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被饲养的小怪物撅了 > 8. 第 8 章
    转眼又到周末。

    如果可以,沈渡计划带蛇出去玩。当然,不行也没事,他自己玩。

    但前一晚,蛇忽然神神秘秘跟他说,他知道藏起角和尾巴的方法了,问沈渡什么时候带他出门。

    于是,周六早上十点,沈渡牵着蛇站在商场门口。

    孩子裹在一件黑色大衣里,下摆长到脚踝,脑袋上还戴了个帽子,帽檐压得很低,远远看去就是个偷穿大人衣服的普通小孩。

    外面看上去还算正常,里面就穿得乱七八糟了。

    家里实在没有合适的衣服,蛇穿出门的这身还是沈渡临时请人拿自己衣服剪裁的,但也十分别扭,所幸裹在大衣底下,没人看得出来。

    商场刚开门不久,人还不多。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香氛味道,地面是光亮的米白色瓷砖,倒映着头顶的灯带和绿植。放眼看去,全是蛇没见过的东西。

    蛇还不太会用双腿走路,沈渡便牵着他一步步慢慢走。他初时还怕生,等进旋转门就开始兴奋了。

    电梯要坐,立在店门口的玩偶雕塑要摸,经过甜品站的时候眼睛都直了,沈渡拽都拽不动。

    蛇伸手指着橱窗,回头望他,眼神亮晶晶,“爸爸,那个是什么,好香!”

    沈渡冷淡瞥了一眼,“冰激凌。吃的。”

    “好吃吗?”

    “……”沈渡顿了一下,“太甜了,热量太高,不好吃。”

    “那爸爸为什么每次经过都要看一眼?”

    “……”

    沈渡面无表情地给他拖走了。

    休想坏他道心!

    ……

    五分钟后,一人一蛇又绕了回来,买了两个甜筒。

    蛇举着甜筒,嗷呜一口就吃了半个,蹭得血碗小口边上都是奶油。还剩下一点不太方便吞,就学着沈渡的样子,小口小口抿着回味。

    吃了一会儿,仰头看他,“爸爸,好吃!”

    “嗯。”

    沈渡觉得好笑,一边嫌弃一边掏湿巾给他擦嘴。

    ……

    童装区在三楼,这会儿还没什么顾客。沈渡牵着蛇慢悠悠晃过去,随便进了家店。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导购是个年轻姑娘,很快迎上来,看见沈渡的脸,声音都甜了两个度,“先生,需要帮您推荐吗?想看多大孩子的衣服?”

    她的目光自然落在蛇身上。

    蛇这会儿又怕生了,往沈渡身后躲,双手抱着他的大腿,只从他腰后探出半张脸。

    “你看着帮我选几套吧,差不多这么高。”沈渡手掌在蛇头顶比划一下,“谢谢。”

    “好的,请您稍等。”

    导购很快抱来几套搭配好的衣服,从上衣到裤子,从内搭到外套一应俱全。

    她蹲下身,把衣服展示在蛇面前,笑眯眯问:“小朋友,你喜欢哪一套呀?”

    蛇还是抱着沈渡的大腿,没看衣服,只仰起头看他。

    “看我干什么,你自己挑。”沈渡说。

    “……爸爸挑。”蛇又把脸埋回沈渡身后。

    导购被逗笑了,也仰头看沈渡,“小朋友挺可爱。”

    沈渡无语地笑了一下,从导购手里接过衣服,“那就都试试吧,合适就买。”

    试衣间有点小,蛇坚持要沈渡陪他进去,说自己不会穿。

    沈渡扫了眼衣服,见都是什么背带裤牛仔裤还有要系绳子的,对蛇来说确实复杂了点,也就跟着进去。

    第一套是一件奶白色羊绒毛衣配卡其色背带裤,外搭一件深棕色的小夹克。

    沈渡给蛇脱下衣服,挂在墙上的钩子,又半蹲下来,帮着把衣服一件件穿好。仔细整理完,他退后一步打量,“转一圈我看看。”

