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玄幻小说 > 每日一卦,我靠炼尸苟长生 > 第192章 旧路不入新名
    宗务堂前死寂,弟子们面面相觑。

    先封七日?

    这等于让陈平安把手伸进宗务堂后库?!

    虽然只限旧墓相关物件。

    可谁都知道,宗务堂的账最怕别人伸手。

    卢执事脸色难看,盯着陈平安。

    陈平安也看着他。

    一个炼气后期,脸色苍白,伤势未愈。

    一个宗务堂执事,掌亲传供奉、账册、功过。

    按理说,陈平安此刻该退一步。

    陈平安自然不会退。

    今天退一步,明天这帮人就能把照墓符塞进他的洞府里。

    旧墓灯路这种东西,不是你不惹它,它就不惹你。

    有人已经把他放在局里了。

    他不往前撕,迟早被人连皮带骨给弄死。

    卢执事沉默许久,终于冷声道:“好。”

    “三席若查不出,北坟外令复核。”

    “若查得出,后库旧墓类物件,封你七日。”

    陈平安点头:“一言为定。”

    卢执事转身,袖袍一挥。

    “开后库。”

    宗务堂后方,黑石门开启。

    一股陈旧符灰气息,从门后涌了出来。

    无面断魂尸胸口的沉阴石,忽然轻轻一震。

    陈平安眼神微沉。

    果然。

    灯在里面!

    宗务堂后库的石门缓缓开启。

    一股陈旧符灰气息,从门后涌出。

    那味道很淡,却让陈平安眉心微微一跳。

    是清心镇魂符烧尽之后的灰味?

    和他当初在洞府里截下祖念灰时闻到的味道,很像!

    只是这里的味道更多!

    像是很多人筑基失败后,残符、残灰、残愿、残命全都被压在这里,堆了很多年?

    陈平安心里顿时有数。

    真在里面?

    卢执事刚才还赌他查不出来。

    这不是赌吗?

    这是把脸伸过来让人抽。

    不过陈平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种时候越是有把握,越不能露出有把握的样子。

    魔门里最忌讳的,就是让别人知道你早有底牌。

    他如今外显还是筑基未成,若表现得太笃定,反倒容易让卢执事怀疑。

    所以陈平安只是轻轻咳了一声,脸色更白了几分,像是刚才在北坟灭灯时伤势又被牵动。

    卢执事看了他一眼,冷声道:“三席,后库已经开了。”

    “查吧。”

    “不过我提醒你一句,宗务堂后库不比寻常库房,里面账册万千,废符无数,若没有宗务堂索引,你就算查到明日,也未必能查到一只灰瓮。”

    他说完,身后几名宗务弟子脸上都浮出冷笑。

    这话不是虚的。

    宗务堂后库里存的不是一两件东西。

    弟子功过、尸傀调取、废符归档、洞府供奉、旧物封存、失败记录,全部分门别类,密密麻麻。

    一个外人进来,若没有索引,确实会被绕晕。

    哪怕有北坟外令,也不可能把整座后库翻个底朝天。

    卢执事显然就是想拖。

    拖得越久,陈平安越难看。

    拖到最后,如果查不出来,北坟外令便要送祖殿复核。

    到时候宗务堂不但能把今天的脸找回来,还能顺手削掉陈平安刚拿到的权柄。

    陈平安心里冷笑。

    拖?

    这帮人真他妈以为他是来翻账本的?

    灯是会应的。

    无面断魂尸胸口那道灯线,比你们宗务堂的破索引好用多了。

    陈平安没有去碰任何骨简,只让无面断魂尸往前走。

    灰白小尸没有五官。

    可它一步踏入后库时,胸口沉阴石上的灯线,像是在黑暗里睁开了一只灰白眼睛。

    第一排黑木架。

    无反应。

    第二排。

    仍无反应。

    宗务弟子脸上的冷笑更重。

    有人忍不住低声道:“不会真想靠这具尸闻出来吧?”

    “后库里的东西,哪件没有阴气?”

