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虐后重生之天才女医生 > 34. 第 34 章
    第三十四章不动

    十月,天凉了。沈渡出门的时候会多加一件外套,义诊的时候白大褂里面穿着毛衣。社区的候诊区已经开了暖气,老人们进来的时候会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走的时候再穿上。沈渡看着他们穿外套的动作,有些人的手已经不太灵活了,扣子扣不上,拉链拉不上去。她会走过去帮他们扣好、拉好。那些手很凉,关节粗大,指甲厚而发黄。她握着那些手的时候,会感觉到他们的脉——浮缓、沉细、弦涩、结代。每个脉都是一个人的故事,有些故事她听懂了,有些故事她还需要再听。

    义诊结束后,沈渡没有直接离开。她在社区门口的台阶上坐了一会儿,看着马路对面的那棵银杏树。叶子已经开始黄了,有些飘落下来,铺在地上薄薄一层。她想起贺老院子里的枇杷树,四季常青,不落叶。枇杷不落叶,是因为它不需要通过落叶来保存养分。它把养分藏在根里、藏在树干里,冬天来了也不会死。她想,她也要做枇杷树,不落叶,不凋零,不被季节打败。

    那辆黑色的轿车这周没有来。但沈渡知道它还会来。她把从赵大爷那里听到的信息拼凑了一下——裴衍做房地产,也做医疗。在这个城市有私立医院,有养老院,有体检中心。他的产业很大,大到不需要注意到她这么一个小人物。但他注意到她了,为什么?她想了很久,觉得只有一个可能——他的产业链上有一个环节,需要一个像她这样的人。不是医生,但有医术;不是体制内,但有人脉;不是大人物,但容易被控制。她没有这些,但她有潜力。裴衍是投资商,他投的不是钱,是人。

    她不想成为被投的项目。她想做自己的本。

    沈渡把这件事告诉了林医生。林医生那天没有义诊,他是来拿东西的,听她说完之后在诊室里站了一会儿,眉头皱着。沈渡抬起头,走廊里的灯是声控的,没人走动,就暗着,只靠自然光。林医生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里。

    “沈渡,这不是小事。裴衍这个人,我知道一点。他不是普通的生意人,他的产业做得很大,涉及到很多领域。他的手段,不能用正不正常来衡量。他不违法,但他游走在边缘。他能让你做成事,也能让你做不成事。”

    “他想让我做什么?”

    “不知道。但你最好不要让他觉得你是一个威胁,也不要不让他觉得你是一个可以被利用的人。你要让他觉得——你没有用。”林医生走后,沈渡一个人在诊室里坐了很久。没有用,她不是没有用。她有用,她只是不想被那个人用。她的用,要用在病人身上,要用在绿萝的藤上,要用在需要她的人的手上。不是用在资本和权力的机器里。

    周六,沈渡去了陈媛家。陈媛住在城南的一个老小区,六楼,没有电梯。沈渡爬上去的时候有点喘,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等呼吸匀了才敲门。开门的是陈媛的丈夫,围着围裙,手上有水。“来了?快进来,菜马上好。”

    陈媛从卧室走出来,比出院时胖了一点,脸上有肉了,头上戴着一顶毛线帽,不是粉色的,是米色的。沈渡把手指搭上她的脉,细,但有力,比上次又有进步。像一条小河,河水不深,但流速快了,流速快说明动能足,动能足说明心脏在有力地把血液泵到全身。她的身体在学习怎么用新的骨髓造血,学得慢,但没停。

    “你胖了。”“是吗?我天天在家吃,不胖才怪。”陈媛笑着摸了摸脸,“头发还是没长出来,但我不急了。急也没有用。慢慢来,总会长的。”沈渡点了点头。“总会长的。”

    午饭是陈媛的丈夫做的,红烧肉、清炒时蔬、鲫鱼汤。红烧肉炖得很烂,入口即化。鲫鱼汤是白的,上面飘着嫩绿的葱花。沈渡喝了两碗。陈媛吃了小半碗饭,几块鱼,不敢多吃,怕消化不了。沈渡说:“能吃就是好事。慢慢来。”陈媛笑了。“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医生了。”“我不是医生。”“你早晚会是。”沈渡没有反驳。她不知道她早晚会不会是,但她知道她在路上。在路上就是朝着那个方向走,走不走得到不重要,重要的是方向对了。