    “爸爸,好看吗?”蛇乖乖转了一圈。

    毛衣软糯贴身,衬得他肤色不那么苍白,多了几分暖意。隐去非人特征,就是个精致可爱的普通小孩。

    “嗯,挺好看的,这套要了。”

    沈渡干脆决定,又转身从衣服堆里拿出第二套。

    第二套稍微有点花哨,暗红色的加绒连帽卫衣,胸前印着一只卡通恐龙,搭一条黑色牛仔裤。

    “试试这个。”沈渡拿着卫衣,示意蛇把衣服脱了。

    蛇看着那只恐龙图案若有所思,忽然兴奋,脑袋和身后分别钻出角和尾巴,“爸爸,你看它跟我长得一样!”

    他的尾巴扫过试衣间帘子,从底下稍微探出一点,沈渡担心被人看到,忙给他往里推了推,“怎么都冒出来了?”

    “你好先生,是要帮忙吗?”外面的导购姐姐注意到他们的动静,扬声问了一句。

    “不用,谢谢。”沈渡回她。

    “好的,有什么需要随时喊我哦。”

    沈渡应付完导购,很快回过身来。

    蛇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藏起角和尾巴,乖乖站在那里等,还穿着刚才那套软糯衣服,安静又乖巧的样子。

    “怎么还不脱?”沈渡随口一问,又自然伸手要帮他脱衣服。

    蛇却忽然避让开,“……我自己来。”

    说着,他转过身背对沈渡,却与镜子里的沈渡对上视线,动作一顿,又默默转了个向,面对着墙。

    沈渡意外挑眉,没说什么,视线也落到别处,只伸手给他递衣服。

    试衣间里一时安静,只有衣物摩擦的窸窣声。片刻后,蛇换好新的一套,沈渡转脸过来打量。

    仔细一看,他才发现卫衣兜帽顶上有一排锯齿装饰,后腰处还有一条垂下来的恐龙尾巴,甚至前面的口袋边缘也做了恐龙爪子的装饰。整套看起来有趣又可爱。

    沈渡给他拉上帽子,“你转一下我看看。”

    “……”

    蛇轻轻抿了下唇,还是乖乖听话地转了一圈,腰后暗红色的恐龙尾巴也跟着甩了一圈。

    沈渡看得莫名想笑,蹲下身,仔仔细细给他理了理刘海,指腹轻轻擦过他脸颊,“挺可爱的,这套也要了吧?”

    蛇眼睫颤动几下,视线看向别处,轻轻“嗯”了声。

    “怎么忽然这么安静?”

    沈渡轻捏了下他的脸蛋,又伸臂将他往怀里揽,微微仰头看他,“宝宝是累了吗?——”

    蛇在他怀里僵了一下,眸光闪动,身体忽然靠过来,两只手臂圈上他的肩膀,抱得很紧。

    “怎么了?”

    沈渡被他抱得险些整个人往后跌在地上,忙用手扶着墙。

    蛇摇摇头,脸颊埋在他颈窝里轻轻蹭了一下。

    “行,没事就行。”

    ……

    从童装店出来,沈渡手上多了好几个袋子,蛇自告奋勇帮他拿,两只手都提着。

    他换上了那套恐龙卫衣,帽子扣在头上,腰后的锯齿尾巴随着走路来回摇摆,滑稽得可爱。

    沈渡跟在他身后,忽然想起网上的一个搞笑视频,也想效仿,憋着笑向他伸出手。

    找茬的话还没说出口,蛇便很自然地把袋子并到一块儿,单手拎着,另一手伸过来牵住他。

    “……嗯?”沈渡怔了一下。

    “爸爸,怎么了?”蛇仰起头疑惑地看他。

    “……没事。”

