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三哥,请开始吧。我在这里,为你们‘站岗’。”
顾时宴的话说得客气,却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这小小的病房变成了一座密不透风的囚笼,也宣告了这场荒唐“协助”的开始。
顾霆霄的脸色难看至极。他想把顾辞远和顾时宴这两个碍眼的家伙全都扔出火车,但他找不到任何理由。
顾辞远是医生,他的理由冠冕堂皇。顾时宴负责安保,他的存在同样无可指摘。
最终,这位北方的王,只能用眼神狠狠地剜了两人一眼,然后僵硬地转过身,面对着阮软。
“解开。”顾辞远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他已经完全进入了医生的角色,手里甚至还拿着一个小本子,似乎准备随时记录。
阮软咬了咬下唇,脸颊烧得滚烫。在三个男人的注视下,尤其是其中一个还是她名义上的“丈夫”,另一个是随时可能化身为野兽的“小叔子”,去做一件如此私密的事情,羞耻感几乎要将她淹没。
但她别无选择。
她颤抖着手,解开了丝绸睡袍胸前的那一颗纽扣。
大片的雪白肌肤伴随着一股淡淡的奶香,瞬间暴露在空气中。
顾霆霄的呼吸猛地一滞,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火烧一样干渴。而站在门口的顾时宴,擦拭眼镜的动作也停了下来,镜片后的眸光深沉得如同黑夜。
只有顾辞远,依旧保持着那份病态的专业。他俯下身,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地碰触了一下阮软的肌肤,测试着温度和弹性。
“很好,没有发热迹象。开始吧。”
他指挥着顾霆霄,用一种近乎苛刻的精度,调整着阮软的姿势,以及孩子含吮的角度。
顾霆霄像个被操控的木偶,动作僵硬。他的大手托着孩子,也托着那份让他心神不宁的柔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肌肤的细腻,那惊人的弹性,以及随着孩子每一次吮吸而带来的细微颤动。
这对他来说,简直是一种甜蜜的酷刑。
阮软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不住地颤抖。她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怀里的孩子身上,感受着那小小的生命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奇妙联系,以此来抵抗那三道几乎要将她烧穿的目光。
这一场堪称诡异的哺乳,在一种极致的暧昧与压抑中结束了。
当阮软重新扣好衣扣,整个人都像是虚脱了一般,靠在枕头上不住地喘息。
“恢复得不错。”顾辞远在他的小本子上记录着什么,脸上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不过为了巩固疗效,以后每一次哺乳,都必须按照今天的标准来。”
顾霆霄和顾时宴的脸色同时沉了下去。
这个疯子,是打算把这种“协助”变成常规项目了!
就在车厢内的气氛再次变得剑拔弩张之时,一名通讯兵神色古怪地敲了敲门。
“报告大帅,六爷,北平发来的加急电报。”
顾时宴走过去接过电报,只看了一眼,脸上那万年不变的假笑就出现了一丝裂痕。
“怎么了?”顾霆霄沉声问道。
“没什么。”顾时宴将电报递了过去,“是二哥和四哥他们,给小少爷送的‘满月礼’。”
顾霆霄接过电报,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川字。
电报是顾震发来的,内容简单粗暴:他已经请了全北平最好的金匠,用九九九足金,为小少爷量身打造了一套纯金的玩具,包括一个刻着“长命富贵”的拨浪鼓、一个镶着南海珍珠的摇铃,还有一个用整块和田暖玉雕成的安抚奶嘴。并声称,以后小少爷吃的穿的用的,都必须是这个世界上最顶级的,谁敢给他用次品,就是跟他顾财神过不去。
而电报的末尾还附了一句,是顾清河托他转达的:他认为物质的富足会腐蚀孩子纯洁的心灵,精神的培养才是根本。所以他已经开始亲自录制中、英、法、德四国语言的诗歌集,从《诗经》到莎士比亚,要让小少爷从小就接受最高雅的艺术熏陶。
荒唐!
简直是荒唐!
顾霆霄看着电报,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这群混蛋,是把他的儿子当成什么了?炫耀攀比的工具吗?
阮软也听到了电报的内容,不由得莞尔。她几乎能想象出顾震拨着金算盘算计如何用钱砸出一个金娃娃,和顾清河摇头晃脑念着外文诗的滑稽场面。
这场顶级奶爸的内卷,比她想象中来得还要快,还要猛烈。
“一群蠢货。”顾时宴冷哼一声,言语间满是不屑。
他认为这种低级的讨好方式,根本入不了阮软的眼。真正的较量,应该是在更深层次的、对未来的掌控上。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
咚——!!
一声巨大的、金属撞击的闷响突然从隔壁的车厢传来,整个“龙骨号”都随之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床上的阮软被这突如其来的震动吓了一跳,怀里的孩子也再次“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怎么回事?!”顾霆霄脸色一变,厉声喝道。
一名卫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和汗水,说话都结巴了:
“报……报告大帅!六爷!是……是五爷从北平兵工厂用加急军列送来的……一个……一个全自动蒸汽动力摇篮的样品……”
卫兵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哭腔。
“刚才……刚才勤务兵按照图纸组装起来,一启动……那摇篮的动力臂就跟疯了似的,把……把车厢的墙壁都给砸穿了!现在还在里面乱砸!我们……我们不敢靠近啊!”
“顾炎!”顾霆霄气得额头青筋暴起,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名字。
他发誓,等回到北平,他一定要把那个蠢货弟弟的脑袋塞进他造的炮膛里,然后一炮轰到天上去!
而一旁的顾时宴,则是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眸光闪过一丝极度的危险。他拿起桌上的电报纸和笔,走到电报机前,亲自敲下了一行字:
“五弟,摇篮收到,很喜欢。另,大嫂说,她最近对‘物理阉割’的机械原理很感兴趣,让你准备一份详细的图纸和报告。——六哥代笔。”
发完电报,他抬起头,对着一脸惊魂未定的卫兵露出了一个和煦的笑容。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把那个废铜烂铁给拆了?要是再吵到夫人和少爷休息……”
他的声音顿了顿,语气温柔得像是在说情话。
“我就把你们,一个个地,都塞进那个摇篮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