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玄幻小说 > 每日一卦,我靠炼尸苟长生 > 第193章 【第二灯灭】
    还是旧墓在阴骨堂里开的第二扇门?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陈平安脸色便难看了。

    淦!

    若这些灰瓮真一起亮了,今日就不是查灯册,而是把宗务堂后库开成旧墓偏门。到时候宗务堂只要一句“三席强查后库,坏了封存”,所有锅都能往他头上扣。

    东西是他们收的。

    灰是他们藏的。

    账是他们压的。

    最后灯炸了,却可以说是他陈平安查出来的祸。

    这才是真恶心。

    陈平安脸色难看,但心神反而压得更稳。

    旧墓最会借愿、借名、借心绪,他越怒,越不能让这股怒露出来。

    他掌中接灯灰往下一压,灰白灯灰散成一圈淡环,扣住灰瓮口那点小小灯影。

    宋沉霜几乎同时出手,十二枚寒尸钉齐落,钉门槛,钉木架,钉地脉,也钉住后库里躁动的阴气。

    寒霜贴着地面爬开,把第三排灰瓮和其他木架硬生生隔出一道冷界。

    可那灰火还在挣扎。

    “账册有名。”

    “尸胎应光。”

    “谁替我归?”

    那声音轻得像女人贴在耳边吹气,几个宗务弟子眼神一晃,其中一人的影子竟往灰瓮方向拉长了一寸。

    陈平安猛地喝道:“低头!闭耳!不许看灯!”

    那几名宗务弟子惊醒,脸色瞬间惨白。

    宋沉霜袖中寒钉一转,将他们脚下影子钉住。

    段青骸站在后方,本来已经尽量低头,可那句“谁替我归”一入耳,他胸口也闷了一下,尸袋里的铁骨尸低低吼了一声。

    段青骸脸色一白,赶紧压下尸铃,再不敢抬眼。

    陈平安目光阴沉。

    谁心里有贪,它便问贪。

    谁心里有怨,它便问怨。

    谁心里不甘,它就问谁要不要归。

    段青骸想争亲传,想踩他,所以三番两次被灯借尸。

    许姓弟子想护宗务堂脸面,所以被借影。

    卢执事想压账册、拖时间,所以第二灯一亮,直接照了他的影子。

    这哪里是灯?

    这他妈是一只钓愿的钩子。

    陈平安咬了咬舌尖,让自己冷下来。

    愿灰落下,那句“谁替我归”被压低半截。

    名灰紧接着盖住灰火中那道模糊女影的眉心。

    门影灰封住外层。

    接灯灰套住灯芯。无面断魂尸站在灰瓮前三尺,胸口沉阴石轻轻一沉,替所有人承住灰火最后一声问路。

    陈平安一字一句道:“旧路不入新名,残愿不归旧墓。”

    灰白灯火猛地一颤。

    “灯归灯。”

    接灯灰收紧。

    “灰归灰。”

    灰火被硬生生按回瓮中。

    噗。

    一声轻响,第二盏灯终于熄灭。

    后库瞬间安静,所有灰瓮也不再震动,只有那只被开封的灰瓮里冒出一缕极淡白烟。

    众人站在原地,许久都没有说话。

    刚才那一瞬间,整座后库几乎要亮起来。

    若真亮了,没人知道会发生什么。

    许姓弟子脸色惨白,嘴唇发抖,完全不敢再看陈平安。段青骸更是低着头,额头冷汗一滴滴落下。

    他现在才明白,自己之前跳出来挑衅三席,到底有多蠢。

    这哪是争亲传候补?

