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玄幻小说 > 阅尽红尘,吾乃世间长生仙 > 第265章 说天地灵气在变,旧东西要翻身了
    或许是知道错了,薛通接下来并没有什么隐瞒。

    “姓马的有一封二十年前的旧信,说是归元宗青柳药点的执事留下的。信里写过石桥村兽潮,也写火鸦阵盘第三次启动后,阵骨被陈砺带进水磨坊泄洪沟。”

    “信上真的写了陈砺?”陈砚猛地上前一步。

    “写了。”

    “还写什么?”

    “我只看过半页抄件。”薛通道,“大概说陈砺以阵盘引兽入石谷,若阵骨未毁,可能仍留在泄洪沟内。”

    “信是谁写的?”

    “冯守礼。”

    “原信在哪里?”

    “马掮客手里只有抄件。”薛通摇了摇头,“他说原信是从一个旧书摊收来的,早被人买走了。”

    “买走原信的人是谁?”

    “不知道。”

    林执事把这件事记下,“回青柳镇后,带我们找那个姓马的。”

    “能不能算我戴罪立功?”薛通苦着脸。

    “先看你说的是不是真话。”

    被抓的另一个人始终不语。

    直到林执事搜出他储物袋中的挖掘工具与一张残缺地形图,他才低声道,“我们只是想换筑基丹。”

    罗峻三十多岁,已是练气十层。

    若再过些年不能筑基,气血衰落,机会便更小。

    盯着水磨坊废墟,罗峻眼神里仍有不甘。

    “宗门弟子有筑基丹排号,我们散修只能自己找。”

    “听说阵骨值钱,谁不想来试试?”

    “你们若是我,难道就甘心化为枯骨?”

    孙河听着,心里有些复杂。

    他也是外门弟子,筑基丹排号离得很远,却总比散修多一条能看得见的路。

    可缺一条路,不代表能把别人踩进泥里。

    “想换筑基丹,没有错。”林执事说,“但你们怎么换,决定了最后是人还是恶徒。”

    罗峻低下头,不再开口。

    林执事让村民把两人押到旧村外看守。

    三只血爪猴也被缚灵网捆住,等回青柳镇后交由镇衙和庶务堂一并处置。

    危险暂时除去,裴矩这才走到泄洪沟前。

    方才残墙移动了一点,他蹲下看了许久,脸色越来越难看。

    “差点全塌。”

    “还能挖吗?”孙河问。

    “能。”裴矩定了点头,“就是要多用几根玄木楔。”

    “记宗门账。”

    “当然。”

    裴矩莫名觉得这个外门弟子很有前途,要不是他自己有其他任务在身,也懒,不然高低指点几句。

    玄木楔按岩层走向逐一打入,楔身阵纹相连,在水磨坊废墟上方形成一层淡青光幕。

    探岩盘中银针缓缓转动,显示石层松紧与内部空隙。

    忙完这些,已经过去一个多时辰。

    陈砚一直站在旁边记录。

    裴矩发现他连自己骂了几句都快写进去,忍不住问道,“你写这么细做什么?”

    “以后若要复查,知道入口是怎么开的。”

    “骂人的话不用写。”

    陈砚还真记了一句“裴执事言此处挖掘之人毫无章法”。

    想了想,他没有删,只将“毫无章法”后面添上“易致塌方”。

    裴矩看得眼皮直跳。

    阵架稳定后,裴矩让村民先把外围碎石运开。

    临近午时,水磨坊上方的隐蔽石缝终于被扩大。

    入口仍旧不大,只能容一人弯腰进入。

    冷风从里面吹出,带着水腥和陈年腐木的气味。

    裴矩先放进去一只探路纸鸢,尾部灵光将内部景象映在探岩盘上。

    泄洪沟比众人想象中更深,入口往下约两丈是一段倾斜石道。石道尽头积着浅水,旁边堆满兽骨与碎木。

    再往里,通道被一座倒塌石门截断,下方留有缝隙,隐约能看见一截生锈铁器。

    “这是什么?”陈砚盯着盘面。

    裴矩放大灵光,铁器的轮廓清晰一些,像一柄断剑。

    归元宗外门弟子入宗后,都会领一柄制式铁剑。

    品质不高,剑格样式却很容易辨认。

    盘面上的断剑,剑格正是归元宗旧式。

    “里面可能真有人。”裴矩看向顾清源。

    “开吧。”

