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
你一去学校就找到机会堵住了那位谭老师。
谭老师对你的突然闯入惊疑不定,甚至后退了一步。
她望向你。
不像看一个没礼貌的学生,而像看一个潜在的竞争者。
目光警惕而不悦。
这一周目。
你只在那天体育馆的休息室见过她。
当时她和梁季周面对面坐着,你却和乔子玉肩并肩而立。
你清晰地记得,她不快却又隐忍不发的神情。
在为什么不快?
你原以为是一个老师的权威屡屡受到了乔子玉的漠视。
但现在——
你反手锁上门。
充满歉意地突然扑了上去。
“对不起,老师,我实在太想知道了,就只能委屈您了。”
你这样说着。
心里却没有多么愧疚。
然后眼尖地一把夺过她办公桌上的手机。
飞快解锁。
——这比上次要困难得多。
上一次,你是一时起意,趁其不备。
对方对你也没有戒备。
自然轻易就得了手。
但这次。
你不得不把女人压制住,然后难得强势地握住了她的脸,拨开她额前凌乱的刘海,露出她受惊后骤然放大的瞳孔。
然后。
咔哒一声。
你解开了这支手机最后一个秘密。
在你之前悔恨没有得手的隐私相册里。
一张张都是合照,单人照。
乔子玉。
全是乔子玉。
每一张都是乔子玉。
乔子玉微笑着在宽敞恢弘的大礼堂最前方演讲。
乔子玉闭着眼在阳光下疲倦地蹙着眉。
乔子玉穿着大衣,围着浅色围巾,仰着头,看天上飘雪。盐一样的雪粒被寒风裹挟着,洋洋洒洒,落在他柔软的发顶。
镜头朦胧。
但不是镜头在心动。
是镜头另一端的人爱情在朦胧。
竟然比起删掉的那些和乔昇的照片,更像是纯爱。
你握着手机。
面上镇静,心里却已经大为感叹。
就在你终于翻完,久久不能回神时,女人忽然用力夺过了她的手机,死死攥在掌心,瞪着你,嘴唇都在颤抖。
“你想要什么?”
她哑着嗓子。
你望向她,再回忆起乔昇的那番话,不知道是对她同情,还是惋惜。
“老师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你反问。
“……”
女人努力压抑着深深的呼吸,不肯回答。
但脆弱的人防线总是不那么牢靠。
终于。
她似乎终于累了,撑不住了,在你一瞬不瞬的注视中节节败退。
“我也才二十几岁。”
她咬着唇,不甘心地辩解:“我和他,分明也差不了几岁。那些男人五六十都可以找十七八的,为什么我不能——”
“因为老师是老师啊。”
“而且乔子玉还没有成年,”你问,“老师要把自己和那些人渣相提并论吗?”
女人骤然面色煞白。
脸色青白交加好一会儿。
她才说:“可这种事,也不是我开始的。是他在暗示我。”
“我之前没有往这个方向想过,是他一直在暗示我,一直让我觉得我们是有可能的……才开始,我明明也想和学生保持距离,我也……”
她越说越艰难。
到最后几乎说不下去了。
你:“那为什么又和乔昇在一起?”
一阵沉默。
然后。
“有一天,他突然说,邀请我去他家看看,他说,他家里有很多收藏级别的古典乐CD。我没有多想,我就去了。我以为……这是约会。可是,那天我去了,却见到了他爸爸。”
“他爸爸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应该也知道。”
“那天他带我去看家里的网球场,又教我打,我不会,总是很笨,还不小心害他受了伤。后来他去处理伤口,他爸爸看我很内疚自责,就反过来安慰我,还教我该怎么打。”
“不知道为什么,那天之后,我就和他爸爸加上了联系方式,然后……”
女人的表情有一刹那的恍惚。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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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就渐渐成为了朋友,开始会绕开乔子玉,私下见面。”
她的神色有些消沉。
又有些说不上来的压抑。
“乔昇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我想,没有哪个年轻天真的女人能在他的刻意追求下,毫不动摇。”
“所以你做了选择。”
女人又露出了那种饱受煎熬的痛苦与挣扎:“我没有办法拒绝,尤其,尤其后来他还和另一个比我更年轻、更漂亮、更优秀的女孩在一起。”
她一连说了三个更,显然是耿耿于怀许久。
你没有打断她。
反而锁上了门,让她尽情发泄。
“她是乔子玉的家教,还是个大学生,虽然她也比他大,可他们毕竟都还是学生。他们走在了一起,乔子玉也开始疏远我,对我忽冷忽热。我真的受不了……”
“我的自尊心受不了。”
“所以那天我去他家做客,当然,这次是他爸爸邀请的我,我去了,结果却看见他在教她弹钢琴。”
“她坐在琴凳上,他就站在她身后,手把手地教。要多亲密有多亲密。”
“……我本来是想故意气他,想要他吃醋,想要看看他会不会有不高兴,可结果,他很高兴,但我却不高兴了。”
“那天,我们四个人吃了一顿饭。那个女孩就坐在他旁边,我坐在他对面。”
“她竟然叫我阿姨。”
女人笑了一下:“她以为我是他爸爸的地下女友。”
你:“所以……”
女人:“所以我就彻底死了心,就如他们所愿。”
“但乔昇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看他在外面洁身自好,可光被我知道的,就至少有两三个。他就这么坦然,一点也不遮遮掩掩,哪怕被我质问,也还是那么冷静。”
“他甚至还反过来问我,如果当初都能接受他的儿子对我不是真心,为什么不能接受他?”
“你说,是不是很混蛋?”
“这两个人渣。”
谭婧笑了。
黯然神伤、无可奈何、心疲力竭。
这两个人渣。
都不知道什么是真心,只是凭着欲望的本能驱使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