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虐后重生之天才女医生 > 63.第六十三章 台阶
    十一月的第二个周六,沈渡在社区义诊时收到了一份快递。不是快递员送来的,是放在活动中心门口的,牛皮纸信封,上面打印着她的名字,没有寄件人。她拆开的时候正在给一个老大爷把脉,信封里掉出一张纸。她捡起来,是一张请柬,淡绿色的底,烫金的字——“鼎盛集团新院区落成典礼,恭请沈渡女士莅临。”时间在下周五,地点在城东,裴衍的新医院。沈渡把请柬放在桌上,继续给老大爷把脉。老大爷问谁寄的,她说“一个病人”。老大爷没再问了。

    下午义诊结束,沈渡去贺老那里。贺老在院子里扫落叶,枇杷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沈渡接过扫帚,把剩下的落叶拢成一堆。

    “裴衍寄了请柬,新院区落成,请我去。”

    “你去吗?”

    “不知道。”

    贺老在廊下坐着,开始泡茶。“医院是他的,你去不去是你的自由,不是他的命令。”

    沈渡把落叶堆好,走过去坐下来。茶杯里的水冒着热气。她想起裴衍说“你像一个人”,想起林院长也说过同样的话。她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她在那个人的影子里活了很久。她不需要再活在影子里了,她有自己的光。

    周五下午,沈渡没有去裴衍的新院区落成典礼。她去了急诊科,值班。陈槿问她怎么没去,她说不去。陈槿没有追问,只是把一沓病历放在她面前,让她整理。她一张一张地翻,从主诉到现病史,从查体到辅助检查,从诊断到治疗方案。每一个字都看得很仔细,她知道自己看的不是字,是命。

    傍晚的时候,裴衍发来一条短信,只有一句话:“请柬你收到了吗?”沈渡回复:“收到了。”“不来?”“不来。”“好。”沈渡把手机放回口袋。没有生气,没有追问,只是“好”。这个“好”字是什么意思?可能是“我知道了”,也可能是“尊重你的决定”。沈渡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她做了决定,就够了。

    天快黑的时候,急诊室送来一个病人。从建筑工地上拉来的,高空坠落,多发伤。沈渡跟着陈槿跑过去,病人躺在地上,浑身是血,意识不清。陈槿蹲下来检查,头、颈、胸、腹、骨盆、四肢,一边检查一边喊:“血压多少?心率多少?血氧多少?”护士在旁边报数字。沈渡看着那些数字,记在脑子里。病人被推进抢救室,陈槿跟进去,沈渡站在门口没有跟。她知道自己进去也帮不上忙,不如在外面等着。需要她的时候,她会进去。

    病人没有救回来。伤太重了,内脏破裂,大出血。沈渡站在走廊里,看着护士把白布盖上。家属还没来,也许在来的路上,也许还在工地,也许还不知道。她站在那里,不知道站了多久。走廊的灯白得刺眼,地面的瓷砖亮得能照出人影。她看到自己的影子倒映在地板上,瘦瘦的,头发有点乱。

    陈槿走出来,看到她,走过来在她旁边站了一会儿。“你是新来的?”“嗯。”“习惯就好。”沈渡不知道她能不能习惯。也许能,也许不能。但她在这里,她不会走。

    周六,沈渡去社区义诊。来的人比平时多,她忙到快一点才结束。最后一个人走的时候,林医生从隔壁诊室探出头来。“沈渡,你那个病人,姓裴的,他的新医院你知道吗?”“知道。”“你不去?”“不去。”林医生没有追问。沈渡不知道林医生为什么问,也许只是随口一说。她在诊室里坐了一会儿,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白大褂上。口袋里还有一张没发完的高血压防治手册,她拿出来翻了翻,里面有一页折了角,她用手指捻平,放在桌上给下一个人留着了。

    下午沈渡去了陈媛家。陈媛今天去医院复查了,血象正常,血小板正常,骨髓正常。沈渡坐在沙发上剥橘子。橘子很酸,酸得她眯了一下眼。陈媛看着她的样子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了下来。沈渡把纸巾递过去,陈媛接过来擦了擦眼。“沈渡,你知道吗,我的命是你救的。不是别人,是你。”

    沈渡看着手里的橘子,把最后一瓣放进嘴里。“你的命是你自己的。我只是在旁边看着。”陈媛摇了摇头。“你不仅看着,你还伸手了。你伸手了,我就抓住了。”沈渡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只是伸手了。就像当初在站台上扶住那个晕倒的女人,就像在地铁站把赵大爷的挂号单放在收银台上,就像在贺老的院子里坐在枇杷树下。她伸手了,手在,心就在。

    周日中午,沈渡去了赵大爷的便利店。赵大爷在吃午饭,一碗白粥一碟咸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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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渡在旁边坐下来。她拿起那碗白粥喝了一口,没味道。“大爷,您怎么又吃白粥?”“一个人,懒得做。”沈渡放下碗。“大爷,您以后午饭来我家吃。我做饭,您吃。”赵大爷看着她,笑了。“你会做饭吗?”“会。鱼汤。”赵大爷又笑了,露出缺了牙的牙龈。“好,改天去。”

    沈渡知道他不会来。不是不想来,是不好意思。一个人住久了,不习惯去别人家。沈渡知道那种感觉,她的出租屋也很少有人来。她没来过客人,不会招待,不知道客人来了该说什么。但她知道鱼汤怎么炖,把鱼煎一下,加热水,放姜,煮到汤白。这是她在菜市场学到的,卖鱼的阿姨教她的。

    傍晚沈渡去了贺老那里。枇杷树的叶子差不多落光了,只剩下几片还挂在枝头。贺老坐在廊下,泡了一壶新茶。

    “沈渡,你明年六月考助理医师?”

    “嗯。”

    “书看得怎么样了?”

    “在看。”

    “光看不够。要做题。真题做三遍,错题做五遍。”

    沈渡把这句话记住了。林院长也说过。每个老师都这么说,说明做题真的很重要。

    从贺老家出来,天已经黑了。沈渡走在巷子里,墙很高,路灯很暗。她摸着墙走,手指触到砖缝,粗粝的,凉丝丝的。她想起第一次来的时候,也是这样摸着墙走,怕黑,怕迷路,怕不知道自己在哪。现在不怕了,她认识路。

    晚上沈渡把那本《助理医师资格考试真题解析》翻开。内科学,呼吸系统,慢性阻塞性肺疾病——第一题答对了,第二题答错了,第三题答对了。她把错题抄在一个本子上,下面写着解析:COPD急性加重期,首选治疗是控制性氧疗,不是高流量吸氧。高流量会抑制呼吸中枢,导致二氧化碳潴留。她记住了。不会的字可以查,做错的题可以改。她没什么怕的。

    窗外的路灯亮着,飞蛾还在扑棱。沈渡关了台灯,看着那只飞蛾。路灯的玻璃罩上有很多小黑点,是飞蛾的尸体。她不知道那只飞蛾会不会也成为其中之一。也许不会,也许明天它就飞走了,飞到另一个有光的地方。她也是,从一个光到另一个光。她不知道终点在哪里,但她知道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