    泄洪沟内很冷,石壁不断渗水,脚下满是湿滑青苔。

    玄木楔的光从入口一直延伸进来,勉强照亮脚下。

    陈砚走到积水处,看见了很多兽骨。

    狼骨、野猪骨和岩羊骨混在碎木之间,最里面还有一颗比寻常狼头大得多的颅骨。

    “二阶妖狼。”赵庆说道。

    石谷中的兽群确实被引进了泄洪沟,火鸦阵盘最后一次爆裂,将它们连同水磨坊一并埋在这里。

    慢慢往前,倒塌石门下,断剑已经被林执事小心取出。

    “发现的位置记录下来。”

    陈砚点头,蹲下在薄册中补写。

    石门后方还有一段狭窄通道,裴矩用支架顶住石门,清开下方碎石。

    第一具遗骨靠近石门,姿势像是俯卧在地,右手伸向通道深处。

    左腿骨有明显断裂痕迹,身边还放着一根腐烂木棍。

    骨骸右腕附近,发现一只小小铜扣,上面刻着一个很浅的字。

    禾。

    孙河站在一旁,安静看着。平日里他总嫌陈砚写得慢,此刻却希望这几行能再慢些。

    张禾离开河沟时,本可以活,他已经把人带了出来,最后还是回了村口。

    通道深处还有一具遗骨,那人半靠在石壁下。

    右肩上方压着一颗妖狼颅骨,肩胛骨有多处破损。胸腹位置覆着烧融的铜块,左手仍握着一段阵盘握柄。

    陈砚看见他腰侧有一块黑色木片,被石灰和泥裹住,只露出一点边角。

    裴矩没有让任何人直接拿,他先清理周围泥土,再用薄木板将木片连同下方碎布托起。

    泥层剥落后,一个残缺的名字慢慢显现。

    砺。

    只有这一个字,木片上方缺失,边缘烧焦。

    陈砚贴身带着的半块身份牌上,留下的是“陈”字与半道笔画。

    “拿出来比对。”裴矩看向他。

    陈砚打开内层符袋,取出张顺保存了二十年的半块木牌。

    两块木片放在一起,完整的名字重新出现在昏暗沟道里。

    陈砚跪了下去,眼泪一滴滴落在手背上。

    他赶了数百里路,问过许多人。

    看过药点旧账,听过兽潮那夜的火光,也在祠屋里拜过一块供了二十年的无名牌位。

    直到这一刻,兄长才真正回到面前。

    孙河低下头,眼睛也有些发红。

    赵庆把刀收回鞘中,郑重朝遗骨行了一礼。

    林执事看着木牌,神情复杂。

    归元宗旧册上那句“疑携物潜逃”,已经留了二十年。

    眼前之人却穿着宗门外门袍,死在被妖兽尸骨填满的泄洪沟里。

    过了很久,陈砚才慢慢抬起头。

    “还能记吗?”顾清源问。

    陈砚用袖子擦去眼泪,“能。”

    裴矩继续查看阵盘。

    阵骨埋在陈砺身下,与泄洪沟的旧闸石熔在一起。

    铜骨已经裂成数段,内部灵纹全部烧毁。

    裴矩沿着阵纹看了很久,才说道,“他改过阵盘。”

    “改了什么?”

