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天幕说我当皇帝?真的假的? > 21. 滑天下之大稽
    “陛下怎可……”御史噎住,大庭广众下,他总不能说昭武帝睁眼说瞎话吧。

    但有屏风挡着,他们的确不能说自己看看到屏风后面有人。

    殿外就是一队锦衣卫,他们推倒屏风,就会有一队锦衣卫冲进来打他们板子。

    昭武帝带着笑意说:“朕不过是觉得户部尚书年迈畏寒,在屏风后升个炭盆,体恤他的老寒腿。

    至于刚刚的声响,天幕乍现,引出朕之所思所愿,太子撇下朕这老汉二十余年,昨日托梦与朕,想让武清乡君进入朱家宗庙。

    这天意,众大臣,有何异议?”

    昭武帝本就重视已故的太子诸事,此时有臣子提出异议的话,就是找打。

    再说给一个死人续弦,影响不了当下的格局。

    是给了寻回的皇孙一个嫡长的身份,但自古以来有几个嫡长继承的皇帝?

    昭武帝既然已经够被动了,连话语权都不剩多少,那剩下的这个皇帝身份,就是最好用的。

    在朝会开始前,张玉雪跟昭武帝就明确了策略。

    借势压人,胡说八道,见好就收。

    这个策略还可以长期、永久的用下去。

    一个在位六十年的皇帝,整个王朝都已经适应了他的行事风格。

    只要这名年迈的皇帝不背叛阶级利益,多数朝臣都更愿意看到这名老者安然死在龙床上。

    他们也能有更多的时间,安排他们满意的继承人。

    一个老头为了维护自己的孙儿说说胡话,朝臣可以忍受。

    文官集团有自己的算盘,他们内部党争互相侵扎是一回事,皇帝威胁他们的时候,他们一定抱团一致对外。

    他们其实已经默认昭武帝对立太孙一事,势在必得。

    他们再阻挠,也只是拖慢一些这件事的进程,不会改变结果。

    但立了这个太孙又如何,皇帝治国,终究靠这些士大夫。

    新帝继位,如果一切照旧,自然是你好我好。

    但皇帝一旦动了文官集团的利益,那他们自然可代行废立之事。

    再说一个只在荒僻县城里做了五年的县令,哪来的资本跟底蕴。

    天幕将一个青年描述的再神乎其技又如何,在这朝堂上依旧需要论资排辈。

    东宫需要太子詹事吧,名相儒师都得安排吧。

    这些事,都不是武将能做的,文官布局就讲究一个润物细无声。

    张玉雪需要五年时间,绕开现有的官僚体系来布局。

    文官集团也觉得五年时间,足够训导出一个他们满意的太平天子。

    六元及第的风光他们会还给太孙,他们也希望一定是个聪明人的皇太孙,能明白自己的处境。

    这朝堂上的百来号人,真是各打各的算盘。

    张玉雪看着朝堂上咄咄逼人的文官,和缩在角落的武将。

    朝堂的格局他已经基本清楚,真没意思。

    只要昭武帝手里还有金城的两万禁军,九边兵士依旧听他调令,没有外敌大举入侵。

    张玉雪就有充足的时间,把这些文官背后豪门大族的皮扒下来。

    高端的商战不仅仅是弄死对家的发财树,在没有法律约束的情况下,张玉雪可不保证自己能搞出什么商业手段。

    封建王朝的经济体系是极其脆弱的,张玉雪不可能去抄穷人的底,那倒霉的只能是文官集团背后的巨富。

    但他真的要做那种事情,带来的经济波澜,绝对会影响底层民众。

    巨浪掀起来的时候,没人在意江底被冲走的泥沙。

    张玉雪并不是没有想法,只是他需要一个人帮他下决心。

    慢慢的,张玉雪陷入沉思。

    现在有个别朝臣蹦出来说什么天幕妖言惑众,天幕诡辞欺世。

    反正你们愿意站着说就说吧,昭武帝面前没有屏风倒不好意思睡觉,但张玉雪已经在打盹了。

    引经据典,说一样意思的车轱辘话,张玉雪听的都烦。

    终于,御座上的昭武帝也打了个哈欠,他给侯平一个眼神。

    侯平喊道:“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站在文官队列靠前方的户部尚书纪伯元,擦着热汗站出来。

    这位大臣看着手中的笏板,开始汇报今年的秋季税收情况。

    那些数字都没什么参考性,张玉雪提前看过户部提交的奏章,沛县所在的鹏城税收明显失实。

    其他地方有多有少,都好不到哪里去。

    而户部尚书纪伯元,每说完一个行省的税收,便会在后面加一句,今年之税,与去年相若。

    大夏十三省,每个行省税额的依据竟然是去年的税收。

    是年年都风调雨顺,还是年年都闹病闹灾?

    是个人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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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正常,但在这个朝堂上,这样的税额就在诡异又心照不宣的宣读。

    最终户部尚书报了一个总额,全部折换成粮食,大概4000多万石。

    不太可能只有这么点吧,张玉雪一看到手就这么丁点大的蛋糕,还要划分成好多块,再分出去,想想都不够啊。

    走南闯北打过仗的昭武帝,分得清劣土良田,知道一亩地大概产多少粮食。

    而大夏这种只要有人就会开荒的国情,全国的粮食税收不可能只有这么点。

    但臣子交上了这个答案,昭武帝也有自己的老办法。

    这些粮食,四分之三被拨去了军营,昭武帝的语气非常凌厉。

    “这些粮食少一颗到边军的手中,就用你们的血肉来换。”

    这或许是昭武帝与这些大臣多年相处以来,心领神会达成的默契。

    实际上收上来多少,朕不管,但边军一定要吃饱饭。

    毕竟外军杀进来,你们也逃不掉。

    剩下那四分之一,昭武帝直接拉进了自己的内帑,这部分能算是皇室和宗室的开支和消费。

    那明年赈灾的钱粮呢?

    赈完灾还得修水利,驿传系统得花钱继续养着吧?

    还有官员俸禄和行政开支?

    难道让官员自己征税,自己分配吗?

    张玉雪又回头看向御座,这个搞法往小了说就是纵容贪腐。

    往大了说就是把各个行省分封出去,中央朝廷就等着夏秋纳贡,完全不管地方的形势。

    而不管是皇帝还是御座下的臣子,都对此习以为常。

    要知道天幕已经告知了明年夏季后的洪灾,后面一系列的民生支出从哪里来?

    这种心照不宣,难道是指明年灾后,地方官员靠自己手里的钱自己想办法赈灾。

    要是哪边的灾情捂不住炸了,碍着皇帝眼了,就摘了官帽死回老家。

    朝会开始散场,张玉雪立马找郑敏询问,他获得了肯定的答案。

    “老而不死是为贼!”张玉雪在奉天殿里气得转圈。

    张玉雪承认他骂这一句,不仅仅骂那些官员,还把昭武帝一起骂进去了。

    官员都散了,昭武帝还等不到张玉雪出来,中气十足的大喊一声:

    “小崽子,想让宫人在这里摆饭吗?你上个早朝还连吃带喝的,老子都没这个待遇,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