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天幕说我当皇帝?真的假的? > 47.以画开局
    张玉雪站在门外,看着墙头上那个背琵琶的身影,脑瓜子嗡嗡作响,恨不得棒棒给自己两拳。

    他闭眼深吸一口气,又吸一口气。

    门外的女子抬起头来,冲他咧嘴一笑,眼角眉梢都是鲜活的神采,整个人在月色下站着,像一株被风刮到南边的北地白杨。

    “宝仪。”张玉雪压着嗓子叫她表字,声音里带着一股子牙疼似的无奈。

    “你这么来这里了?”

    张幼安——张宝仪——理直气壮跳入院子里,把琵琶往石桌上一搁,转身看他:"我游历到此,听说京城来的张大千张公子在扬州颇有名气,特来拜访。

    你我这般关系,便不要送摆帖了吧?”

    张玉雪看着她,没由来的头晕目眩。

    他们这关系确实不至于,但翻墙的角色,怎么样都应该是他吧。

    另外,他是让人替张幼安安排了一系列的路引和盘缠。

    他也以为她会往北走,去塞外看看草原,或者往西去巴蜀看山——

    怎么想,都不该是扬州,而据他所知,张幼安已经去过了沛县。

    “觉得沛县怎么样?”张玉雪问。

    “很奇妙。”张宝仪大大方方在石凳上坐下,仰头看他。

    “你那个沛县,可真有意思。

    我在那里待了半个月,看了你们的工坊、学堂、还有那个水泥——那东西是把石头烧成灰再兑水?

    我从来没想过还能这样。

    所以我来找你了!”

    她的眼睛亮起来,像是个介绍自己新奇玩具的孩子。

    “宝仪——”

    “你先别赶我。”她抬起手打断他。“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我不该跑到这种地方来,不该背着琵琶扮歌姬,不该掺和进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里。

    有失体统,被人发现了嚼舌根是肯定的,甚至会说我不检点。”

    说完,张幼安就忐忑的看着张玉雪。

    张玉雪眼中却是怜惜和欣赏,他不会阻拦张幼安的所作所为。

    但流言蜚语杀人于无形,恰恰张玉雪身处刀光剑影中,根本无法许诺自己可以护住身边人。

    他看着她。

    月光落在她脸上,那眉眼间带着一股寻常女性没有的锐利和倔强。

    突然间,张玉雪就释然了。

    他隐约知道张幼安想做什么,那条路注定满是荆棘。

    张幼安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但她偶尔休憩的时候,想看到张玉雪。

    张玉雪永远不会质疑张幼安,也不会指责她的作为,这在当下的男权社会里,张玉雪这样的男人八竿子打不着。

    张玉雪岔开话题,问:“你不喜欢燕巢吧?”

    “那个人古板的很。”张幼安翻了个白眼。

    “我说要来金陵的时候,他跟我讲了半个时辰的道理,从礼法说到人情,又从人情说到局势。

    叽里咕噜说个没完。”

    张玉雪看着张幼安的抱怨,却知道她没什么怨怼的情绪。

    “燕巢怕麻烦,日后我骂他去,但你既然都来了……"张玉雪慢慢开口,语气里的无奈多过责备。

    “来,进来吧,花一流,送热茶来!”张玉雪拔高点声音,他们有婚约,没那么多男女大防。

    张宝仪立刻拉着张玉雪进屋,张玉雪横竖睡不着,想与张幼安多聊聊。

    花一流送了热茶进来,看到张宝仪时愣了一下,又看了看张玉雪的脸色,识趣地退了出去。

    张宝仪在书房里转了一圈,目光落在书案上摊开的一幅画上。

    那幅画很大,几乎占满了整张案面。

    绢本设色,山峦层叠,远山近水之间铺展着绵延不尽的亭台楼阁、桥梁舟楫。

    画中不少地方,墨色还是温润的,显然张玉雪今日出门前还在添笔。

    张宝仪站在案前,安静地看了很久。

    她是个见过好东西的人,家中藏了不少前朝名画,她自小被熏陶,眼界不低。

    可眼前这幅画,还是让她怔住了。

    山峦青绿,流水碧蓝,林木蓊郁,屋舍井然,一草一木之间仿佛藏着呼吸。

    更难得的是那气韵——

    不是那种追求高远的孤寒,而是一种生机勃勃的、热气腾腾的人间烟火气。

    夏朝文人鲜少有这样的绘图视角。

    山脚有渔村,山腰有樵径,山顶有观景的亭台,连渡口边泊着的小船上晾晒的渔网都画得清清楚楚。

    “这是……你画的?”她问。

    张玉雪嗯了一声,走到案边,用镇纸压了压:“画了好些天了,还没画完。”

    “你管这个叫还没完工?”张宝仪回头看他,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我爹书房里挂的那幅前朝的枫叶图一点比不上这个。

    这要是画完了,放在整个大夏得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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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金还是万金?”张玉雪替她接了话。

    张宝仪噎了一下,瞪着他,这东西怎么能用钱算。

    张玉雪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等我画完罢,今夜你先去歇着。

    你到底不方便住在我的别苑里,但隔壁那些并不是歌姬,是钱焱焱专门培养出的燕子。

    都是读书认字的好女子,她们有时候会说些奇怪的话,若是与她们相处的不和睦,与我说。”

    张幼安咯咯笑着:“哪有可能讨厌她们,我可比你早来了快十日,之前我们可夜夜弹琵琶,说私房话。”

    “你们处得来便好。”张玉雪把画卷轻轻卷起,收进画筒里,“你们缺什么与我说,孤还算有些家资。”

    他们又聊了些有的没的,张幼安离开后书房里安静下来。

    张玉雪把画筒放在书架最上层,又在案前坐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叩着桌面,目光落在窗外那一弯月亮上。

    他在想一件大事。

    天幕出现以来,到他发现天幕可控,这张天幕始终亮在京城上空。

    他离京南下,平板虽然依旧在他手中,但他不知道那天幕会不会跟到扬州来。

    可他现在需要的是,在扬州再掀起一次浪潮。

    燕巢和谢公子能做的都已经做了 。

    “张大千”这个名字在扬州已经小有名气,但还不够。

    他需要一把火,把自己推上顶流的位置。

    而火种,他手里恰好有一颗。

    他沉默地坐了许久,终于伸手从怀中取出平板,点亮了它。

    屏幕亮起的一瞬,他深吸一口气。

    页面跳转,画面占据了整个平板的屏幕,一片青绿山水被框在平板中。

    画面上山势绵延,水天一色,笔触精微到令人屏息。

    张玉雪看着那幅画,看了很久。

    第二日晌午,金陵城的天空安安静静。

    但在京城,天幕再次出现。

    天幕中,一位面容端庄的女子正立于一幅长卷前,娓娓道来:“华夏画史三千载,论笔墨精妙、气韵磅礴,当以《大千江山图》为冠。

    此图以青绿为骨,以金碧为魂,山峦起伏间可见画匠心血……”

    画中的青绿山水徐徐展开,层峦叠嶂、烟波浩渺,每一处细节都被放大到极致,纤毫毕现。

    张玉雪静静看着天空,唇角微微翘了一下。

    赌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