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不便在玄阴宫寻人,烬庭一整晚都未睡,和烬赦交代完事情后就回到卧房倒头睡过去了。
烬赦拿着烬庭塞到自己手里的四个肉包子回到自己的卧房内。
走到床榻边,就看见一双睁着的圆溜溜的白金瞳孔。
言湫睡得鬼迷日眼的,它努力把自己探出在外面的舌头收了回去。
“喵呜——”它两只前爪抬起,伸了一个懒腰。
一斜眼,就和烬赦对视上。
言湫翻了个身子,它迷迷糊糊地,昨日发生了什么都给忘得差不多了,甚至都没想起来自己为什么在这里。
“饿了吗?”烬赦拿出一个包子递到言湫嘴边。
言湫努力撑着半边身子,嗅了嗅一股面食味的包子。
是肉馅包子!
言湫张大嘴巴,嗷呜一口就把包子皮咬了下来。
它用牙齿叼着包子皮,又看看烬赦,一下子就把包子皮吐到了地上,直直朝着肉馅咬去。
“喵——!”
还没舔到一点肉馅的味道,言湫就被拎着皮抓住了脖颈。
“不能浪费。”少年清冽嗓音响起,烬赦弯下腰捡起地上的包子皮,撕成一小块塞进言湫还张着的嘴巴里。
言湫愣愣的,下意识嚼了一下,紧接着顿住。
啊呸!
它才不想吃包子皮!
“把这一个包子吃完,中午带你去壁邪城的食肆内吃饭,这里的菜据说和阙月有不同。”烬赦把挂在言湫嘴边的包子皮往里面推了推。
和阙月的菜不同?
那是不是比阙月的菜还好吃!
言湫倏地把一整个包子里吃完。
结果就是想象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小三花看着眼前乌漆嘛黑的餐食,差点把早晨吃的包子都吐出来。
这壁邪城的吃的怎么长这样?!
言湫又呕又干吐的样子吸引了食肆内不少魔修的注意。
好在烬赦提前易了容,那些人并没有注意到烬赦,就算有,也只是观察着行径离奇的小猫的主人是何方神圣。
烬赦也颇有些吃不下去这食肆内的吃食,他用余光观察着周围的魔修,却发现他们吃下去竟然面无表情。
“不想吃么?”烬赦把趴在地上吐的言湫抱在自己腿上,低声询问。
言湫无力地点点脑袋。
这里的吃的简直不是猫吃的啊!!!
“那等会出去我再看看周围有没有能吃的东西。”烬赦说。
他拿起筷著,夹了一点看不出究竟是什么食材做的菜,放进嘴里。
好在味道并不算太过奇怪。
为了不让周围的魔修起疑,烬赦硬是吃了好几口东西。
言湫佩服地看着烬赦。
这么难看的饭菜都能吃下去,烬赦还有什么不能忍下去的!
烬赦咽下饭菜,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轻咳了几声,拿起茶壶倒出一杯茶水在杯盏中。
饮下味道清爽的茶水后,烬赦才缓过来一点。
他抱起言湫,往食肆外走去。
好在街边也有一些卖正常吃食的,烬赦在一家摊边面馆坐下,点了两碗面,又点了几份菜。
他在指尖捏着诀,给烬庭传了密语。
估摸着时辰,烬庭这个时间应该已经醒来了,总得让烬庭也吃顿午膳。
菜先上来了,烬赦照例拿起小碗,给言湫夹了吃的。
言湫见这里的饭菜是正常的,总算放心了一点。
它还以为壁邪城内吃食全是适才看见的那种呢。
小三花伸着舌头,美滋滋地吃起了饭菜。
烬庭也很快赶到了烬赦在密语中说的地方,他赶来的时候面刚好被端上来,没有坨掉。
“还记得二哥喜欢吃灵芝兔肉面呢?”烬庭抽出一双筷著,径直坐下就开始吃面。
兔肉?!
言湫震惊地眼神落在烬庭的身上。
吃兔肉?!
不会还吃猫肉吧?!
