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天幕说我当皇帝?真的假的? > 48.大千江山
    天幕上的女子仍在继续,她的声音温润平和,带着一种经过反复打磨后的从容。

    画面从《大千江山图》的全景缓缓推近,落在画幅右下角那一行极不起眼的题跋上。

    “各位请看此处。”她伸手指向画面边缘。

    “画中题跋仅寥寥八字:大千世界,一芥舟中,落款处并无姓名印章。

    关于这位英年早逝的画者,我们至今所知甚少。”

    弹幕开始在天幕边缘飘过,稀稀拉拉的,不像是个在线人数爆炸,热度奇高的直播重播。

    “真的是《大千江山图》诶,不是说失传了吗?”

    “昭武六十年……那不就是昭武末年?”

    “等等,张大千是昭武末年的人?那些年毁掉了多少好东西,这怎么传世的?”

    “那这幅画是五百年前的?“

    张玉雪坐在书房里,平板靠在笔筒上,下面用镇纸抵着。

    他看着平板屏幕上那些稀薄的弹幕,手指在桌沿上不轻不重的叩着。

    弹幕之所以稀薄,是因为他昨夜花了半个时辰,通过关键词屏蔽了大半的弹幕。

    那些弹幕里真正热闹的、数量庞大的、带着学术圈火药味的内容,就是关于张大千就是朱玉雪化名的争论。

    张玉雪屏蔽了不少关键词,此刻飘在天幕上的弹幕稀稀落落。

    他选择的屏蔽词涵盖了张玉雪、化名、皇孙、朱等字眼,所有可能将张大千与他真实身份关联起来的讨论,都被他在节目播出前便逐一滤去了。

    这导致天幕上弹幕内容显得格外匮乏,翻来覆去不过是些好美、震撼、这真的是五百年前画的吗、不敢相信之类的短句。

    偶尔有几个较长的评论,也都是些无关痛痒的惊叹或质疑。

    屏幕上,天幕女子已经将画作的局部放大,山间一处村落的细节清晰地呈现在所有人眼前。

    “这幅画最令人惊叹之处,在于它打破了彼时山水画重意轻形的传统。”主持人的声音清朗而沉稳。

    “画者不仅描绘了山水的壮阔,更以极尽细腻的笔法记录了渔樵耕读、舟船往来、市井烟火。

    这在大夏画史中极为罕见——五百年前的画家,鲜少有人将目光从文人雅趣移向寻常百姓的生活。”

    镜头落在帛画一处山脚的渡口上。

    渡口边泊着三艘小船,船上晾着渔网,岸边有个赤膊的汉子正弯腰系缆绳,眉眼模糊但姿态生动,连小腿上绷起的肌肉线条都隐约可见。

    “这种对民生细节的关注,让《大千江山图》超越了一般山水画的范畴,兼具了极高的史学价值。

    通过这幅画,我们可以窥见昭武末年江南地区的建筑形制、舟船样式、村镇布局乃至百姓的日常劳作。”

    主持人顿了顿,语气微微沉下去:“而画者的身世,则更为这幅传世之作添上了一层令人唏嘘的底色。”

    “据史料记载,这幅画在张大千离世后被天宝帝朱玉雪收入宫中。

    最终此画被赐给卫国大将军侯平,最终随侯平入葬。

    直至去年因雨水冲刷、陵墓局部坍塌,才被考古工作者发现并抢救性取出。

    经修复与鉴定,确认为真迹无疑。

    而此画作为陪葬品中最为珍贵的一件,被单独存放于主墓室东侧壁龛内,以丝绢包裹,外覆漆匣,保存状况极佳。”

    画面切换,几行古旧的文字浮现在天幕上,背景是泛黄的纸页翻动。

    天幕女子顿了顿,语气变得温和而庄重:“张石雨,字大千,京兆人氏。

    生卒年月不详,其父是京中一位颇有名望的举人,家境殷实。

    张举人膝下二子,长子善读书,幼子——便是张大千,好丹青。

    张大千少年时便以诗文闻名京城文社,其笔下的山水清丽飘逸,颇有几分不着尘埃的仙气。

    然昭武末年,京城官场动荡,时任五城兵马司指挥使赵崇德觊觎张家田产,屡次构陷。

    先以莫须有之罪名将张家长子打死于街头,又逼迫张举人变卖家产以求自保。

    张举人走投无路之际,将家中大半现银交给幼子,命他南下避祸,自己则留在京中周旋。"