    坏了,忘记这家伙力气大。

    临近饭点,周围人渐渐多了,隐隐约约有人投来视线。

    沈渡架不住,有些脸热,又把袋子拿回来,牵着蛇挑了家不用排队的餐厅,在角落坐下。

    蛇坐在他对面,屁/股底下垫了好几个坐垫,双手才够着桌面。他低头研究桌上的餐垫纸,上面印着菜单和几幅招牌菜的参考图片。

    “想吃什么?”沈渡翻着菜单。

    “爸爸吃什么我就吃什么。”蛇不假思索答。

    “行。”沈渡勾了几样,把菜单递给服务员。

    等餐的间隙,沈渡领着蛇去洗了手,回来就忍不住低头刷起手机。蛇托着腮看他,两条腿在桌子底下轻轻晃。

    菜很快上来,沈渡先把能直接用手抓着吃的推到蛇眼前,“吃吧,用手就行,小心烫。”

    “好~”

    蛇乖乖应了声,试探地伸手抓了一只虾饺。

    半透明的皮里裹着粉色的虾仁,晶莹饱满,他举到眼前闻闻嗅嗅看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咬了一口。

    嚼了几下,蛇眼睛亮起来,“爸爸,这个比老鼠好吃!”

    “……不要在吃饭的时候提老鼠!”

    “哦……”

    吃到一半,沈渡起身去洗手间,嘱咐蛇,“你乖乖坐着,不要走动。”

    “嗯嗯!”蛇点头如捣蒜,嘴里还塞得满满当当。

    他乖乖坐在位子上,想等着沈渡回来再吃,同时忍不住好奇地东张西望。

    在他斜对面不远处,一对年轻男女同排坐着,靠得很近。女人在笑,伸手去擦男人的嘴角。男人捉住她的手,探过身来在她唇上轻轻碰了一下。然后两人额头抵着,小声说了句什么。

    距离并不远,蛇能听得一清二楚,但他没听懂,只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宝宝”。他们互相叫着对方“宝宝”。

    他们也是世界上最亲密的人吗?为什么亲亲也不太一样。

    沈渡回来的时候,罕见地看见蛇皱着眉头。他顺着对方的视线望过去,正见那对小情侣眉来眼去,你侬我侬。

    眼看俩人的嘴要贴一块儿去了,沈渡箭步上前,一把捂住蛇的眼睛,板着脸教育,“小孩子不要看这些。”

    蛇伸手抓着他的手腕,仰起头看他,“爸爸。”

    “嗯。”

    沈渡应了声,重新坐到座位上,举起筷子继续吃。

    蛇问:“他们是什么关系呀?”

    “情侣吧。”

    “情侣是什么?”

    “就是恋人,两个人互相喜欢,在一起谈恋爱。”

    蛇歪着头思考,又问,“像是我和爸爸这样吗?”

    “噗,咳咳——”

    沈渡正在喝汤,一口还没下肚就喷了出来。他拍着胸口咳得撕心裂肺,狠狠瞪着蛇,“不是,当然不是了!你在胡说什么!”

    真这样他要进橘子了!

    “啊?”蛇睁大眼,表情顿时慌乱,“那、那,情侣是比我和爸爸还要亲密的关系吗?”

    “……”

    不同情感关系本身并无高下之分,无法简单比较。只能说,对于一个具体的人而言,他与不同人之间的亲疏远近可能各不相同——一个人与亲人、朋友的感情,完全可能比与爱人的关系更为深厚紧密。

    但沈渡不知道该怎么跟蛇解释明白,而且他们的关系也并不是蛇认为的那样单纯,至少不算“亲密”。

    “呃,差不多吧。”他含糊地应了一声,又生硬地转移话题,“问这些干什么?吃你的。”

    “……哦。”

    蛇低下头,泪花渐渐在眼眶里打起转,饭都不香了。

    原来他和爸爸不是世界上最亲密的人吗?

    蛇的天塌了!!QAQQ

    “……沈渡?”

    短暂的沉寂后,一个陌生的声音忽然插进来。

    沈渡闻声抬头,正见一个戴着眼镜、穿格子衫的男人站在边上,表情惊喜。

    “真的是你!你也来这里吃饭?”

    沈渡迅速在脑子里过了遍人脸,终于想起来这位是隔壁组的同事。他们一起开过几次会,关系一般,但对方一直很热情。

    “啊,是,这么巧。”沈渡如常笑起,装作给蛇整理衣物,拉低他的帽檐。

    但对方已经注意到蛇了,“诶,这是谁家的孩子?”

