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公馆深深:七个哥哥都想囚了我 > 第305章 自由的风,吹动了谁的心弦
    华懋饭店,顶层,总统套房。

    这里已经被龙骨卫队改造成了一个临时的军事堡垒。走廊里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所有窗户都拉上了厚重的防弹窗帘,气氛肃杀得与楼下那纸醉金迷的世界判若两地。

    房间内,阮软已经换下了一身华服,穿着舒适的丝绸睡袍,斜倚在沙发上,一边慢条斯理地喝着顾辞远为她特制的安神汤,一边听着顾家兄弟们的“战后总结”。

    “那个沈见山,真他妈不是个东西!笑面虎一个,比老六你还阴险!”顾炎一拳砸在桌子上,愤愤不平地说道。今晚的憋屈,让他这个直肠子快要爆炸了。

    “五弟,说话注意点。”顾清河皱着眉,推了推眼镜,“虽然手段不光彩,但不得不承认,这个沈见山是个人物。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整合南方财阀,建立起自己的武装,还能在英法租界游刃有余,他的能力,不在我们任何一人之下。”

    “那又怎么样?还不是被大嫂几句话就怼得哑口无言!”顾野坐在地毯上,正拿着一块鹿皮,仔细地擦拭着他那只叫“雪团”的狼崽的爪子,语气里满是崇拜。

    顾霆霄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他像一尊门神,沉默地站在阮软的沙发旁,那双深邃的虎目一刻也没有离开过阮软的脸,眼神里充满了后怕。今晚的枪声,真的吓到他了。他宁愿自己面对千军万马,也不愿让他的女人受到一丝一毫的惊吓。

    “都别吵了。”

    一直没说话的顾时宴开了口。他摘下眼镜,用绒布慢慢擦拭着,镜片后的眸光显得格外深沉。

    “今晚的事情,没那么简单。‘秃鹫’的出现,彻底打乱了沈见山的节奏。他现在自顾不暇,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来招惹我们。这正好给了我们喘息的机会。”

    他顿了顿,将目光投向了气定神闲的阮软。

    “大嫂,你今晚那番‘民心论’,说得可真是精彩绝伦。连我都差点信了。”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但眼神深处,却是深深的忌惮。

    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她能在一瞬间切换自己的角色,前一秒还是运筹帷幄的女王,后一秒就能变成悲天悯人的圣母。她的演技,足以骗过全世界。

    “六哥过奖了。”阮软放下手中的汤碗,微微一笑,“我只是说了些实话而已。难道六哥觉得,我们顾家打天下,不是为了百姓吗?”

    她又把皮球踢了回来。

    顾时宴嘴角抽了抽,决定不再跟她玩这种语言游戏。

    “大嫂,沈见山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还有那块玉玺……”

    “玉玺?”阮软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块破石头而已,谁爱要谁拿去。我们的目标,从来都不是它。”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顾霆霄身上。

    “从现在开始,我们的首要任务,是手术。”

    “大哥,”她看向顾霆霄,“我需要你动用一切力量,确保协和医院绝对安全。我要那家医院从里到外,每一只老鼠的来历,都查得清清楚楚。”

    “三哥,”她又看向顾辞远,“我需要你和德国方面联系,让他们把那台X光机的详细构造图,以及所有可能存在的‘后门’,都发过来。我要在进手术室之前,比‘教授’本人还了解那台机器。”

    “至于六哥你……”阮软看着顾时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你的任务最重。”

    “我要你去和沈见山‘合作’。”

    “什么?”在场的所有兄弟都愣住了。

    “让他跟我们合作?”顾炎第一个跳了起来,“大嫂你没搞错吧?那小子巴不得我们死!”

    “不。”阮软摇了摇头,嘴角的笑意愈发深邃,“他现在比任何人都需要一个强大的盟友。‘秃鹫’就像一把悬在他头顶的刀,随时都可能落下来。而我们,就是他唯一的选择。”

    “我要你把关于‘秃鹫’的情报,跟他‘共享’。当然,真假掺半,怎么说,你自己把握。”阮软看着顾时宴,“我要你用这些情报,换取他在上海滩所有的便利。我要知道他手里关于‘教授’的所有信息。我要让他心甘情愿地,为我们做嫁衣。”

    “我甚至要让他觉得,是我们顾家,在帮他对抗‘秃鹫’。我要让他……欠我们一个天大的人情。”

    顾时宴听完,沉默了良久。

    最后,他重新戴上眼镜,对着阮软,露出了一个心悦诚服的笑容。

    “大嫂,你才应该去当特务头子。”他由衷地感叹道,“跟你比起来,我简直就像个刚入门的学徒。”

    这个计划,狠,绝!

    简直是把沈见山往死里算计!