    主持人说到这里,语气沉了几分。

    "而后不过三月,张举人便郁郁而终,张家在京中的宅邸、田产,尽数落入赵崇德之手。

    彼时已在江南的张大千闻讯,悲痛不已,一病不起,无法回京奔丧。

    此后他便闭门谢客,将自己关在扬州城东的一座小院里,日夜作画,直至死去。

    有记载称,这幅《大千江山图》是他最后的作品,画成后不足一月,他便在二十五岁的年纪撒手人寰,身边没有一个亲人。"

    天幕上的画面再次切回画作。

    青绿山水绵延铺展,从近处的渔村渡口到远方的层峦叠嶂,每一处都画得精细而饱满,仿佛作画的人恨不得把世间所有好的东西都塞进这一幅画里。

    弹幕飘过几句:“二十五岁……这也太早了。”

    “画完就死了,简直是用命换的。”

    “难怪画里山山水水那么热闹,那么鲜艳,画得越热闹的人心里越冷吧。”

    张玉雪看着那些弹幕,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把手中的茶盏往桌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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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搁,发出一声轻响。

    天幕女子继续道:“这幅画负有盛名,研究者不计其数,其作者事迹亦被津津乐道。

    张石雨,字大千,他这一生其实从未真正走过名山大川。

    有学者考据,他离京南下后活动范围不过江南数城,未曾入蜀,未曾登华山,未曾渡长江。

    一个多病的年轻公子,是如何在方寸之间描绘出如此壮阔的千里江山?”

    “这幅画里,究竟是他的亲眼所见,还是他对大千世界的全部幻想?

    可以说,张石雨虽未曾真正走遍天下,却用笔墨构建了一个他心中理想的大千世界。”

    画面定格在画作最恢宏的那一段——群山如浪,奔涌向远,水天相接处一片苍茫。

    天幕女子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或许这便是艺术的魅力。

    一个在二十五岁便逝去的年轻人,没能走完这大千世界,却用自己的画笔,把整个江山留在了纸上。”

    张玉雪点了暂停,叉掉视频,远在天幕渐渐暗了下去。

    这档关于国家宝藏的历史特别节目,后半部分主要关于绘制者的讨论。

    除了官方做的节目,张玉雪也在平板上看了不少博主解析,和高校的教授讲解切片。

    后世的主流学术界已经基本认定了,这幅画的作者就是天宝帝朱玉雪。

    事实是,这幅画的个人特色、色彩表现到透视手法,在这个时间,只有张玉雪能做到。

    节目虽然没有下这个定论,但也说历史学者正在加紧修缮《圣祖日记》,这或许能成为验证其作者的佐证。

    所以后面半截被张玉雪直接掐了,这么多足够他成为江南顶流了。

    再把投名状一交,他自动站队,顺势也会成为江南一呼百应的顶流文士。

    张玉雪收回目光,看着书案上摊开的帛画。

    他的手掌骨节分明,指腹上还残留着调颜料时沾上的些许青绿色。

    他搓了搓指尖,把颜色搓掉了,又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那副画搞完就不画了,矿石颜料多数有毒,他即使小心,有些超出他知识范围的也防不住。

    侯平从门外探进半个脑袋:“公子,还画吗?”

    “数你话多。”张玉雪头也不抬,“关门进来。”

    侯平把门带上了,靠近桌案看到那副帛画,眼中便是止不住的惊艳。

    他是看着自家公子一点点把这幅画无中生有的画出来,即使每天看到这江山在纸上渲染开,但也每一日都被这帛画勾得移不开眼睛。

    张玉雪坐在案前道:“留意京城来的书信,成败在此一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