言湫连吃的都不敢吃了,直直钻进烬赦的怀里。
烬赦一猜就知道言湫是被烬庭的话吓到了,他看了一眼烬庭,说:“这是鸡肉。”
“二哥不吃兔肉,他开玩笑的,也不吃猫肉。”烬赦指腹轻轻摸了一下言湫的脑袋。
烬庭尬笑了几下,目光落在了烬赦怀里的言湫身上。
倒是挺灵一猫。
午后,烬赦和烬庭在客栈内商讨寻找白献一时。
“子时出发去玄阴宫,”烬庭指尖用仙力凝成一片沙盘,化出玄阴宫的外貌,“这里就是外部,我能找的地方都找了,都没有找到了白献。”
“今晚,我们去内部,你去东北方,我去西南方,分头行动。”
烬赦点头,他看着趴在自己腿上的言湫,对言湫说:“今晚你一个在客栈内,天亮我就带吃的回来。”
言湫虽说天真,但也知道自己晚上若是跟着烬赦只会是累赘。
听上去他们口中那个白献就是很重要的弟子,还是救人比较要紧。
“为了防止你又跑出去,到时候我会在卧房内弄一道屏障,乖乖睡觉,不要跑出去,知道吗?”烬赦戳戳言湫的脑门。
言湫用爪子捂住自己被烬赦戳的地方,恹恹点头。
玄阴宫。
宫门是整块玄铁而铸,门上没有纹饰,只有两个兽首衔环,铜绿斑驳,站在瓦檐上都能感受到那股阴冷的寒气,带着些沉甸甸且刺骨的凉。
子时,宫内不见灯火,却有光。
那光不知从何而来,幽幽地弥漫在空气中,呈一种冷冽的青蓝色,照得一切都蒙上了霜。
地面铺着青黑的玉石,映出路上走动的人影。
烬庭和烬赦半蹲着身子守在瓦檐上,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没了脚步声。
“我先去看一下。”烬庭偏头,对烬赦说道。
话毕,他就跳了下去,站在地面朝四周探查了一番。
“没人。”他捏着诀,用密语对烬赦说。
烬赦也同样无声无息地落地。
两人面上都带着面罩,烬庭看了眼方向,说:“就按白日说的那番,你东北,我西南。”
“好。”烬赦只露出一双黑金瞳孔,轻声应道。
两人都雷厉风行地分头行动。
殿内穹顶上倒悬着冰棱,一根一根,森然如剑。
烬赦迅疾地寻了一片范围,不知道这是什么殿,但这殿的诡谲气氛少不了半分,目之所及之处皆是空旷,一眼就能看出来此处藏不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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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献能被藏到哪呢?
玄阴宫的魔修带走白献就是为白献手中的药,那白献应当被关在修炼丹药的地方了。
可问题就是,玄阴宫的内部这么大,他们并不知道哪里哪里是炼丹之处。
烬赦又径直走着,忽然,他看见了什么,驻足停下。
是一座比方才看见的宫殿都大的殿。
两侧立着巨大的石柱,柱身隐隐泛着暗紫色的微光。柱与柱之间垂着黑色的纱幔,厚重而沉。
大殿尽头是九级台阶,阶石漆黑如墨。台阶之上,宽大的座椅静静伫立。
烬赦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明白过来,这里是他那二叔商讨仪事的地方。
他放轻了脚步,走了进去。
烬赦贴着殿柱的阴影,屏息前行。
这鬼地方阴冷得渗骨,但烬赦并不想放过任何一个地方。
毕竟若是白献仙修的体质暴露,他那二叔未必不会猜到白献龙宫的人。
那就不妙了。
如果真是这样,他二叔定会亲自把人关起来,引蛇入洞。
骤然,殿内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烬赦耳朵动了一下。
有人来了。
他身形一缩,无声地翻上横梁,将自己藏入黑暗中。
烬赦的眸子落在殿门的人影上。
来人和他一样,穿着夜行服,认不出究竟是谁。
看样子是和他一样潜入玄阴宫的。
那人一进来,目光直直射向横梁上。
“下来。”刻意压低的声音在殿内响起。
烬赦没动。
并不是他不想下来,而是对方出手太快。
一道白光从那人袖中飞出,快如惊鸿,直击向横梁。
少年翻身越下,白光擦着发稍掠过,击在身后的柱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烬赦瞳孔睁大,看向发出声音的地方。
这人下手不知轻重,万一引来人了怎么办?
要么是这人不怕,要么就是这人不知天高地厚。
但目前看来,是前者。
“仙界之人?”烬赦的视线落在那人腰间半露出来的玉令上,“这地方,你们也来?”
“玄阴宫不是你该来的地方,”那人并没有正面回答烬赦的话,语气冷了下来,“速速离开,我不为难你。”
烬赦想也知道不会听这人的话。
“你这是在为难我?抱歉,我不会走。要走也是你走。”烬赦笑了一下,笑意未及眼底。
两人对视,殿内的温度又降了几分。
对面之人不再言语,抬手便是三道剑气,分取烬赦咽喉、心口、丹田。
剑气凌厉却不带杀意。
看样子没打算取命,只是想逼退烬赦。
烬赦侧身躲过两道,抬手一掌拍开第三道,掌心乌光一闪,剑气刹那消融。
他脚下未停,欺身而近,反手点上面前人的眉心。
那人仰头避过,袖中滑出一柄短剑,剑身清光如冰,横在身前。
烬赦的指尖点在剑脊上,发出清越的嗡鸣,火花四溅,两人各退三步。
就在这一秒,那仙界之人兀的出手,扯掉烬赦的面罩。
“烬赦?”
不可置信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