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倏忽间,烬赦眨了个眼那纯金色便不见了。
应当是他刚从睡梦中醒来的幻觉。
他把言湫往自己怀里揽了揽,说:“再睡会。”
言湫睁着大眼睛,看着抱着自己一秒入睡的烬赦,原本被噩梦吓到的小心脏一瞬就平复了下来。
真能睡!
烬赦的本体其实是小猪吧!
言湫闭上眼睛,在烬赦怀里寻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亦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是午时了。
“醒了?”烬赦指腹轻轻碰了一下言湫的小胡须,“饿不饿?”
言湫迷迷瞪瞪地,四只爪子都撑开伸了个懒腰。
还没等它反应过来烬赦说了些什么,它的肚子就响了起来,像是在回答烬赦的话一般。
烬赦笑了起来,他穿上衣裳,抱着言湫下了楼。
烬庭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他们呢?”烬赦问。
他问的人自然是应从寰他们,那群人和他一样寻了一个晚上,自然也是需要休息的。
“那位姑娘继续去寻人了,应从寰和钰彻大抵还在休息。”烬庭醒得早,是看着青自离开的。
烬赦:“那我们也去寻吃食吧。”
“我发现了,壁邪城内的食肆都是那种黑漆漆的膳食,只有摊边的吃食正常一点。”烬庭一想到食肆内的菜,脸就皱了起来。
言湫也随着烬庭的话想了起来,它一张小猫脸也跟着皱了起来。
两人一猫出了客栈。
在路边随便吃了点看样子不难吃的东西后,烬赦和烬庭就回到房中商量夜晚该怎么去营救白献了。
言湫手中抱着烬赦给它买的草团子,毛茸茸的脸蛋不停在草团子上拱着。
它叹了口小猫气。
哎!
今晚烬赦又要出去,还是要去干救人的大事情,言湫也不知道今晚自己能不能睡着。
要是像昨晚那种,言湫恐怕要憋屈死。
它转着眼睛,陷入了思考。
它能不能也跟着去救人呢......
最后,言湫还是放弃了自己内心这大胆的想法。
且不说它能不能去,就算它去了,说不定也是累赘。
毕竟它只是一只猫。
好像快点变成人啊!
言湫蹭着草团子的动作停了下来,它把草团子抱在自己肚子上,看着一旁商议事情的烬赦。
别说。
这小黑龙认真的时候还是很帅的。
言湫看着看着就入迷了。
“今晚若还是找不到,就休怪我去你们宗门闹一番了。”带着怒气的清冷女声响起。
言湫兀的回神。
它动了动耳朵,这声音可真像青自姐姐的啊。
他应该是想青自姐姐和降又想多了吧,青自姐姐怎么会出现在这呢?
言湫晃晃脑袋,打了个圈继续看着烬赦。
而门外。
应从寰看着青自,颇为烦恼地揉了揉眉心,道:“若是没在玄阴宫,也有可能是被其他人带走了,它真的不在我们仙界,姑娘放心,在下一定会找到的。”
若真是找不到,他定然会告知玉权。
毕竟言湫异象之身,说什么都不可能让它真的走丢。
即使把妖界翻个底朝天,也要找出来。
想到烬赦身上玉水宗玉佩的灵气,应从寰敛眸。
若真不是言湫身上的玉佩,那就是玉水宗有弟子来壁邪城买过仙界未曾有的东西。
青自冷冷地看着应从寰,呵了一声,没说话,转身就走。
言湫听完也没听出外面的人在说个什么名堂。
“今晚跟着我身后,那里有人看守,我估计不打一架是救不出来人的,记得易容。”烬庭把救人的计划说完后,补充道。
烬赦颔首,表示自己清楚。
丑时。
玄阴宫的炼丹房不在主殿,而在地底更深处,这也是烬庭花了好些时间才找到的。
烬庭烬赦二人沿着盘旋向下的石阶走着,身上的夜行衣沾上了挂在壁上的苔藓。
青蓝幽光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昏黄摇曳的光。
空气越来越热,和上层的阴冷截然不同,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药气,又苦又涩。
“就在这里。”烬庭用极小的音量对烬赦说。
烬赦轻轻应声。
他手中握着一柄细剑,剑刃上冷光明显。
两人无声对视一眼,一前一后走入甬道内。
甬道的烬庭是一扇半掩着的石门。
门缝中透出光很亮,烬赦被贴在墙壁上,朝着门缝望进去。
炼丹房很大,正中央是一尊巨大的丹炉,由青铜铸成,三足两耳,此刻正泛着暗沉的红光,火舌从地面的裂隙中窜出,舔舐着炉底,热浪一波一波地涌来,连四周的景象都有些扭曲。
丹炉旁边,有一个人。
正是白献。
白献被锁链缚在丹炉旁的石柱上,手腕被粗糙的铁箍固定在头顶,双脚也被牢牢锁住,整个人半跪半坐摊在地上。
头发散乱着,但神色却很清明。
烬赦呼吸骤然急促,他捏紧了自己手中的长剑。
