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去看看季少爷可还活着?”
“什么?死了?全死了?该死的!这要怎么和将军府、怎么和季大将军交代?”
“你以为老子不知道?季少爷可是老夫人的心头肉,消息传回京,别说大将军,你我全都要完蛋!”
“该死的流民,要不是他们挡路围攻府城,我们何必绕道?肯定来得及接季少爷……”
越来越近的声音传来,但很显然,这群人只是想救那些马车里的什么少爷。
季大郎眼睛被血糊住,他感觉似乎有人到了近前,他费尽最后的力气抬起手,一下抓住对方的裤脚。
下一刻,季大郎感觉自己被大力猛地惯了一下。
他身体被翻转过来,眼前有黑影压下来,带着骂骂咧咧的声音。
但很快骂声停下,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喜:“大人快过来,这里有个人……长得好像……”
声音越来越远,季大郎的意识很快被吞噬,彻底放任自己陷入无边的黑暗。
另一边,大山村和桃花村在第四天逃荒开始,路上遇到三五成群饿得眼冒绿光的流民。
只是因为两个村子加一起大几百人,这才震慑不少流民。
但黎丰岚知道这种情况维持不了多久,他们提前知道流民暴动囤了粮才出发,加上各家各户启程的时候带了不少水,这三天喝了不少,但还有剩余。
两边的流民却不一样,一看就是从更干旱的地方逃来的,还在路上逃了很久。
他们这群“肥羊”在眼前晃,即使危险性再高,依然挡不住会有人蠢蠢欲动。
书中因为没有提前散布流民暴动要来的消息,所以当时是流民闯入镇上,消息一传来临时不得不跑的。
大山村和桃花村虽然在隔壁,当时却不是一起跑,原身当时是嫁到李家,是跟着大山村走的。
而遇到的第一个危机,是在经过一处破庙后,也是在那里过后,李垚救了后来假扮卢太傅遗孤的孤女。
书中没有着重描写这一段,只说李垚半夜出去一趟,等再回来带着受到惊吓浑身都是血的少女。
因为救命之恩,少女只信任李垚,如同惊弓之鸟,将李垚当成救命稻草。
书中以李垚为主角,并没有着重写原身的反应,只一笔带过说他生病了,然后就没怎么出现过。
黎丰岚想到这段,算算他们出发赶路的时间,虽然时间上对不上,但路程上来算,离破庙不远了。
就是不知道李垚这个大男主会不会触发剧情,同样大半夜突然带回一个妙龄少女,到时候黎宝成估计没原身那么好忽悠。
还有一点,就是这期间,对方到底怎么从季二郎季三娘手上拿到玉环和石头的,还是说,是在少女被救之后遇到季家人才误打误撞得到的?
黎丰岚啃完一个干馍馍,看着逐渐暗下来的天色。
桃花村今晚依然在野外露宿,因为李垚的提议,两个村子派出二十多个壮劳力轮班守夜,以防半夜流民突袭。
黎丰岚依然不放心,再次交代季母和两个小的,无论去哪里都要喊他一起,尤其是夜里如厕,也不能单独行动。
季母刚开始两天还不好意思,但每次有季三娘陪着,黎丰岚只站在外围替她们守着,习惯了倒是能坦然面对。
刚开始还有人看只有季二郎一人守在骡车旁想偷东西,被季二郎刷一下亮出来的匕首吓一跳。
加上季大郎的余威和黎丰岚这几天逃荒路上的心狠手辣,自然也不敢再乱来。
之所以说黎丰岚心狠手辣,是第一天逃荒晚上有人看季家人少又都是弱的,想半夜摸过来牵走骡车,被黎丰岚直接用匕首扎穿手背。
当时对方的尖叫声吵醒四周的人,点了火把一看,好家伙,是桃花村的一个懒汉,家徒四壁只有一个老娘,这次没带多少粮食,就想偷点。
他早就眼馋季家的骡车,打算连人带车偷偷半夜弄走,结果惹错了人,季家这位新夫郎一言不合就刀人。
黎丰岚看吵醒了人也不慌,直接把匕首拔出来,血飙出来半米,加上他鬼魅似的半张脸,惊悚效果拉满,那一晚过后,桃花村的人再也没敢找茬。
毕竟别人顶多动嘴吵两句,这位是真的敢动刀子。
黎丰岚很满意这种效果,不过桃花村的人不敢,但保不准流民看季家人少动手。
这一晚依然不太平,不过不是两个村子出问题,而是坠在两个村子后面的一个村子,半夜传出吵闹声,闹了好久才消停下来。
黎丰岚直到争吵声没了,才让自己再次陷入沉睡。
第二天醒来的自然迟了,季母已经烧好一锅热水,旁边熬了一瓦罐粗粮粥,里面放了晒干的野菜、切碎的香菇,还有盐巴,既能补充体力也能补充盐分。
吃朝食的时候,旁边有人说昨晚后面的热闹,黎丰岚听了一耳朵。