    从陈媛家出来,天已经黑了。沈渡走在路灯下,影子从身后拉到了身前。她踩着影子走,影子比她快,怎么也踩不到。她想起小时候在奶奶家,傍晚的时候,她和奶奶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看着太阳一点一点地落下去。奶奶说:“你看,太阳在下山,我们也在下山。它下得快,我们下得慢。但我们不下,它也会下。我们下了,它也会下。是一样的。”她不理解。现在她理解了。太阳下山,不是因为它累了,是因为它要换一个地方去照亮。她也是,她现在在这里照亮,以后可能会换一个地方。但不管在哪,她都会照亮。

    周日下午,沈渡接到了徐敏的电话。徐敏的声音有点急,但不是慌,是那种“好消息压不住了”的激动。“沈渡,我生了!昨天下午,顺产,六斤八两,女孩,母女平安!”沈渡握着手机,走到窗边。窗外的天很蓝,有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恭喜你,徐敏。”“你来看看她吧,你方便的时候。她长得像我女儿小时候,眼睛大大的,鼻子小小的——沈渡,我觉得我女儿回来了。”

    沈渡没有说“她不是你女儿,她是另一个人”。她知道徐敏知道。但知道和感觉是两回事。感觉不需要正确,感觉只需要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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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明天下午去。”

    沈渡挂了电话,站在窗前站了很久。绿萝的藤已经触到地面了,最前端的那一片叶子贴着地板,向着窗户的方向伸展。阳光照在那片叶子上,叶脉清晰可见。沈渡蹲下来,用手指托起那片叶子,把它放回窗台上。藤还是朝着窗户的方向长,不管你怎么放,它都知道光在哪里。人也是,不管被放到哪里,都知道该往哪走。

    十月下旬的那个周六,沈渡在义诊时又看到了那辆黑色轿车。这次没有停在门口,而是停在马路对面,引擎盖是凉的,来了有一阵了。透过车窗,她看到驾驶座上坐着一个人,上次来诊所的那个穿Polo衫的男人。他没有下车,只是坐在那里,看着社区门口的方向。

    沈渡没有看他,走进了活动中心。坐到诊室里面,穿上白大褂,打开针包。今天人多,她不想因为那个人分心。她的手是稳的,脉把得准,针扎得对。这一个上午她看了将近三十个患者,她没有抬头看窗外,但她知道那个人在。他一直在。

    义诊结束,沈渡送走最后一个患者,脱下白大褂,叠好,放进包里。她走到门口,推开门,阳光刺得她眯了一下眼。马路对面的那辆车还在。她站在台阶上,看着那辆车,看了几秒,然后转身往公交站走。没有走过去,没有敲车窗,没有任何动作。她只是走了。

    “你不去问问他到底想干什么?”那个声音问。

    沈渡把包背好,拉链拉到最上面。“不问。他想说,他会说。不想说,我问了也没用。我先做我的事,他等他的。看谁等得过谁。”

    公交车来了,沈渡上了车,坐在最后一排。她回头看了一下,那辆车还停在马路对面,像一只蛰伏的兽,悄无声息地蹲在那里。沈渡把目光收回来,看着前方。路在往前延伸,公交在往前开。她往前,不回头。

    晚上沈渡翻开《方剂学》的最后一章——“治痈疡剂”。不是重点,但考试会考。她的重点已经不在考试上了,她的重点在那些人身上——赵大爷的脉、陈媛的血象、徐敏的女儿、周师傅的腿。她学的每一样东西,都是为了他们。

    沈渡放下书,关了灯。窗外的月光照在绿萝的叶子上,每一片都有它自己的形状。她闭上眼睛,感觉到那个声音在,安静的,温热的,像一颗在暗处跳动着的心脏。

    “裴衍还会再来。”沈渡说。

    “你会见他吗?”

    “不知道。但我不怕。”

    “为什么不怕?”

    “因为无论我见不见他,我都是我。他不会改变这一点。”

    (第三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