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你坐在了课堂上。
你都还在心不在焉。
“那几个人看见了什么，为什么会被转学？”
“……”
谭婧先是一怔，似乎一时没有回想起来，经你几次耐心提醒，终于恍然大悟，然后又是备受煎熬的愧疚与不安。
“是、是看见了我和他……我们抱在了一起，在电梯里。”
“他又让我去给他送什么文件，但其实我知道，他也知道，那些文件根本就是个幌子，根本不重要。他要我去，是为了故意折磨我，羞辱我，说我是个会被他爸爸的钱和权力，勾一勾手，就像狗一样爬上去咬他爸爸裤脚的婊子。”
“明明是他故意制造机会，让我们认识，可我真的如他愿了，他又反过来骂我，不知廉耻。”
“你说，世界上怎么会有他这么恶劣的人？”
女人郁郁的声音还在你耳边回荡。
“我不甘心。”
“我当然不甘心。”
“尤其我知道，他已经用同样的手段，把那个女生也甩了。——是不是很可笑？他觉得我们都是为他的钱、为他爸爸的权，所以故意试探我们。”
“所以我也不甘心。”
“我就去找他了，我骂了他，还说要和他鱼死网破，我说我要让他们父子俩一个都不好过。结果他就那么冷冷地看着我，一句话也不说，就好像我是个疯子。”
“我实在不甘心。”
“于是他给我刷电梯的时候，我抱了上去，把他也拉了进来。凭什么只有我一个人痛苦？凭什么只有我在被折磨？”
“……”
“我当时也是没想那么多，是一时冲动，被冲昏了头。结果，电梯停在了二楼、还是三楼？我记不清了。那几个女生等电梯的时候，一抬头就看见了我们。”
“她们后来跑了……”
“再后来，我听说，她们转学了。”
……
下课后。
一个不速之客出人意料地出现在了教室门口。
但你望着他。
却又觉得在意料之中。
无视所有人震惊的、狐疑的、甚至恶意揣测的打量，你平静地跟着他一路走到了学校天台上。
天台上平静无风。
你站定。
注视他：“为什么来找我？”
他神色平淡，仿佛无事发生。
只有毫无笑容的冷淡脸庞与从前你看见的有所区别。
这样的冷淡似乎终于让你靠近了他的真实。
“你找了谭婧？”
他连反问的语气都是淡淡的。
该说不说。
果然是父子啊。
被抓到做坏事，竟然都是同样一副令人不快的平静面孔。
即便你不是受害人。
你想到自己之前几次被刀——
那一瞬间的愤怒、耻辱。
都让你看着这张精致到几乎流露出秾艳的好看面庞，却忍不住地生出浓浓的恼火。
你好像有点理解谭婧的痛苦与不甘了。
为什么情绪波动的只有自己呢？
为什么他可以好像什么事都没做过一样呢？
“我以为，我应该表现得还不错，”他注视着你，探究的眼神中终于不加掩饰地流露出一丝困惑，“你为什么会一下子就找到谭婧？”
为什么能一下子就发现他和谭婧的隐秘关系？
为什么。
为什么。
你突然笑了一下。
——当然是因为你已经死过了。
你死过了。
不止一次。
这该死的人渣。
就这么不把玩家的命当命。
玩家虽然可以重来，但犯过的错不可以重来。
“你知道我现在最想做什么吗？”
“什么？”
你哼笑一声。
突然扑上去。
愤愤不平地揍了他一拳。
一拳直接把他揍得身体摇摇晃晃。
几乎站不稳。
你咬牙切齿：“就是你这个坏种啊。”
就是这个可恶的人渣害你开局就翻车，回档了不知道多少次，才勉强走到这里啊。
你又揍了一拳。
他终于闷哼一声。
紧紧攥住你的拳头，气喘吁吁，被你压倒在地。
他紧紧盯着你。
浓黑的目光专注得几乎有些烫，黏腻而又灼热，盯着你愤怒明亮的脸庞。
“为什么这么生气？”
他紧紧盯着你，一瞬不瞬，又重复了一遍：“为什么这么生气？”
因为他骗了你。
因为他并不是表现出的那样，温和体贴、善良真诚，而是条阴冷空心的毒蛇。
因为他乱搞男女关系，把青春期最该纯洁美好的感情弄得一滩污渍，一片狼藉。
还是因为他目的不纯。
——一开始，他接近你，就是因为家长会那天，他的父亲，乔昇特意和你打了一声招呼。
这是不同寻常的。
他知道。
即便乔昇是个花心滥情的家伙。
却又同样冷漠无情。
他是不会在一个公共场合表现出对任何——任何可能影响他形象的人，有什么另眼相看。
乔昇为什么会和你打招呼？
——但现在。
他连这个都暂时不想理会了。
“为什么会生气？”
他像个莫名其妙的神经病一样重复地问你。
是因为他不能满足你的恋爱幻想了？
少女心事不就如此。
一个出身优渥，看起来漂亮又温柔的人，却只对自己有那么一点不同。
很多女生、女人都这么幻想过他，他心知肚明。
那你呢？
你应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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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刻意靠近下，有所迷茫、有所动摇吧？
所以现在这么愤怒，是因为他打破了你的这种幻想吗？
还是单纯因为，他就是个人渣？
——你当然不能体会这种复杂的心绪。
你只是简洁有力地用行动回答了他。
你把他按在地上。
反复KO。
终于。
你气喘吁吁爬起来。
他也捂着半边肿了的脸慢慢坐起来。
他只露出的一只漆黑的眼睛依然在盯着你。
他竟然没有喘。
呼吸平静得过分无动于衷。
你愤愤不平。
你果然是个体力废！
“我找你的路上一直在想，要怎么处理你。”他的语气还很冷静，“让你悄无声息地消失，还是让你回家。”
“你的那个家，不需要我刻意动手，只要你那对父母继续赌，继续酗酒，你的人生被毁掉，只是时间问题。”
“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他凝视着你的眼神平静得可怕。
“我要你跟我走。”
“你不可以再回家，不可以再有我以外的社交关系。包括乔昇。”
“还有你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
他连这个都查到了。
怎么谁都能随便查你？
你气笑了。
“做梦。”
你骂了他一声。
也学着他的样子恐吓他：“我放了学就去报警。”
然后爬起来，掸掸身上的灰，踩着上课铃，走了。
“你会后悔的。”
你对他比了个中指。
头也没回。
这是你听到他的最后一句话。
当晚。
你回宿舍时走在没人的路上。
被套了麻袋。
再醒来时。
你已经到了一个黑漆漆的屋子里。
屋子里只有一张床。
其余空空荡荡。
你摸着酸痛的脖颈，大声喊，没有人回答。
你又气愤地大骂，没有人理会。
你在黑暗里头昏脑涨。
饿着肚子，忍了不知道多久。
饿得终于失去全部力气，几乎昏死过去时，有人给你送了饭，在你被注射了某种药剂，不能挣扎，连眼皮睁开都需要力气时，一勺一勺地喂进你饥肠辘辘的肚子里。
然后周而复始。
白天不是白天，黑夜只剩下了黑夜。
你变得虚弱。
而不知日月。
可无论你怎么恳求前来检查你生命体征的人，都只能得到一个冷冰冰得令人绝望的回答。
“我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处置你。”
……
黑夜在你的眼睛周而复始。
直到你死亡的那一天，或将停止。
【T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