坠在他们身后的百余人也是一个村子的,只是隔了桃花村有段距离,所以互相不怎么认识。
但当时这么多人靠近,赵村长立刻让人去查看,后来见到这个村子的村长,发现是认识的,这才让他们跟在后面。
这个村子叫虎崖村,因为背靠大山,时常有老虎下山,所以虎崖村的村民不少都会打猎,时间久了,以打猎为生。
昨夜之所以突然吵起来,是有几个流民看前头两个村子有夜里巡逻的,就把主意打到虎崖村,结果遇到硬茬。
几人想抢的这家是个腿脚不便的汉子,家里人口简单,只有这个瘸腿的汉子和一个媳妇儿以及一个年迈的老娘。
结果他们这边刚动手,警觉的汉子立刻吹了声口哨,有几个壮汉一拥而上,把几人全都制伏了,丝毫没费吹灰之力。
“啧啧,活该这几个倒霉,看人家腿脚不好,就觉得是软柿子,结果呢,听说那几个刚好是虎崖村最厉害的几个猎户,前段时间还打了熊瞎子,只是伤到腿,才暂时不能走路。”
“那几个流民怎么着了?”
“还能怎么着?他们不仅想抢粮,还想把那个新媳妇儿给抢走……这能忍?全都打断了腿扔出去了……”
旁边交头接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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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声音不断传来,黎丰岚本来正喝粥没太在意,只是越听怎么越熟悉?
猎户?熊瞎子?伤了腿?
不会是之前镇上伤了腿被他的金疮药止住血的那几个猎户吧?
还真是想着什么来什么,刚好这时候身后有动静传来,他下意识看去,刚好看到几个猎户正提着两三只野鸡从后方的林子走出来。
显然是一大早跑去林子里狩猎,还真让他们抓到了猎物。
那两三只虽然瘦但精神头不错的野鸡看得不少人眼热,尤其是不远处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的流民,眼睛差点冒绿光。
那可是野鸡啊,活的,是肉啊。
“野鸡野鸡,奶,我要吃野鸡!”不知道哪家的小孩突然喊起来,喊出此刻不少人的心声。
其中一个猎户也听到这边的动静,下意识看过来,扫视一圈。
本来是警告别打他们的主意,可在对上黎丰岚的视线时,先是一愣,随即定睛一瞧,等认出黎丰岚,憨厚的面容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抬起蒲扇般的大掌挥动着:“恩人兄弟!”
黎丰岚:“……”他这该死的好奇心啊。
他现在扭头假装不认识还来得及吗?
几个猎户已经同时看过来,急吼吼过来了,显然没想到缘分这么奇妙,逃荒途中还能再遇。
几个猎户关系很好,黎丰岚当时救了他们兄弟的命,那就是大家伙的恩人。
因为不知道黎丰岚的名字,干脆喊恩人兄弟。
最后几个猎户离开的时候,死活塞过来一只野鸡,怕黎丰岚不要,转头就跑了。
黎丰岚瞧着风风火火来又风风火火走的几人,面对季母三人崇拜的目光,再看看四周打量好奇羡慕的目光,其中几道还夹杂着贪婪,明显看上这只野鸡了。
黎丰岚收回视线,在这些人复杂的目光中,淡定扭断了野鸡的脖子,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其余人:“……”
刷的一下,所有人的视线迅速移开,仿佛刚刚馋肉的压根不是他们。
野鸡虽好,但也要有命吃啊。
威胁,刚刚季家这个新夫郎绝对是赤果果的威胁!
没想到季家这孤儿寡母的,走了一个煞星季大郎,又来了一个更面黑心毒的。
惹不起惹不起。
季二郎季三娘已经动作迅速接过来,借着刚刚烧开的热水拔毛清洗干净,用盐涂抹,防止天热放坏。
季母和两个小的虽然好奇,但没多嘴问。
黎丰岚倒是解释了一下,只说偶然得了瓶好的金疮药,之前去镇上,其中一个猎户伤到腿血止不住,他就把金疮药卖了,刚好止住血。
等快要启程的时候,伤了腿的猎户张大虎被几个兄弟抬过来又亲自道了声谢,临走前说有事尽管来后面找他们。
估计是看到黎丰岚一家小的小弱的弱,怕他们吃亏,这才专门当着大家伙的面这么说一声,意图震慑一番。
围观这一幕的桃花村民:没必要,真的没必要,你们对这位的“实力”一无所知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