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青瓷醒后,觉得胸.前不舒服,下意识看了眼枕头另一边的谢绪,见谢绪还老老实实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才拿着衣物进了浴室。

    青瓷站在镜子面前,掀开衬衫的下摆,瞅见昨晚上被吸吮的地方破了皮,心想谢绪的牙口越发尖利,这哪儿像是吸了几口的样子,活像是含了一晚上的杰作。

    青瓷心累的按了按眉心,却看到那边缘位置有几点清晰的红印。

    镜子里倒映出雪白柔软的弧度,那弧度边缘多出几点红印,一股子可怜兮兮的被蹂躏感。

    可青瓷并没有多想,他的皮肤随便一压都会留下红痕。

    青瓷小心翼翼洗漱完,见谢绪还在睡觉,就没想吵醒他,又蹑手蹑脚溜出了屋子。

    塔梨亚惯常醒得早,躺在摇椅上品尝甜品,眼皮一翻瞧见青瓷过来后,摆摆手让青瓷自己去厨房拿甜品和牛奶。

    菲奥德今天是个晴朗的好日子。

    青瓷吃完饭就向塔梨亚提出了告辞,塔梨亚并没有挽留他,只是看着他的背影,祝愿这个好孩子能安稳的结完婚。

    柔和的阳光晃得青瓷有些晕眩,他站定后,想一如往前沿着既定的路线回家。

    毕竟青瓷向来是个固执的人,喜欢吃的饭会一直吃,熟悉的道路会一直走,甚至连爱的人也会坚定不移的爱下去,说是固执倒不如说是习惯性懒惰,他很难开拓出新的道路往下走。

    可今天可能是菲奥德难得的晴天。

    青瓷的心情也轻盈了不少,选择了以前从未踏足过的道路。

    那是南部主城区,咖啡厅开得到处都是,路边种着耐寒的草木,大型商超放着轻缓舒适的音乐,裹着像个雪球的小孩子们在兴冲冲的打着雪仗。

    青瓷却看到不远处开了间画廊。

    这倒是件新奇的事情,因为菲奥德总是在下雪,区民们哪怕不用工作,却也被这里的天气逼得抑郁率上升,哪儿会有心思去看什么画展呢?

    这种亏本的买卖估计是家里有矿的人才做的起。

    青瓷以前也是没有文艺细胞的,或者说他生在那样一个原生家庭里,生存都需要谋划,哪儿有别的时间去培养一些高雅的爱好呢。

    青瓷接触油画,是在进入佛尔塞提公学的第一个月。

    这个时候的青瓷已经完全摸懂了佛尔塞提公学的生存指南,对于他这样的特优生来讲,或许只有远离是非才可能安稳的度过四年时光。

    可很不幸的是,青瓷第一天就因为救特优生而出了名,他毫无察觉的踏进了纷乱的中心。

    但可能是因为谢绪帮过青瓷的原因,公学里大多数同学尤其是被青瓷下了面子的贵族都在观望谢绪对青瓷的态度。

    很遗憾的是,谢绪和青瓷好像并不认识。

    而青瓷的未婚夫塞谬尔也没有插手这件事。

    塞谬尔的掌控欲很强,根本接受不了青瓷逃离他的掌控,他想看青瓷的屈服和求饶,想看小宠物在完全不适应的土壤里寻找他的依靠。

    可塞谬尔并不知道,来自莱亚娜这样祸乱频发地方的灵魂是顽强不屈的。

    于是,看起来毫无庇护的小绵羊青瓷被那群嗅到气味的疯狗们盯上了。

    青瓷在遭受了被锁进厕所和撕掉作业后,精准的锁定这群人中的幕后黑手,就是那个曾被下了面子的唐德。

    据说唐德的父亲是教堂的牧师,全家信奉天主教,唐德另辟蹊径,青瓷至今没搞懂他信奉什么,只知道他每天出门都会占卜幸运数字和颜色,以此来避开灾祸。

    青瓷利用唐德的弱点,在唐德的必经之路上设障,让唐德倒霉了好几次,又喂养了校外的疯狗咬伤了唐德的胳膊。

    在唐德被送进医院的那晚,青瓷装神弄鬼的潜入了医院,搞蛊了唐德一番。

    青瓷的本意是让唐德安稳一段时间,所以在看到唐德神志恍惚,难掩惊恐后,又害怕将唐德吓出精神病,安静了好一会,犹豫着安慰了唐德。

    虽然过程有些艰辛,但好歹结果符合青瓷的预期。

    唐德出院后,恍惚了好几天,没有像往常一样惹是生非。

    青瓷有次从唐德的手下们身边路过,甚至听到唐德的手下们嘀嘀咕咕的说是要找一个白裙子的眼皮上有红痣的小姑娘。

    唐德的手下们抱怨着说道:“这简直是天方夜谭好吧。毕竟佛尔塞提公学里全是男生,难不成那个姑娘是女扮男装进的贵族学院或者说是唐德梦见鬼了,还把鬼当成梦中天使了。”