    就在众人为阮软这天马行空的计划感到震惊时,套房的门铃突然响了。

    一名龙骨卫队的队长神色古怪地走了进来。

    “报告大帅,夫人。楼下……华懋饭店的经理说,是沈见山先生,派人送了东西过来。指名……要亲手交给夫人。”

    “沈见山?”顾霆霄的眉头立刻拧了起来,“他还有完没完了?把东西给我扔出去!”

    “等等。”阮软拦住了他,“让他把东西送上来吧。我倒想看看,这只狐狸,又想玩什么花样。”

    几分钟后,饭店经理亲自捧着一个用丝绸包裹的精致礼盒,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

    顾辞远上前,用银针和各种仪器仔细地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毒或者窃听器之后,才将礼盒递给了阮软。

    阮软打开礼盒。

    里面没有价值连城的珠宝,也没有暗藏杀机的武器。

    只有一张黑色的、镶着金边的卡片。

    卡片上,用潇洒的行楷,写着沈见山的名字和一个电话号码。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故弄玄虚。”顾炎不屑地撇了撇嘴。

    阮软拿起那张卡片,放在鼻端轻轻嗅了嗅。上面有一股淡淡的、好闻的檀香味。

    然后,她将卡片翻了过来。

    在卡片的背面,还有一行用同样笔迹写下的小字。

    【笼中之鸟,所见非天;自由之风,可撼云巅。】

    这是一句充满了哲学意味和挑衅意味的话。

    顾家兄弟们都看不太懂这句酸文假醋的话是什么意思。

    但阮软看懂了。

    顾时宴也看懂了。

    这是沈见山对她今晚那番“影子理论”的回应。也是一种更高明的试探。

    他不仅在挑衅顾家的“圈养”,更是在问她:你看到的,就是全部的真相吗?你所谓的掌控,会不会也只是更高维度存在的“影子”?

    这个男人,比她想象中还要聪明,还要危险。

    阮软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充满了战意的笑容。

    她喜欢聪明的对手。

    就在这时,顾霆霄那充满了怒火和占有欲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他到底想干什么?软软,把这东西扔了!”

    “别急啊,大哥。”阮软晃了晃手中的卡片,笑得像一只偷了腥的猫,“人家这么有诚意,我总得……回个礼吧?”

    她拿起桌上的钢笔,在那张卡片的背面,沈见山那两句诗的旁边,同样写下了一行字。

    她没有写任何充满机锋的诗句。

    她只写了三个字。

    【风筝线。】

    写完,她将卡片递给顾时宴。

    “六哥,麻烦你,把我的‘回礼’,送还给沈公子。”

    顾时宴接过卡片,看到那三个字,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了一阵低沉的、无法抑制的笑声。

    绝!

    实在是太绝了!

    沈见山说她是笼中鸟,说他自己是自由的风。

    而阮软的回应是:风再大,也别忘了,放风筝的那根线,握在谁的手里!

    顾时宴拿着那张卡片,转身向门口走去。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到沈见山收到这份“回礼”时,会是怎样一副精彩的表情了。

    然而,他刚走到门口,就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是刚才离席的沈见山,不知何时又去而复返。他显然是算准了时间,专程等在门口的。

    他没有理会门口杀气腾身穿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身形挺拔,仅仅是一个背影,就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贵气和疏离。

    “顾夫人,”沈见山没有理会挡在他面前的顾家兄弟,他的目光穿过人群,径直落在沙发上的阮软身上,脸上带着礼貌而又疏离的微笑,“夜色已深,本不该打扰。只是有些话,我觉得还是当面说比较有诚意。”

    他顿了顿,那双多情的桃花眼,在这一刻,变得幽深而又锐利。

    “上海比北平有趣得多。如果你觉得笼子太闷,随时可以来找我。”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地传入了房间内每一个人的耳中。

    “我这里的鸟,都是可以自由飞翔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房间内的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

    顾霆霄那只藏在风衣下的手,猛地握紧了腰间的配枪,手背上青筋暴起,骨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身旁的顾炎和顾野,更是双双往前踏了一步,那眼神像是要将沈见山生吞活剥了一般。

    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沈见山却仿佛毫无所觉,依旧保持着那副彬彬有礼的笑容,静静地等待着阮软的回答。

    阮软抬起眼,看着门口那个如同在刀尖上跳舞的男人,嘴角的弧度愈发玩味。

    她缓缓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沈公子说笑了。”

    “我不是鸟,也对飞翔不感兴趣。”

    她轻轻地抚摸着怀中儿子柔嫩的脸颊,眼中闪烁着一种让沈见山都感到陌生的、冰冷的占有欲。

    “我喜欢这只笼子。”

    “因为……”

    她抬起头,对着沈见山露出了一个足以颠倒众生的、妖媚入骨的笑容。

    “我是这只笼子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