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瓷想不明白,但他也没准备为难自己,这世间的事无非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他抱着这样的心态,甚至还去大型商超购物了一番。

    沉沉的购物袋坠着青瓷的手,青瓷原本起伏不定的心脏也被拉到原本的位置,心情不由轻快了许多。

    青瓷中午准备做一锅奶油蘑菇汤和培根芝士,再配合点绿色有机蔬菜。

    青瓷回忆着午饭的做法,不由想起陆淅禾。

    青瓷胃口小,吃不了太多,如果陆淅禾这个时候在的话,就能跟个喂不饱的饿狗一样风卷残云的吃完剩下的饭,也避免了浪费。

    可陆淅禾不在,家里也没有一人食的小电锅。

    青瓷只能尽量少煮点汤了。

    一路上青瓷脑袋里乱糟糟的想了一堆事情,等他拎着购物袋回到家门口的楼下,不期然见到了个本来该在医院的人。

    底盘极低、车身流畅的迈巴赫载着满身雪停在花丛前,直接堵住了院子的前门,塞谬尔靠在车头,锐利的眉眼直直的看向青瓷。

    不必多说,一看这架势,都能看出来塞谬尔是在堵青瓷的。

    青瓷拎着购物袋静静的看着塞谬尔,并没有开口说话,加重塞谬尔的怀疑。

    青瓷清楚的知道,塞谬尔是在等他说话,这是塞谬尔常用的审讯手段熬鹰。

    塞谬尔就是这样的人,强势又傲慢,哪怕外表再冷淡,骨子也依旧带着说一不二的狠劲。

    更甚至,塞谬尔今天能堵在他的门口,就说明了塞谬尔对他充满了怀疑,并且已经查清了他在菲奥德的一切。

    菲奥德不知何时又下起了雪。

    细小的雪粒纷纷扬扬落在两人的中间,世间事总是世事无常,原本关系应该最亲密的一对未婚夫在经历过出轨等炸裂狗血事后,最恨的时候甚至祝愿永不相见,却因为车祸又重新联系在一起。

    青瓷受不了寒冷。

    雪粒妆点完那双长而卷翘的黑色睫毛后,他不由微微蹙了蹙眉。

    原本一直没动的塞谬尔身体习惯性的前倾,撑在车头上的指骨紧了紧,却摸得一手空,脑海里却莫名出现段画面。

    那似乎是在一个温暖的春日。

    挂满各色花卉的阳台上放置个躺椅,躺椅上躺在个身形修长的少年,看不清脸。

    有个身形更高大的男生走近了少年,身体半倾,手指逗了逗少年漆黑的睫毛,声音带了些笑:“头发是金色的,眼睛是碧色的,怎么就睫毛是黑色的,像是打翻了春天的调色盘戴在了身上。”

    那是个温馨的画面。

    塞谬尔却本能觉得,躺椅上的少年应该是睡着了,不然不可能对另一个男生毫无抵触。

    更奇怪的是,那个画面的房间装修画面明明不是塞谬尔喜欢的风格,可他偏生觉得画面里的另一个男生是他。

    塞谬尔看着青瓷,哑着声道:“我们是不是很早之前认识?”

    塞谬尔说出这句话时,脑海里刚才模糊的记忆好像被橡皮擦一键擦去,他的脸上透出了几分茫然。

    青瓷睫毛上的雪粒簌簌坠落,他忙撑开伞,握着伞骨的手指有些发白:“你在说什么?”

    塞谬尔皱着眉,微抬下颌,指骨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在车头上,审视般的看向青瓷:“我最近总是梦见一个人。”

    总是梦见一个影子。

    看不清身形,也不看清容貌。梦中人在他的梦里安安静静的坐在他的床头,静静的凝望着他,或者拥抱着他的身体。

    他甚至在梦里才得到了片刻安宁和静谧。可醒来后,又陷入深重的失落和难受中,心中甚至升起抹后悔。

    他究竟在后悔什么呢?