    青瓷路过时,无意识颤了下睫毛,露出薄薄眼皮上的红痣。

    青瓷没将白裙姑娘联想到自己身上,却被一群人高马大的男生们喊住了,微偏头茫然的看了过去。

    雾蒙的阳光几乎将青瓷拢了进去,侧脸精致,眼睛弧度微微上挑,上面刚好坠着红痣,漂亮得不像是男生,倒像是游走在午夜梦回里吸人精气的魅魔。

    为首的男生视线停留在他的脸上看了半响。

    青瓷不喜欢这种不礼貌的行为,没理他们,径直离开了过道,没有回头一次,当然也没看到那群男生们古怪又懵怔的视线。

    这件事情过后,青瓷的生活倒是平静了很长时间。

    直到青瓷发现佛尔塞提公学的毕业条件还包括了每学期需要做满一百二十个小时的志愿时长。

    而青瓷身体不太好,挑选志愿活动时,选了个看起来最容易的活动——去画室里当模特。

    当然,这个模特是正经模特。

    埃尔森家族是联邦的老牌贵族,其家族旗下产业遍布全球,家族成员多从政从法。这一代的家族继承人的妹妹嫁给文堡家族继承人的儿子,生有一子,也就是波德.文堡。

    文堡家族是出名的书香世家,家族三代出了三代著名的画家、作家、钢琴家,在联邦几乎提到文学两字都能想到文堡家族。

    可惜的是,波德却是出了名的草包,文学造诣上一塌糊涂,唯有油画能学进去一二。

    因此,公学为了激发这位小少爷的灵感,特意设了这个模特职位。

    刚开始,公学倒是有不少人抢这个职位,后来发现,原来平常和善的波德一到画室就会变成恶魔,整蛊人的手段一茬多一茬。

    但这个时候的青瓷并不知道这些往事。

    他还是在波德画室里呆了两天,穿了二十四件不同的古希腊风格的衣服后,才得知波德在公学里有个小F2的称号。

    真正的F2埃尔森大少爷做了为期一年的交换生,所以小F2便活跃在公学众人的视野里。

    青瓷也没见过F2,倒是在画室里熏陶了十几天,也多了点鉴赏能力。

    哪怕后来发生种种事情,青瓷和波德差点决裂,但波德确实是青瓷在公学里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回忆起往事,青瓷也慢慢走进了画廊,认真的看着墙壁两侧挂着的油画。

    画廊里挂着的油画大多都是著名画家所著,各种风格流派的画作就这样杂乱无章的呈现在青瓷的面前,可见画廊的主人有钱倒是有钱,就是艺术审美需要提高不少。

    就在青瓷望着油画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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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边传来温厚磁性的声音:“你是喜欢巴洛克艺术吗?”

    青瓷下意识偏头望向说话的人,率先映入眼帘的是西装马甲三件套,听说从一个人的衣着能分析出这个人的性格倾向。

    青瓷还没看到脸时,就感觉这人精英范十足,又抬了抬眼,才看到张眉骨很深的典型斯拉夫长相的青年。

    青瓷没见过这个人,他放松了些,点了点头:“我以前有个朋友喜欢这种风格,我本人倒是没什么倾向。”

    一瞬间,青瓷感觉头顶上方的视线变得意味深长,但还没来得及细想,就看到男人移开了视线,指着一幅极简主义的油画道:“我倒是更欣赏这种风格。”

    青瓷本来是想离开的,但青年的知识储备明显很丰富,说起典故来也并不繁赘,侃侃而谈,为人也并不傲慢和暴躁,反而带着沉淀过的温和。

    青瓷不由多听了一耳朵,跟着青年在画廊里到处乱窜。

    直到他看到了一幅画。

    金发趴在窗户上,似乎在远眺着外面的冷杉林。

    很普通的画,远没有刚才那些出名画家的画作专业。

    但这是波德的画。

    而画中人本来是穿着校服的青瓷,但由于系统干预,青瓷消失不见,只留下一抹金发,像是灰姑娘留下的水晶鞋。

    青瓷顿时警觉的看向青年。

    青年似乎没注意到青瓷的警惕,只是略有叹息的看向油画:“这是我一个亲戚的画像。我这位亲戚说来也挺可怜的,生活在艺术世家,却毫无艺术天赋,一直在闹着转专业,好话歹说,他妈妈终于同意了他的要求,也把这些画放进了橱柜里。我去他家做客时,倒是一眼看中了这幅画,总觉得,这幅画里像是少了点什么。”

    青瓷骤然听到波德的消息,不免又将视线望向油画,突听到了青年话语的停滞,下意识抬头,却看到青年直勾勾的看着他,褐色瞳孔倒映出青瓷的金发,他压低了声音。

    “你不觉得,这幅画里少了个人吗?”

    青瓷后背莫名窜起冷意。

    可青年很快便移开视线,倒是让青瓷以为刚才的阴森感是错觉。

    青瓷很快便转完了整个画廊,理所应当的提出了告辞。

    画廊分为两层,上下两层仅用着旋转楼梯相连。

    青瓷走在泛着金光的走廊上,感觉身后有一束居高临下的、满含探究意味的视线。

    青瓷应激的抬头。

    青年双臂撑在扶手上,垂着眼睛,眉骨的阴影几乎遮住他的卧蚕,神情不似刚才的温和,似乎对青瓷的回头感到错愕,脸上慢半拍的扬起笑容。

    青瓷感到了古怪,他又走两步,突然回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青瓷的声音并不大,可画廊里本身就没什么人,他的声音形成回音,一波波的攻击着青年的耳廓,就像是攻击着他那愚蠢的、老年痴呆的表弟。

    青年眼中的笑意越发浓厚,朝青瓷招了招手,毫无遮掩道:“李郁川。”

    李郁川。

    埃尔森家族唯一一个随母姓的继承人,也是公学里的F2,波德的表哥。

    青瓷手指微紧,自然的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青瓷不知道小说里的攻们几乎聚合在菲奥德的原因,只知道他刚才想的好像没有错。

    面对波德画的那幅画。

    李郁川的视线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重新按进画像里,换句话说,李郁川好像知道,那幅画里本来的人物,应该是他。

    可,李郁川又怎么会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