“有四个人。”
烬赦捏诀用密语告诉烬庭。
“左边归你,右边归我。”
烬庭看了他一眼,将自己手中的大剑也握紧了。
他们两人之间,不需要过多言语也有默契。
“走。”
石门被推开的瞬间,暗处的看守者猛地抬头。
但烬赦同烬庭的速度更快。
烬赦穿着夜行衣,如一道黑色闪电掠至右侧,一掌拍向最近的那名黑袍人。
那人还没来得及起身,就又被掌风击中胸口,闷哼一声,撞在石壁上,滑落在地,没了动静。
另一人看见,忙施法朝着烬赦打去,可顷刻间,比他灵力更先到来的是烬赦的剑光。
剑光极快,极轻,如细线划过,只一顺,那人咽喉处就多出一道血痕,他瞳孔骤缩,手捂着喉咙倒了下去。
还剩下的一人在见状,终于反应过来来者不善,他抬手就要捏碎腰间的示警符。
可烬赦指尖飞出的金光到了。
那道光精准的砸在那人的手腕上,骨裂的声响清脆,示警符脱手飞出,被烬庭半空中接住,轻轻放在地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炼丹房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炉火噼啪的声响。
“白师弟,没事吧?”烬赦快步走到石柱前蹲下.身。
他伸手拨开白献散乱的发丝。
白献虽是镇定,口中也不停喘着气,他轻咳了几声,说:“此地不宜久留,一定会有人发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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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烬赦点头。
烬庭握着剑将铁链斩断,烬赦扶着白献起身。
白献跪坐了好几日,玄阴宫的人也没给过他吃的,甫一起身他就差点摔下去。
幸亏烬庭眼疾手快,将人另外半边身子拉住。
“小心一点,这里的魔修听觉很强,刚刚你们打架的动静可能被听见了。”白献半闭着眼睛恢复精神,低声说道。
就在他话音落下没多久,甬道深处响起人声。
“有人闯进来了!快进来!”
烬赦和烬庭同时顿住脚步。
“你先走。”烬赦握紧手中的剑,说。
烬庭摇头,“你身子轻盈,背着白献走,我来断后。”
烬赦没有辩驳,他相信烬庭能全身而退。
将白献背在背上,烬赦看了烬庭一眼道:“别太久。”
“不会。”烬庭笑了起来,将手中的剑抛起,抬起手臂接住。
“好久没和切磋了,也是时候了。”他眼睛弯着,笑意却不达眼底。
白献伸出手,指向小路:“那边有条路,我观察过。”
“好。”烬赦转身,朝着白献所指的那条路走去。
刀剑交击的清鸣几乎是衔接着的,惨叫声没有听过,却没有一声是烬庭发出的。
好在白献所说的那条路无人,烬赦背着白献飞上屋檐。
一道阴影挡在他身前。
他抬眸望去。
“这就是你要救的人?”应从寰问。
“嗯。”烬赦回头望了一眼烬庭所在方位,没什么和应从寰闲聊的心情。
应从寰看了白献好几眼,忽然开口问道:“这位弟子,有没有看见一只三花小猫被抓进来?”
三花小猫?
烬赦看向应从寰。
白献唇色惨白,他蹙眉回忆了片刻,随即摇头:“在下并未看见,我被关在炼丹的地方,没有出去过。”
他想了想,补充道:“只不过玄阴宫内的魔修似乎爱吃猫肉。”
“我们先告辞了。”烬赦主动结束这段对话。
带着白献一路回到客栈,烬赦没从客栈大门走,而是趴在檐上,打开窗户进去的。
言湫今晚又没睡着。
它睁着眼睛,透过窗户纸看着外面的月光。
尾巴慢悠悠地晃着,时不时用爪子扒拉几下草团子。
也不知道烬赦何时才能回来。
睡不着好难受!
就在言湫埋怨的时候,窗户陡然被打开。
言湫浑身的毛都炸了一下,它一下子就钻进被子里瑟瑟发抖。
想到看的话本子里的故事。
来的不会是鬼吧...?
看不见湫看不见湫看不见湫......
言湫在心里祈祷着。
直到来人的声音响起。
“师弟,可有哪里不舒服?”
是烬赦!
大黑龙回来了!
言湫歘地一下从被子里蹦出来,又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钻入烬赦的怀里,尾巴使劲拍打着烬赦的大腿。
湫想龙了!
烬赦被言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给吓到了。
“这是我的宠物。”烬赦摸了摸言湫的脑袋,对白献解释道。
白献却看着烬赦怀里的言湫,发出疑惑:“方才那人是不是也是在寻一只三花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