    “灯若真这么好找,还要宗务堂账册做什么?”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陈平安听见。

    他没有回头。

    这种人,越解释越来劲。

    等会让灯烧到脸上,自然就闭嘴了。

    无面断魂尸继续往前。

    到第三排黑木架前,它忽然停住。

    胸口沉阴石轻轻一震。

    陈平安也停下脚步。

    那一排木架上摆的,不是功过骨简,也不是尸傀调令。

    是一只只灰瓮,灰瓮外贴着旧签。

    【炼气圆满,筑基护符残灰】

    【尸契反噬,清心镇魂符余烬】

    【阴基崩裂,护神符烧残】

    【半步筑基,人基自断,符灰回收】

    一排排看过去,陈平安眼神越来越冷。

    这里的灰瓮,比他想象中更多。

    一只灰瓮,便代表一个筑基失败者留下的护符残灰。

    有些人,也许真是自己根基不稳。

    可有些人呢?

    是不是和他一样,用了宗门给的护神符,差点被符中祖念借愿入魂?

    是不是还没来得及明白怎么回事,人基就断了,尸胎就被送进阴尸坟场,护符残灰又被送回宗务堂后库?

    人死了。

    尸归坟。

    符灰归库。

    账册一记。

    干干净净。

    这流程也太熟练了。

    陈平安眉头紧皱。

    如果他当初没有阴镯,没有起卦,没有先削祖念灰,恐怕现在也只是这里某只灰瓮上的一张旧签。

    【三席陈平安,筑基失败,尸轮反噬,护神符残灰。】

    再过几十年,后人来翻,也只会觉得他根基太重,命不好。

    没人会知道,他到底被什么东西咬过。

    想到这里,陈平安心里那股火越压越大。

    卢执事却还在一旁淡淡道:“这些都是正常归档。筑基失败后,护神符残灰本就要回收,以免外泄污地。”

    陈平安看向他:“回收之后,谁处理?”

    卢执事道:“宗务堂初录,祖殿复核,内库焚残。”

    听起来没问题。

    甚至可以说极其完善。

    陈平安道:“那这一排,为何还没焚?”

    卢执事神色不变:“等批次。”

    “等了多久?”

    卢执事冷冷道:“后库自有后库规矩,三席只需查灯册,不必审我宗务堂流程。”

    陈平安点头。

    “好。”

    他没有再问。

    继续问下去,卢执事会咬死流程。

    这种不能靠嘴。

    得让灯自己亮。

    陈平安取出第一盏灯留下的灯芯残丝。

    残丝刚一出现,第三排最下方的一只灰瓮,忽然轻轻一震。

    所有人都听见了。

    卢执事眼神微微一变。

    陈平安看向那只灰瓮。

    瓮上贴着一张发黑旧签。

    【三十二年前,筑基失败,尸轮崩裂,护神符残灰】

    姓名处被墨痕盖住。

    无名。

    李倩低声道:“灯册?”

    陈平安让无面断魂尸上前。

    灰白小尸胸口沉阴石上的灯线,微微亮起。

    那只灰瓮立刻震得更明显。

    咚。

    咚。

    咚。

    像有什么东西在瓮里敲。

    后库里几个宗务弟子的脸色全变了。

    卢执事沉声道:“三席,此乃后库废灰,不可擅开。”

    陈平安看着他,道:“你方才说,可以查。”

    卢执事道:“查账,不是开瓮。”

    陈平安脸色一冷。

    都这时候了,还在玩文字?

    灯就在瓮里敲门,你他妈跟我说查账不是开瓮?

    陈平安看着卢执事,冷道:

    “卢执事。”

    “若里面没东西,你怕什么?”

    卢执事脸色一沉:“三席慎言。”

    陈平安没有退,反而往前一步。

    “刚才在外面,你说若查不出灯册,我交北坟外令复核。”

    “现在东西就在眼前,你又说不可开瓮。”

    “那我倒想问一句。”

    “卢执事想让我查,还是想让我查不到?”

    这句话一出,后库里顿时一静。

    宗务弟子一个个脸色都变了。

    卢执事眼神也阴沉下来。

    陈平安这句话太狠了。

    几乎是当面点破他在拖。

    宋沉霜站在旁边,寒尸钉已经扣在指间,淡淡道:“开瓮。”

    卢执事看向她。

    宋沉霜道:“不开,便是宗务堂拒查北坟灯册。”

    卢执事脸色青白变幻。

    许久之后,他终于冷声道:“开。”

    陈平安仍旧没有亲手碰灰瓮。

    他让无面断魂尸伸出三根指骨,轻轻按在封泥上。

    咔。

    封泥裂开一线。

    灰瓮之中,忽然亮起一点灰白火光。

    后库温度瞬间降了下去。

    许姓弟子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

    他对这种火光已经有阴影了。

    那点灰火从瓮口慢慢浮起,竟凝成一盏小小灯影。

    灯影无芯。

    却有火。

    整个后库死寂一瞬。

    随即,一片哗然。

    “真有灯!”