    沈渡脑中的警报迅速拉响,“他是——”

    “我是爸爸的孩子。”

    蛇抬起头,声音清脆。

    “啊?”同事微微睁大眼,来回打量他们。

    沈渡飞快起身,一把捂住蛇的嘴,讪笑着把他往卡座里推,“不是不是,是亲戚家的小孩,寄养在我这儿。”

    “哦、哦……”同事的表情缓过来,但还是带了点狐疑,“我就说嘛,你什么时候结的婚也不请我喝喜酒。”

    “哈哈,到时候一定,一定。”沈渡干笑两声。

    同事又与他闲聊两句,终于端着东西到别处去了,临走还回头看了蛇一眼。

    等人走远,沈渡长出一口气,把手松开,坐回对面继续吃。吃了片刻,忽然注意到蛇安静得过分,又抬眸看去。

    蛇垂着眼,面无表情,一口接一口往嘴里塞吃的。吃完以后,脊背往后靠在卡座上,微低着头,恐龙帽子上的锯齿都显得蔫儿了。

    “怎么了?”沈渡问。

    蛇摇摇头。

    “吃饱了吗?要再来点不?”

    蛇还是摇头。

    沈渡微微拧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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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蛇没反应。

    “喂。”沈渡伸手拍了拍桌面。

    蛇抬头看他一眼,又低下去了,“没有。”

    “说实话。”

    “……”蛇抿着唇,脑袋扭向另一边。

    沈渡沉默地望他片刻,“你不高兴的话,我们就回家了?”

    “不要!”

    蛇猛地看向他,说完又立刻垂下头。沈渡只来得及看见一双湿润发红的眼睛,和帽檐遮不住的微瘪的嘴唇。

    他沉默一会儿,叹口气,起身到蛇旁边坐下,给人揽进怀里,轻声哄他,“刚刚是爸爸说错话了,对不起,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蛇不为所动,直挺挺坐着,跟冰棍一样。头颅低垂,两只手置在膝上,攥紧成拳。

    沈渡只觉好笑,手上稍微用点劲,又矮下身,尝试用脸去贴他,“爸爸真的知道错了,宝宝别生气了好不好?”

    他贴了好一会儿,蛇才慢慢软下来,又扑进他怀里,脸颊埋在他胸口委屈巴巴地哭,“爸爸!呜呜呜……”

    “嗯,不哭了。乖。”

    沈渡轻轻拍他的背,犹豫一会儿还是尽量跟蛇解释,“刚刚那个叔叔跟爸爸关系不好,要是让他知道爸爸还没结婚就有小孩,他会跟别人说爸爸坏话的,所以爸爸不想让他知道,不是故意要那样说的。”

    “真的吗?”蛇仰起头,一张小脸哭得乱七八糟,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不是因为爸爸不要我了?”

    “……?”

    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脑回路,但沈渡坚定摇头,“当然不是了!”说着又在他头顶轻轻吻一下以示安抚。

    蛇又问:“爸爸为什么不亲我的嘴唇?”

    沈渡惊恐地推开他,“我为什么要亲你的嘴唇!!”

    “为什么不可以?”蛇不依不饶。

    “因为这是恋人之间才会做的事!但我们不是恋人!好了,到此为止,不许再说了!!”

    再说他就要崩溃了!

    “……哦。”

    蛇应了一声,没再说什么,只轻轻掰着手指头。

    已知:恋人是最亲密的关系,恋人之间才会亲嘴。大坏蛋会和爸爸亲嘴。

    得:大坏蛋和爸爸是恋人?大坏蛋是爸爸在世界上最亲密的人???

    蛇的天真的塌了!!!!!

    ……

    回到家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沈渡把大包小包往沙发一丢,整个人往靠背上一倒,仰头望着天花板,觉得自己能直接睡到明天中午。

    果然上班还是比带孩子轻松太多了!