    “火鸦阵盘原本只能在固定范围聚火御敌。”裴矩指向石壁上几道焦痕。

    “他把阵骨嵌进水闸,又逆转聚火纹。第三次启动时,阵盘将前两次残存火力和自己的灵力一并炸开。”

    “爆开的火先杀伤兽群,随后震塌水闸与石门,把泄洪沟堵死。”

    “所以村民才有时间逃远。”孙河看向满地兽骨。

    “嗯。”裴矩拨开一块烧融铜片,“阵骨早废了。”

    “别说三百块下品灵石,送到炼器铺,别人还嫌难拆。”

    他说到这里,想起外面那两个散修。

    “他们为了这堆废铜,砍伤猎户,纵猴进村,可陈砺当年拿它挡了兽潮。”

    沟道里静了片刻。

    同一件东西,落在不同人手里,便有了不同去处。

    陈砺接这趟任务,本就是为了攒功绩,换一份筑基丹排号。

    兽潮来时,他却把阵盘留在了这里。

    没有人知道陈砺启动第三次前,有没有舍不得。

    也许有。

    筑基是每个练气修士都想过的事,陈砺也只是一个外门弟子。

    只是最后,阵盘没有变成他往上走的一步。

    它变成了一道塌下来的石门,替村民挡住身后的兽群。

    裴矩将阵骨残件编号封存,“这件东西要带回宗门,作为旧案物证。”

    “应该的。”陈砚点头,“遗骨也带回去。”

    “带去哪里?”

    陈砚一时没有回答。

    带回归元宗,还是先带回陈家?

    新槐村祠屋里,还有一块供了二十年的牌位。

    兄长有好几个归处,可遗骨只有一副。

    “先回新槐村吧,让村里人送他一程,也让张顺认一认张禾。”

    “之后带回宗门改册,等宗门事了,我再送兄长回家。”

    两具遗骨被分别收殓。

    陈砚坚持每一块骨头都按原位置记录。

    张禾的遗骨先标作疑似,等待张顺与张小穗确认。

    陈砺的遗骨身份已经确定,他的断剑、木牌和阵盘残件分别封存。

    在遗骨下方,众人还找到了一只扁平铁盒。

    铁盒被阵火烧得变形,盖子与盒身熔在一起。

    裴矩用了很久才将它打开。

    里面只有一张被铁盒护住大半的旧纸,纸张焦黑,边缘碎裂,正中还能看见几行字。

    兽潮已至石桥

    药散伤民

    阵盘三启

    后面缺了一大片。

    最下方,留下最后半行。

    弟子陈砺,未能归……

    陈砚看着这张纸,泪水重新涌出。

    第二张传讯符没有送出去,它没有跟着张禾走到青柳药点。

    张禾折返时,大概将它还给了陈砺,或者陈砺重新写了一张。

    最后它被装进铁盒,留在泄洪沟里。

    没有灵力送信,便只能等人来取。

    这一等,就是二十年。

    裴矩小心将残纸放入封物盒,“字迹还能验。”

    “宗卷阁有陈砺任务签名,可以比对。”林执事点了下头。

    开掘持续到午后。

    确认沟内没有其他人骨和重要遗物后,裴矩让众人退出。

    水磨坊没有彻底封死,裴矩在入口处留下了两道支撑阵,等宗门后续来人处理兽骨与阵盘残留。

    废墟外。

    看见第一副遗骨旁放着拼完整的木牌,鲁小山双腿一软,跪了下去。

    “陈仙师。”

    其他几名石桥村旧民也跟着跪下。

    二十年前,他们有人还只是孩子,被陈砺赶出村口。

    如今又回到这里,把他接了出来。

    山风吹过荒草,水磨坊后的树轻轻摇晃。

    众人抬起木架,沿旧河沟往西走。

    来时,陈砚跟着鲁小山认路。

    回去时,他走在兄长身旁。

    夕阳落到旧河沟上时,新槐村的槐树已经出现在远处。

    村口站满了人。

    何满仓被鲁春娘扶着,披着厚夹袄,站在最前面。

    老人看见木架,身体轻轻晃了一下。

    他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过来。

    “陈仙师。”

    “张禾。”

    “回村了。”

    槐树下,许多老人都哭了。

    哭声没有二十年前逃命时那般响,只是断断续续,压在喉咙里。

    陈砚站在兄长遗骨旁,抬头看向那棵高大的老槐树。

    树是村民迁来后栽的,陈砺没见过。

    如今树长大,当年的孩子也老了。

    两人从水磨坊下出来,终于看见了这座后来才有的村子。

    村中早早腾出了祠屋。

    原本供在正中的桌案被移到侧面,地上铺了两层新草席。

    村里没有合适的棺木,只能先找来两张洗净的旧门板,将遗骨分别安置在上面。

    何满仓并没有去水磨坊,却像跟着众人走完了几十里山路。

    “张顺还在青柳镇?”

