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睁眼时看到的是瓢泼大雨,鼻尖嗅到的是水与机械交织在一起汇成的特殊冰凉气味。似乎要随着呼吸进入肺部,带来冰霜的寒意。
他还记得天空的色彩,雾蒙蒙的灰蓝。可是眼前只有红与黑交织的世界。
唯一的异常是失去意识前最后听到的声音,是那个存在带来的改变。
他握了握拳,但是婴儿的力气只能做到手指微弱的移动。
改变不了只能适应,他心中莫名能感知到眼前的黑色属于灵魂,而红色是收割生命所带来的血腥。
这里究竟是哪里?竟然会有这么多手染鲜血的纯黑灵魂。甚至在刚刚离开的场所中,有一个人身上的颜色浓郁深重到了二者交融到一起,像是一片沉重的泥沼。
有太多的疑问冲击着他的头脑,可婴儿的身体限制让他难以集中意识。自己被人动作轻柔的抱起,比起之前接触的那些颜色,模糊的视野艰难的在红黑间隙看到对方有一头杂乱的银白色头发。身量也更单薄些,是个少年。
刚才试图握拳的动作没有成功,阴差阳错碰到了对方擦拭脸颊血污的手心,一种温暖的触感,却让他的皮肤有种灼烧的错觉。
“好歹有个整洁的外表吧。”少年低语。毕竟连他也听说了这个孩子的出生带走了母亲的生命。
那位母亲去世前的眼睛转变为了三勾玉的奇特事件早就在这处战场传开。宇智波因为强烈的情绪波动而开眼。驱使对方的动力是爱,还是恨呢。
少年护额后的皮肤似乎再次幻痛。记忆的血色席卷而来,而卡卡西习以为常的将所有的情绪压制。
回去见到亲族的话,这份血色只会让他们想起悲伤的回忆。他只希望亲人对这孩子的第一印象不要带着血色。
不要再次被亲人抛弃,不要被未来的同伴抛弃。
卡卡西抱住孩子的手紧了紧,像他一样。
婴儿不知道少年的考量,很快又陷入了黑暗。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眼前的世界没有任何变化,只不过耳边的声音有所改变。
“是在战场上面生下的孩子啊。奈叶可惜了,好不容易觉醒了三勾玉。有其他亲人吗?”
“孩子的父亲前不久在和岩忍的战争中去世了。”
“又是孤儿。”男声沉默了,“宇智波的血挥洒的太多了。”
“叫芽衣吧,我记得奈叶以为是个女孩,已经提前起好了名字,这是他母亲留给他的名字。
把他送到从族内适合抚养他的人家。”
木叶飞舞之处,火亦生生不息。
燃烧殆尽的叶太多了,希望这个新生的芽遭遇火焰时能够存在的再久些吧。
族人离开后的和室又陷入长久的寂静。
……
芽衣,他此世的名字。
对于宇智波芽衣而言,他最初的记忆除了色彩之外,就是那些不断消失的生命。前一天还在的人,第二天就不知去向。而颜色越是浅淡的存在消失的越快,血色越多的人越反而存在的更久。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熟悉,他终于明白自己在哪里。这里的人们自称为忍者,居住在名为木叶的村庄。不过在他看来,村子更像是一个高度武力化的边镇。忍者以接受雇主命令完成任务为生,任务各种各样,最顶尖的甚至能够接到大名的任务代表国家进行国战。
而目前长久的战乱正是几个国家的忍村彼此争斗,木叶在土地最为肥沃,国力最强的火之国同时与几个忍村开战。尽管他们以一敌多没有输,可是也陷入了胶着的状态。
照顾他的是已经失去了战力的老者,双眼只有微弱的视力。对方的孩子全都在战场上面失去了生命,至于他的父母究竟是谁,目前也没有人跟他说。
对于一个婴儿来说,目前能做的不过就是让自己好好长大,与此同时他也在摸索诡异的视野,试图搞清楚自己身上的情况。只可惜目前为止一无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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获。
不过他做的最多的,就是让自己尽量忽略身边的人从某种上面程度上来说全部都是杀人犯。
等到五岁的时候他已经熟悉了眼前的世界,外表做到和常人无误。只不过变成了一个只能通过声音来辨别长相的脸盲。无论对方长什么样子,在自己眼中看上上去都像是一团色块。
墙外不断周围来来往往的人也不再变动人数,芽衣意识到,战争结束了。
而他也终于离开了自己成长的院子,村子结束战争开启了久违的庆祝聚会。他第一次见到了更多的人,不,更多的色块。
到处都是色块,让人惊讶的是那些低矮的可以称之为是孩子的身上,竟然也有红色的火焰,这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世界,难道真的是地狱吗?
出生时的疑惑再次浮现心头。
也是在这里,宇智波芽衣认识了这一个世界中第一个年龄相近的人。
在场沾染了红色当中,个子最矮的那个家伙。
“他和佐助一样大呢。”
红色的人脸低下靠近芽衣,脸上似乎带了微笑。因为他只能看到扭曲的色块,他只能猜测。
这是他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和这个世界当中的人凑的这么近,以往照顾自己的婆婆都没有到达这样的距离。
对方只是保证自己的生存,而眼前的近距离接触让他直视了扭曲的色彩,几乎呆愣在原地。
宇智波鼬看着眼前的卷发男孩,本就苍白的肤色似乎有一瞬间变得更加暗淡,那双听族人私下里提起的纯黑眼睛似乎更加黑沉了,极致的黑与白勾勒出工笔般的眉眼,每一处都无懈可击,可深沉的黑让这个男孩看起来更像是无生机的人偶。
对方是在害怕吗?他运用自己学到的技巧观察。
说起来,佐助好像还没有人形玩偶呢,庆典结束给他买一个吧,只有恐龙也太寂寞了。
宇智波听到对方怀中的黑色发出噪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