    “后库废灰里怎么会有北坟灯?”

    “这不是护神符残灰吗?”

    “宗务堂后库里藏着第二盏灯?!”

    宗务弟子们脸色全白。

    。

    段青骸站在后方,眼皮狂跳。

    他觉得自己之前那点挑衅,简直像个笑话。

    陈平安看着那点灰火,道:“符灰成芯。”

    这是第二盏灯的灯芯。

    北坟外的灯,需要地方点。

    后库里的符灰,则能应光成芯。

    尸胎应光。

    符灰成芯。

    账册有名。

    这才是真正的灯册。

    卢执事脸色已经沉到极点,却仍旧辩解道:“也许只是北坟灯印牵引过来的余火,未必是第二灯。”

    陈平安看了他一眼。

    都这样了,还嘴硬?

    行。

    那就让它照你。

    陈平安取出第一盏灯留下的接灯灰,洒在灰瓮旁边。

    第一盏灯灰一落,那点灰火忽然暴涨。

    灰火之中,一道模糊女影缓缓浮出。

    她没有完整面容,却在出现的一瞬,直接转向了卢执事。

    “账册有名。”

    “谁替我归?”

    卢执事瞳孔骤缩,他脚下影子,竟被灰火拉长了一寸!

    这一下来得太快,快到连卢执事自己都没想到。

    他刚说未必是第二灯,下一息,第二灯便照了他的影子。

    宋沉霜袖中寒钉飞出。

    叮!

    寒钉钉在卢执事脚前三寸,把他的影子硬生生钉回原地。

    卢执事脸上终于浮出惊色。

    周围所有宗务弟子都看呆了。

    陈平安看着卢执事,道:“卢执事,现在还是牵引余火么?”

    卢执事嘴唇动了一下,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宗务堂后库里亮了第二盏灯。

    第二盏灯还当众照了卢执事的影子。

    这事已经不是他能靠几句话压下去的。

    陈平安没有得意。

    因为这不是值得得意的事。

    第二盏灯能照卢执事,说明卢执事未必只是普通管理者!

    就算他不是点灯人,也至少接触过灯册最核心的账。

    否则灯不会第一个照他。

    这老东西,到底知道多少?

    卢执事是被人利用,还是装糊涂?

    陈平安不敢轻易下判断。

    在魔门里,最怕把蠢人当坏人,也怕把坏人当蠢人。

    反正现在不能杀,也不能逼太急。

    先灭灯。

    先拿权。

    先把后库封住。

    陈平安让无面断魂尸往前一步。

    灰白小尸胸口沉阴石微微一沉,像要承下这第二盏灯。

    宋沉霜立刻低声道:“它承不住了。”

    陈平安点头。

    这具无面断魂尸已经承了问路、愿路、名路、灯路,又锁了一缕灯芯。

    再硬吃第二盏灯,恐怕当场就要废。

    这具尸还不能现在废,它得死在更合适的地方。

    陈平安没有让它继续上前,而是取出第一盏灯灰。

    灰白灯灰悬在掌心。

    那点灰火像闻见同类,轻轻晃动。

    陈平安低声道:“灯归灯。”

    灰火一颤。

    “灰归灰。”

    灯灰散开,化作一圈极淡灰环,套住灰瓮中的小灯影。

    “旧路不入新名。”

    名灰落下。

    “残愿不归旧墓。”

    愿灰沉下。

    第二灯火猛地一挣。

    后库所有灰瓮,同时发出细微震动。

    咚。

    咚。

    咚。

    一时间,整座后库像有无数未烧尽的符灰在瓮中翻身。

    宗务弟子们脸色全白。

    许姓弟子更是吓得连退数步。

    若这些灰瓮全亮起来,宗务堂后库会变成什么?

    灯库?

    还是旧墓在阴骨堂里开的第二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