    蛇还精力充沛,蹲在玄关地上摆弄自己会闪光的新鞋,又穿着在镜子前面走来走去,爱不释脚。

    沈渡躺了会儿,又挣扎着爬起来,抬手招呼蛇,“过来,带你去洗澡。”

    “洗澡?”蛇望过来。

    沈渡一脸严肃:“嗯。你在外面待了一天,不洗不准上我的床!”

    他到浴室放水,指尖浸在水里试着温度,另一手指了指门口,“脏衣服脱了,丢在门口的那个筐里。”

    “好~”

    蛇一见到水池,自然变回原身,手撑着浴缸边沿整条直接滑了进去,尾巴将整个浴缸填得满满当当。

    “……”

    沈渡被溅了一身水,有点无语,也没说什么,给拿了干净的睡衣和爬宠专用的沐浴露过来,“自己洗还是我帮你?”

    “我自己洗!!”蛇立刻应声,尾巴不自觉在水里翻搅,又溅了沈渡一身。

    “……行。”

    沈渡没坚持,又教他,“水龙头开关这样拧,从这里出水,记得试一下水温。沐浴露按这个,洗发水按这个,洗头的话仰着点,别让泡沫进眼睛。浴巾和睡衣已经给你放这边了。”

    “嗯嗯!”蛇点头,两只手已经在推他了。

    “行,那我出去了,有事就喊我。”

    沈渡只觉好笑,在浴室门口站了片刻,没听见什么异常的动静,便放心离开,抓紧肝游戏去了。

    十几分钟后,蛇在浴室喊他,“爸爸!我洗好了!”

    “来了!”

    沈渡立刻应声,却拖延了会儿才放下游戏去浴室。

    正看见蛇跟鬼一样从浴缸里爬出来,身体倒挂着,头顶的角枝还沾着点泡沫没冲干净。

    “怎么不等我一下?”

    沈渡忙上前给他抱起来,又拿花洒给他冲洗残余的泡沫。完事儿又给他吹头发,换睡衣,给抱到卧室去。

    等安顿好蛇,他整个人已经快累晕了,浸在浴缸里,热水一泡,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瘫倒下来,轻轻发出一声喟叹。

    他仰头枕在浴缸边沿,设好十分钟的闹钟,慢慢合上眼皮。

    四下寂静无声,沈渡睡得很沉,十分钟一晃而过。

    在手机弹出闹钟提示,即将发出铃声时,一只苍白修长的手便将它掐灭。

    那只手并未停止,指尖沿着浴缸边沿滑动,触到沈渡搁在上面的手。又顺着他的臂膀往上,直到按在他的后颈,捧起他的头。

    水面微微波动,沈渡平放的双腿弯折起来。随后,他的身体整个浮出水面,又慢慢落回去。浴缸里的水哗啦一声,满溢出来。

    沈渡仍仰躺在浴缸里,却像是凭空悬浮,头颅微微歪向里侧,并拢的双腿自然垂落分开。

    水面又波动起来,像是被翻搅着,空旷的浴室里响起一阵粘稠清晰的水声。

    又被水草缠住,沈渡在睡梦中皱着眉,嘴唇微启,含糊地发出一个音节。声音还没落地,戛然而止。他却仍张着嘴,余下不知被谁人吞入腹中。

    他挣扎着想扭过头,下颌却被牢牢锢住,连闭拢口腔都困难。又想踢打,四肢却像被无形的绳索捆住,力逾千钧,令他动弹不得。

    肺腑气息被一寸寸掠夺,他艰难吞咽,喉结不住上下滚动,粘稠水丝顺着滑落脖颈。

    就在他错觉自己将要窒息时,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呼喊。大脑混沌得像是进了水,他听不真切,只想挣扎着从梦里清醒过来。

    他的眼睫快速颤动,眼皮终于缓慢地一点点撑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浴室顶灯,光晕朦胧。视线一点点往下,他看见白色的砖墙上趴着一条乌黑而粗壮的东西,顺势往下,竟发现那东西是从他的浴缸里伸出去。

    沈渡瞳孔骤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