亓屹从后面圈住她，带着她整个人往客厅的方向踉跄了两步，然后两个人的重量一起倒在了沙发上。
沙发是深灰色的，面料柔软微凉。
沈娇被他压得陷进了靠垫里，他的身体又重又热，像一床厚实的棉被把她整个人裹住。
忽略重量，是冬天能随时睡觉的程度。
“亓屹。”沈娇推了推他的肩膀：“起来，好重。”
完全推不动。
亓屹把脸埋在她颈侧，嘴唇贴着她的皮肤，含混不清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响在她耳边，像是一台老旧的录音机在循环播放。
“宝宝！”
沈娇有气无力：“嗯。”
“娇娇！”
“……嗯。”
“宝贝！”
沈娇被他喊得耳朵发烫，应到最后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了。
还没等她想到怎么叫停。
“心肝……”
他又含糊地叫了一声。
沈娇彻底沉默了。
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正要开口让他起来，忽然感觉到脖子上一阵温热的湿意。
他嘴唇贴住了她颈侧的那片皮肤，先是轻轻地蹭，然后张开嘴，含住了那一小块地方，舌尖若有若无地划过。
沈娇的呼吸一紧。
看着他黑色的发顶，在他留痕迹之前加大音量：“亓屹！”
总算听到的亓屹停住动作，茫然地看着她。
“你不洗澡就来碰我。”沈娇瞪着他，语气凶巴巴的，但脸上的红还没有褪去：“我真的要生气了！”
亓屹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清亮的眼睛，瞳孔里映着他的倒影，小小的，完整的，好像他的整个世界就只剩下这么一点大。
他看了很久。
沈娇以为他总算要去洗漱时，他又重新把脸埋回她的颈窝里。
这一次他没有继续吻她，只是埋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迷路太久终于找到归处。
“别讨厌我。”
他的声音很轻，却能轻易拿捏人心。
沈娇抿唇。
“喜欢我。”
等不到回应，他又接着说，声音闷在她肩窝里，带着不自知的委屈和颤意。
“再喜欢我一次。”
沈娇的手停在他后脑勺上，指尖揪住他黑色的发丝，迟迟没有动。
亓屹的身体微微颤抖，很轻，不是冷，像是压抑体内从深处向外翻涌的情绪，只能让它从声音贴着她的皮肤泄露出来。
“我爱你。”
三个字，说得又低又慢，像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空调的风轻轻吹着，窗帘没有拉，窗外的灯火依旧闪烁。
“对不起。”
三个字在空气蔓延。
沈娇长舒口气。
他有什么错？
错在长得太好，让她脑残到自我感动暗恋他好几年？
她抿了抿唇，这样看他错的是挺离谱的。
一晚上其实过得很平常。
沈娇后来回想起来，觉得“平常”这个词用在这里，大概是她对亓屹的容忍度已经被他拉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本来想把他丢在沙发上睡的。
但她当时正是心软的时候。
只好从沙发上把他哄起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团一米八几的“大型粘人精”弄进了浴室。
亓屹坐在浴缸边上，湿漉漉的眼睛追着她满屋子跑，她走到哪儿，他的目光就跟到哪儿。
像个不敢眨眼的小孩，生怕一闭眼人就不见了。
沈娇拧了毛巾给他擦脸的时候，他乖乖地仰起头，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毛巾擦过他嘴角的时候，他忽然张嘴，含住了她的指尖。
沈娇：“……”
“亓屹，你真的是狗吧。”
她把手指抽出来，在他肩膀上擦了一下水渍。
亓屹睁开眼，看着她的表情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思考了三秒钟，然后伸手搂住她的腰，把脸埋在她肚子上，闷闷地说了一句：“你的。”
沈娇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自己怀里这颗脑袋，一时间竟分不清他是真醉还是在借酒装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