    “已经让人去回春铺送信了。”鲁春娘说道,“他收到消息,今晚应该能来。”

    “等他来了再认。”何满仓点点头。

    陈砚站在兄长遗骨旁,手中捧着薄册。

    他已经把水磨坊下的发现全部写了一遍,每一条都写得很清楚。

    可记录结束之后,陈砚忽然不知道该做什么。

    他曾经以为找到兄长的尸骨时,自己会有很多话。

    会告诉陈砺,父亲一直等他。

    会告诉他,母亲每年清明都多放一双筷子。

    也会问他为什么要留下,为什么不先送一张完整的传讯符,为什么让家里人等了二十年。

    真正站在这里,陈砚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兄长只剩骨头,右肩骨上还能看见妖狼留下的伤。

    那一夜的雨、火与兽吼,都已经过去太久。

    责怪晚了,想念也晚了。

    陈砚慢慢蹲下,将拼好的身份木牌摆正。

    孙河站在一旁,想说些什么,看见陈砚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赵庆和林执事在祠屋外审问罗峻和薛通。

    两名散修双手被缚,丹田也被封住。村民从旁边经过时,眼神里带着压不住的怒意。

    韩老六险些死在山里,昨夜血爪猴还摸进村中。

    若非小白撞飞猴子,祠屋里一群老人孩子不知要伤多少。

    罗峻低着头,一声不吭。

    薛通比他胆子小,也更识时务,林执事问一句,他便答一句。

    裴矩蹲在旁边,翻检两人的储物袋。

    袋中东西不多,几瓶疗伤散,十几块下品灵石,挖矿用的短镐、凿子和牵引绳。

    最后是一只巴掌大的黑布袋。

    裴矩刚解开绳结,里面便飘出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顾清源原本坐在祠屋廊下,看着陈砚为遗骨补记。

    闻到这股气味,顾清源转过头,与裴矩隔着半座院子对视了一眼。

    裴矩没有贸然打开布袋,他先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副手套戴上,又拿来一只玉盘,将黑布袋放在盘中。

    孙河原本正在祠屋里帮忙,见状忍不住走出来。

    “裴执事,这是什么?”

    “寻阵骨的粉。”薛通抢着说道,“马掮客说,撒在旧阵器附近,若地下还有阵骨,粉会发热。”

    “你们试过?”

    “试过。”

    “发热了吗?”

    “没有。”薛通有些尴尬。

    “没发热,你们还信?”

    “马掮客说,阵骨埋得太深,得多撒几次。”

    “你们买这包东西花了多少?”

    “三块灵石。”

    孙河脸上露出痛心神色,这俩人纯傻子。

    裴矩伸手捻起一点黑灰,其中夹杂着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暗红颗粒。

    靠近鼻端时,铁锈味更重,还混着焦糊气息。

    小白蹲在顾清源肩上,忽然竖起耳朵,冲着玉盘叫了一声,身上的白毛也微微蓬起。

    顾清源抬手,挡住它想要靠近的动作。

    “别碰。”

    小白立刻往后缩了一点,这反应与它第一次闻到万心钟核心炉渣时极为相似。

    裴矩从怀中取出一根细长铜针,这是研究黑色炉渣后,临时炼制的试气针。

    寻常血气、怨气靠近时,铜针会变暗。

    愿力靠近时,阵纹会浮出一层淡金。

    若遇到与炉渣相似的血火铜锈气息,针尖则会发热。

    裴矩把玉管靠近黑灰,片刻后,最前端缓缓浮起一点暗红。

    针尖温度逐渐升高,玉管内壁凝出一层白雾。

    裴矩脸色沉了下来,他换了一根空白银针,试了第二次。

    结果相同。

    黑灰中确实混有微量血火铜锈。

    浓度远不如万心钟炉渣,甚至无法单独形成邪性,但气息来源应当相近。

    “这粉是马掮客给的?”顾清源走到玉盘前。

    薛通忙道,“是。”

    “他自己配的?”

