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赦见来者唤出自己的名字,抬头看了过去,眼里全是冰霜。
他臂一伸,也扯下眼前人的面罩,就看见一张令他格外熟悉的脸。
“应师尊?”烬赦收起掌心凝聚的仙力,看向应从寰。
但他并没有放松警惕。
“你来此处做什么?”应从寰蹙眉问道。
烬赦还想问应从寰这等仙界师尊来壁邪城这种灰色地带干什么呢。
“我?我们的弟子被玄阴宫之人拐走了,我自是来寻人的。”烬赦不卑不亢地回答道。
丝毫没有平日里对待言湫那种态度。
应从寰看着眼前背脊挺直,面容矜贵的少年,同样也说:“我亦是来寻人的。”
“仙界弟子也会有到壁邪城来?”烬赦俨然不太相信。
应从寰没再过多言语,他并没有在这殿中感知到带在言湫脖子上玉佩的存在,转身就准备离去。
可就在即将离去之时,他突然转身,嗅了嗅烬赦的衣襟。
“你刚刚去过哪里?”应从寰问?
他在烬赦身上感知到了玉佩的存在。
“我径直走来的,有何事?”烬赦往后退了两步。
“在下在你身上感知到了玉水宗特质玉佩的气息,既如此,那在下就继续寻人去了。”应从寰没再和烬赦过多言语,将两人的面罩换了回来。
他和钰彻以及青自也是分头行动来寻人的,看样子,想必烬赦定然不是一个人来的。
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撞见烬赦的人。
烬赦看着应从寰走远的背影,垂着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几秒后,烬赦继续贴着柱身往前走去。
细微的脚步声再度传来。
烬赦往后看去,应从寰并没有回来。
“尊上,刚刚属下确实听见了动静,但不知为何这里没看见人。”低沉的声音在偌大的殿中响起。
烬赦重新蹲在横梁上,看着烬灼的身影。
不对,现在该唤他这位二叔劭灼。
“有人来此?”劭灼着一身黑袍,脚步在静谧的殿内响起,平添几分阴诡。
烬赦往后躲了躲。
他看着自己手里的面罩,快速戴上。
“属下听见动静了。”站在一旁戴着面具的男子说。
“动静?”劭灼冷呵出声,转身看向站在自己身旁的孟辰,“不过是只跑进来的老鼠,何必大惊小怪。”
那人凝眸看去,就瞧见柱下确实有一只撞死的老鼠。
“属下知错。”孟辰忙跪下。
“本尊困了,散了吧。”劭灼声音慵懒。
听着离去的脚步声,烬赦警惕地看着柱侧的老鼠,没有动作。
果然,片刻后,有人回来了。
“没人。”极小声的对话传来。
劭灼蹙着眉,往烬赦所在的方向看了一样,“走罢。”
烬赦还是没有动作。
他这二叔不可能就这样轻易放过。
又不知过了多久,大殿的正门出现了两道人影。
烬赦抓着横梁的手收紧。
好在他躲的地方是视线死角,劭灼抬头就连一片衣角都看不见。
“来人啊——!有人闯进来了——!”呼唤骤然响起,劭灼和孟辰快速朝着声源走去。
烬赦总算松了一口气。
他小心翼翼地走出大殿。
想必白献不会被关在这里。
还是炼丹的地方最有可能性。
至于刚刚的喊声......
他和烬庭不可能暴露,应从寰既然来寻人,也肯定会带着武艺灵气都高超的弟子。
那就只有刻意把人引走这一种可能性了......
知道他在大殿内的只有应从寰。
烬赦敛眸,将这件事记在了心里,继续往四周走去。
以应从寰的境界,逃走轻而易举,他并不担心。
东北方向找完后,都是大殿,并没有瞧见有炼丹炉的地方。
那应该是在烬庭那边了。
也不知烬庭找到没有。
烬赦抬头,看着天边的鱼肚白,脚尖轻点,越上屋檐。
玄阴宫外,烬赦看着烬庭身侧的男子,走了过去。
“在西南方的炼丹房内,有人看守,我传密语问询,白献说劭灼并不知道他是龙宫天擎派的人。”烬庭言简意赅地说。
劭灼不知道,那就好办了。
“那今晚我们就将人救出来。”烬赦的眼神终于落到了烬庭身边之人上。
“钰彻。”烬赦唤道。
钰彻常年和龙宫之人打交道,也就认识了烬庭和烬赦,他在玄阴宫内撞到烬庭时还略有惊讶,如今一点都没有了。
“烬赦殿下。”钰彻颔首。
两道脚步声先后响起。
应从寰和青自一人从一个方位回来。
烬赦看着应从寰,说:“多谢了。”
应从寰挥挥手,拍了拍自己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无事,我在殿外看见劭灼时就知道你应当被知道存在了,顺手的事。”
“你们找到了吗?”应从寰问。
钰彻摇摇头。
青自冷着脸,说:“没有。”
“若真是壁邪城的魔修知道了,怎么可能不在玄阴宫?”应从寰将面罩取下。
“按照劭灼的性子,他不会放过的。”
烬赦闻言,问道:“应师尊是在寻仙界弟子吗?”