    这个变化甚至驱使他甩开首都费列尔的人群,第一次如同正常人在联邦自驾游,可他并没有获得轻松,反而越来越烦躁和痛苦,直到他来到这座小镇,三天未合眼的脑袋让他不清醒的撞上了个倒霉蛋。

    这种不体面的开局,塞谬尔却从这个漂亮的倒霉蛋身上得到了平静和安宁。

    那一刻,塞谬尔的直觉告诉他,他应该寻找到他想找的人了。

    他的vento。

    塞谬尔甚至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称呼梦中人,用情侣称呼的话,明显不太对,因为他和梦中人除了拥抱外,根本没有任何的出格行动,但用朋友称呼的话,哪家的朋友会拉拉扯扯拥抱在一起呢?

    最后,塞谬尔只能用“vento”来称呼梦中人。

    梦中人总给人一种永恒的感觉,像是晴朗有风好日子。

    青瓷见塞谬尔又陷入了沉默,他垂了垂眼睛,又睁开眼,认真的看向塞谬尔:

    “我小时候生活在莱亚娜,两年前搬到了菲奥德,应该从来没有见过你。总是梦见一个人,可能神经衰弱或者其他原因。我发现你的黑眼圈特别严重,可能是因为长期失眠,才会频繁做梦。”

    青瓷说话的时候,很喜欢用那双水似的碧色眼睛看着人,他又长了张精致乖巧的脸,很少会有人认为他会撒谎,大部分人见他第一面都会觉得这个少年一定是品学兼优长大的乖孩子。

    可塞谬尔的脑海里却突然浮现出一个词。

    小骗子。

    撒谎的小骗子会受到严重的惩罚和管教。

    罗斯特家族作为联邦的老牌贵族和新兴的四大家族之一,自有一套严厉的管教子辈的律法。

    凡是冠上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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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特姓氏的家族子弟因何种原因失败都会被严格惩戒,用戒尺和鞭子来彰显罗斯特家族的祖训和对自我的严格要求。

    塞谬尔从小能力出众,没有受过家族戒鞭,但却受过父亲鸡蛋里挑骨头的殴打,很难想象,一个父亲竟然会对自己的儿子产生深深的嫉妒。

    但自塞谬尔有能力起,就学会了还手。

    他当时并不是忤逆父亲,而是觉得一个家庭应该有基本的家规,打骂也需要有原因,光是因为人类的基本情绪远远达不成家规的要求。

    是的,尽管外界有人评价过罗斯特家族家规的严厉和不近人情,认为新时代不应该有这种落后又腐朽的陈旧规矩。

    可出生在罗斯特家族,又接受新式教育的塞谬尔却是家规的严厉执行者,自然为了他的新家制定了规矩。

    家主夫人哪怕是个尚且年轻的少年,也需要承担管家的责任,比起子辈来说,刑法自然严厉不少,且需要家主行刑。

    家主体谅自己年少的未婚妻,没有用藤条和戒鞭,仅仅用手掌。

    家主夫人其实看上去很难承受这样严苛的家规,毕竟他的皮肤一碰就红,若真是真枪实弹的挨了几下,那不得家庭医生随时备命吗?

    可出乎家主预料的是,夫人向来是个容易忍受的人,哪怕原本的肤色已经染上了胭脂红,香汗淋漓,唇瓣还是紧着,碧色的眼睛蕴了层水,始终未落。

    这是不听话的坏孩子应该有的待遇。

    青瓷看懂了塞缪尔的神情,应激的想起古堡里的遭遇,身体微微发颤,神情已经冷硬了下来:“我不认识你,也没空听你说话,我现在要回家,如果你不让开的话,我现在就会拨打物业的电话。”

    青瓷没想过这句话能够让塞谬尔离开,正准备拿出手机,却看到塞缪尔突然一言不发进了车,很快发动引擎让出条路。

    青瓷松了口气,还没走到门口时,听到塞缪尔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发号施令。

    “我刚给你点了姜汤和感冒药,一会儿放你家门口,记得喝姜汤。”

    青瓷没理他,从车窗前走过时,塞谬尔却突然勾起青瓷一缕头发,还没等青瓷生气,就很快松手,探身凑到青瓷的耳边,意味不明道:

    “夫人,我们会再见面的。”

    这前缀称呼听着奇怪,不知道在喊自己的夫人,还是在提前喊这位快要成婚的青年为“夫人”。

    青瓷微怔。

    却见塞谬尔一踩油门,引擎声震天动地,车窗未升,雪落进塞缪尔的头发上,疯狗不怕冷,神情越发志得意满。

    车胎却侧擦着雪地,极快的消失在青瓷的视野。

    碰巧,“咔哒”一声,门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