    “不知道。”

    “还有多少人买过?”

    “想清楚再答。”林执事补充了一句。

    “我和罗峻买马消息时,马掮客桌下还放着不少一样的袋子。”薛通缩了缩肩膀。

    “他最近一直在卖旧遗迹和阵器消息,有青柳镇的,也有青石渡、野槐岭和临水旧驿附近的。”

    听见临水旧驿,陈砚抬起头,他们来时曾在那座废驿住过一夜。

    除了破屋与枯井,看不出有什么古阵遗迹。

    “马掮客说,近几年各地旧阵器都在返火。”薛通继续说道,“以前不值钱的废铜,只要埋过人或者沾过血,就可能重新生出灵性。”

    “他还说过什么?”裴矩冷声道。

    “说天地灵气在变,旧东西要翻身了。”

    一个青柳镇黑市掮客,未必知道绝灵之事,更不可能了解万劫炉真正的存在。

    可有人将“天地灵气在变”和“沾血旧铜会重新生灵”这种话,顺着黑市散了出去。

    散修缺机缘,又最容易相信埋在荒山废墟中的一件旧物,能让自己一步翻身。

    罗峻与薛通便是因此来到石桥村,两人以为自己在找一件能换筑基丹的阵骨。

    实际带来的黑灰,却与万心钟核心残片有相近气息。

    裴矩把黑布袋重新封好,外面连套数层符袋。

    “这东西我得带走。”

    “马掮客怎么办?”林执事问。

    “先找人。”裴矩说道,“人若还在青柳镇,不能惊动。”

    “我能带路。”薛通连忙开口,“黑市在西街地下酒窖,外人找不到入口。”

    “现在想戴罪立功了?”孙河在旁边笑了一声。

    薛通低着头,“我只想少关几年。”

    林执事没有答应,只让赵庆先把两人押进村中一间空屋,等明日一起带回青柳镇。

    罗峻经过玉盘时,看了一眼那包黑灰,神色复杂。

    “马掮客真在骗我们?”

    “这包粉不一定完全是假的。”裴矩看着他,“它能感应到某些血火炼成的旧铜。”

    “只是水磨坊下的火鸦阵骨,和它不是一路东西,你们找错了地方。”

    罗峻眼中先是一动,随后又黯淡下去。

    “裴执事,你和他说这个做什么?”孙河皱着眉头,“他还想着以后继续找。”

    罗峻没有反驳,他确实在想。

    如果黑灰有用,马掮客手里也许还有别的真消息。

    修了二十多年,离筑基只差一枚丹药。

    这一次失败,不代表下一次也失败。

    裴矩看了罗峻片刻,“你很想筑基?”

    “修士谁不想?”

    “为了筑基,可以伤凡人?”

    罗峻沉默。

    “可以放血爪猴进一座村子?”

    罗峻还是没有回答。

    裴矩没有继续问,他并不需要罗峻现在认错。

    有些人被抓以后说的后悔,只是后悔自己没跑掉。

    真正让人变化的,往往是之后几年、十几年里,一点点想明白自己究竟走到了哪里。

    也可能始终想不明白。

    归元宗能做的,是让他为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至于能不能重新做人,要看他自己。

    两名散修被押走后,裴矩将玉盘端到祠屋侧房,又找来一张干净木桌。

    黑灰需要进一步检验。

    另一边,顾清源坐到陈砚身边。

    “牌位打算怎么办?”

    陈砚看向供桌最右侧,那里原本立着“石桥村陈仙师之位”。

    牌位已经供了二十年,木色被香火熏得发暗,边缘也有些裂。

    如今知道了陈砺的名字,自然应该补全。

    鲁春娘与何满仓也提过,村里想重新刻一块。

    “不换。”陈砚想了想,“这块牌位陪了兄长二十年,把名字补上就好。”

    “你来写。”顾清源点头。

    “写在牌位上?”

    “嗯。”

    “弟子的字,够好吗?”

    “你兄长是谁?”顾清源问。

    “陈砺。”

    “你会写这两个字吗?”

    “会。”

    “那便够了。”

    陈砚沉默片刻,慢慢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