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念的马车在官道上颠簸了整整十天。
“冬菱!还有多远?!”
冬菱掀开车帘往外看了看,“郡主……应该……快了吧……”
“你半个时辰前就说快了!”
“那是因为奴婢也不认识路啊……”
林初念深吸一口气,靠在车壁上。
初意比她早三天就已经出发了。
三天!整整三天的差距!
初意那个丫头,平时看着温温柔柔、唯唯诺诺的,怎么在这种事情上动作这么快?
“郡主,”冬菱小心翼翼地看着她,“您是在担心三小姐已经……那个了吗?”
林初念瞪了她一眼:“哪个?”
“就是……跟萧世子……那个……”
“闭嘴。”
冬菱乖乖闭嘴了。
但林初念的脑子里已经不受控制地开始上演各种画面——
林初意站在萧诀延面前,脸红红的,递上一封信。
萧诀延接过信,低头看了一眼,然后——笑了。
笑得温柔又宠溺。
然后他伸手,轻轻揉了揉林初意的头发。
“初意,你怎么来了?”
“我……我想你了……”
“傻瓜。”
——停!
林初念用力摇了摇头,把这个画面从脑子里甩出去。
不可能。
萧诀延不是这种人。
他……他应该不会这么快就……
万一呢?
万一他真的被初意的温柔打动了呢?
林初意那么乖巧,那么听话,从来不会顶嘴,从来不会逃跑,从来不会说“我不喜欢你”这种话。
跟她那个讨债鬼姐姐完全不一样。
是个男人都会选初意吧?
不对不对,之前那么多女人靠近萧诀延,都没把他拿下,我要相信他,对!他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冬菱看着自家姑娘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比川剧变脸还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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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一路疾驰。
代州城在暮色中出现在视野里。
城门口的行人稀稀拉拉,完全没有京城和广陵的繁华。城墙上还能看到不久前战火留下的痕迹,几处箭楼的木头还新着,显然是刚修过。
这就是萧诀延现在待的地方。
林初念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她和冬菱下了马车,缓缓走进城门。
街上行人不多,商铺也只开了几家,卖的东西看起来都灰扑扑的。
林初念站在街头,忽然愣住了。
她不知道萧诀延住在哪里。
正准备找人打听,一抬头,整个人僵住了。
街对面,一个穿着月白色衣裙的女子正从一家药铺里走出来。
那身影纤细柔美,走路时微微低着头,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初意。
林初念的瞳孔骤然收缩。
林初意也看到了她,嘴巴张成了一个“O”形。
“姐、姐姐?!”
她愣了一秒,然后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心虚,又从心虚变成慌张。
她下意识地往身后看了一眼。
林初念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药铺的门帘掀开,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出来。
玄色长袍,玉冠束发,面容清俊。
萧诀延。
他手里拿着一个药包,正想低头跟林初意说什么。
林初念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她注意到萧诀延腰间,挂着一块玉佩。
羊脂白玉,雕工精细。
是林初意送的那块。
夕阳的光落在两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林初念的鼻子忽然就酸了。
她千里迢迢从广陵跑到代州,日夜兼程。
结果到了这里,看到的是他跟她妹妹站在一起。
萧诀延看起来……似乎并不讨厌林初意,甚至……
“姐姐?”
林初意的声音再次响起,快步走了过来。
“你怎么来了?”
林初念将心里的酸涩压下去,扯出一个笑容:“爹爹不放心你,让我过来看看。”
“大伯伯有什么不放心的?”林初意笑得眉眼弯弯,“诀延哥哥对我可好了,我如今一直住在萧府别院里面,萧夫人柳氏对我也很好,今日她身子违和,汤药缺几味辅药,我便陪着诀延哥哥出来采买。”
她说着,转头看向萧诀延,笑得更甜了:“诀延哥哥,你说是不是?”
萧诀延微微颔首,走了过来,目光落在林初念身上。
“是啊,郡主放心。我母亲很喜欢她,说她是贴心的小棉袄。”
小棉袄?
林初念心里冷笑一声。
这才多久,就变成“贴心小棉袄”了?
冬菱站在后面,忍不住凑到林初念耳边:
“郡主,看来三小姐连未来的婆婆都搞定了。”
林初念转头瞪了她一眼。
冬菱立马住嘴。
林初意没注意到两人的小动作,热情地拉着林初念的手,“姐姐,你来了就跟我一起住在萧府吧?诀延哥哥,可以吗?”
她抬眼望向萧诀延,满眼期待。
萧诀延的目光在林初念脸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微勾起。
“既然意意说了,那当然可以。”
意意?!!
林初念的血一下子涌到了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