应从寰看着烬赦,想到言湫和烬赦身上一样的异象,没有诚实回答,而是就着烬赦的话回答:“对。”
烬赦看出来应从寰没说实话。
但他也没刨根问底,只是说:“那便祝师尊早日寻到人了。”
他看向烬庭,“我们先回去休息了,今晚要救人。”
“你们住的哪间客栈?”应从寰拦住烬赦。
他还记得烬赦身上玉水宗玉佩的气息,烬赦必然经过过言湫所在的地方。
其实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壁邪城内有玉水宗的弟子。
但这事太过缥缈,应从寰还是先把注意放在了大抵是言湫身上的玉佩的可能上。
烬赦不知道应从寰在想些什么,但听上去并没有什么怪异之处。
“那便跟我们来吧。”烬赦说。
回去的路上,烬赦买了昨日烬庭买的那种肉包子,他把包子皮吃了,给言湫留了肉馅。
应从寰看着烬赦的举动,开口询问:“将肉馅单独剩下是为何?”
“养了一只宠物,带回去给它吃。”
应从寰了然,并不好奇烬赦养了什么,只是点点头。
回到客栈后,应从寰也下了三间榻。
青自心里忧虑着言湫,没什么表情地直接上了楼上的房间。
“应师尊身侧为何跟了个妖?”烬赦看着青自纤细的背影,问。
“丢的人是这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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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的好友。”应从寰解释。
烬赦点点头,“那我们先告辞了。”
回到房间的时候,烬赦看着站在他房门外的青自,脚步顿了顿。
“这位姑娘,为何驻足在这。”他开口。
青自回过神。
“我听见你的房子里有猫叫。”青自常年住在行泉山,并不认识烬赦。
烬赦回答青自的话:“对,养的小宠物。”
宠物么?
青自能感觉出来此人境界高深,他说是宠物,想必是没有灵气的。
那就不会是言湫了。
“打扰了。”青自后退一步,转身离去。
与此同时,烬赦推开门。
刹那间,一只三花扑到了他的身上。
门被骤然带上。
烬赦倒靠在门上,看着趴在他腰腹上踏来踏去的言湫。
手中装着肉馅的油纸掉在地面上,烬赦摸了摸言湫的脑袋,小声询问:“怎么了?”
还好意思问湫怎么了!
烬赦走后,言湫一整晚都没睡着。
明明之前在行泉山一个人睡睡得多香。
可如今烬赦只离开了一晚,他就睡不着了。
一闭眼就是烬赦。
言湫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它趴在烬赦的腰上,困意忽然在涌了上来。
烬赦迟迟没有听见言湫的叫声,再看去,就发现言湫已经睡了过去。
怎么忽然就睡了?
“不吃肉馅吗?给你带了昨日的包子,没有包子皮。”
言湫倏地睁开眼睛,清亮地盯着烬赦,摇着自己的尾巴。
烬赦笑了起来,少年的眼睛弯着,剥开油纸,将肉馅放在言湫嘴边。
言湫大口大口吃着肉馅。
刚吃完没两三秒,言湫就满嘴流油地睡了过去。
烬赦将油纸团起来扔掉,他擦了擦言湫的嘴,抱着言湫去了榻上。
将言湫放在床榻内侧,烬赦也褪去了外袍,穿着里衣睡去。
言湫醒来的时候烬赦还在睡觉。
它晃了晃自己晕晕的脑袋。
不知道为什么,它又做到那个梦了。
只是这次,这个梦更加完整。
它亲眼看着那巨剑朝着自己劈了下来,将它劈成了两半。
剧烈的痛感遍袭它的全身,好似确确实实发生过一般。
言湫一时有些喘不上气,它把脑袋埋在烬赦腰间,小口小口喘着气。
这个梦太真实了,言湫的尾巴无力地搭在烬赦的腿间。
它抬眸,看着拧眉睡着的烬赦。
大黑龙也做梦了么?
言湫抬起爪子,拍上烬赦的脸。
大黑龙的脸也硬硬的。
一点都不软。
言湫摸上自己的脸。
不像它,它的脸就软软的。
言湫嘿嘿嘿笑了起来。
烬赦是被言湫的猫叫声唤醒的。
甫一睁开眼,就瞧见了用小爪子揉着自己脸蛋的言湫。
烬赦从噩梦中醒来,还有些没缓过神。
他握住言湫毛茸茸的小爪子,声音带着少年意气的沙哑:“不睡了么?”
如今应当还没到午时。
烬赦垂着眸,对上言湫亮晶晶的眼睛。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竟然看见言湫那双白金色的瞳孔在一瞬间化成了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