    这是拿自己的命,去试旧墓的灯。

    卢执事脸色铁青,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脚下的影子还被宋沉霜寒钉钉着,堂堂宗务堂执事,当着众人的面被后库灰灯照了影,还要二席替他钉住。

    这脸丢大了。

    陈平安收起第二盏灯灰,又从灰瓮底部取出一缕更短的灯芯残丝。

    这根残丝比第一盏更冷,握在手中,像握住一根从坟底抽出来的寒针。

    李倩立刻记录。

    【宗务堂后库护神符灰瓮,应北坟接灯。】

    【第二灯显,照卢执事之影。】

    【三席以第一灯灰引灯归灰,二席寒尸阵封外。】

    【第二灯灭。】

    写到“照卢执事之影”时,卢执事终于开口:“这一句,不必记。”

    后库里一静。

    李倩手指微顿。

    陈平安看向卢执事。

    卢执事脸色阴沉,道:“灯影乱照,不能说明什么,写进去徒增误会。”

    陈平安心里冷笑。

    误会?

    刚才你影子差点被拽走时,怎么不说误会?

    陈平安淡淡道:“既然不能说明什么,卢执事何必怕记?”

    卢执事眼神顿时更冷。

    周围宗务弟子连呼吸都放轻了。

    这句话太狠。

    不怕就记。

    怕了,才说明有鬼。

    卢执事盯着陈平安许久,最终没有再说话。

    李倩继续落笔。

    段青骸站在后面,忍不住咽了咽喉咙。

    宋沉霜收回一枚寒钉,看向卢执事:“卢执事,方才赌约,还算数么?”

    卢执事脸色阴沉,沉默许久。

    “算。”

    这一声落下,宗务堂弟子脸色全变了。

    李倩立刻补记。

    【依约,宗务堂后库凡北坟旧墓、阴尸坟场、筑基失败符灰相关物,暂由三席封存七日。】

    这一笔落下,陈平安手里的北坟外令,分量又重了一层。

    祖殿给的是外令。

    北坟灭灯给的是功。

    后库第二灯,则让他把手伸进了宗务堂后库。

    一个被祖殿认定筑基未成的人,竟然一步一步,把卢执事压得低头认账。

    周围宗务弟子看向陈平安的眼神,已经从不服变成了忌惮。

    陈平安没有理会这些目光,走到那只灰瓮前,取下旧签。

    旧签背面,还有一行极小的字。

    【坟场未归骨牌,对应】

    陈平安眼神一沉。

    “未归骨牌在哪?”

    卢执事脸色又变了一下。

    陈平安心里骂了一句。

    果然还有。

    这老东西刚才认账,是因为知道第二灯压不住了。

    但真正要命的东西,不在灰瓮里。

    在未归骨牌。

    卢执事沉默一瞬,道:“后库深处,有一匣旧牌。”

    陈平安道:“取。”

    卢执事没有动。

    陈平安看着他:“现在是封存七日。卢执事,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以前没人敢这么跟卢执事说话。

    可此刻,第二灯刚在后库亮过,赌约刚刚落定。卢执事若再拦,便是明着违约。

    他最终转身,带着众人走向后库更深处。

    黑木架尽头,有一只不起眼的黑色小匣。小匣上贴着旧封条,封条已经发黄,边缘卷起,上面写着:

    【阴尸坟场,未归骨牌】

    李倩低声道:“封条是二十九年前的。”

    二十九年。

    所谓未归,竟然压了二十九年。

    陈平安看着那旧封条,心里一阵恶寒。

    二十九年前的东西不焚,不归,不清,就这么放在宗务堂后库最深处。

    这是有人故意留雷。

    陈平安道:“打开。”

    卢执事沉声道:“里面牵连筑基失败弟子残名,按规矩要等祖殿统一焚毁。”

    陈平安看着他:“等了二十九年还没焚?”

    卢执事再次沉默。

    陈平安让无面断魂尸站到小匣前。

    灰白小尸胸口沉阴石轻轻一震。

    小匣里面,也传来六声极轻的碰撞。

    一声。

    一枚。

    不多不少。

    六声。

    宋沉霜脸色彻底冷了下来:“余六?”

    陈平安点头:“开。”

    这一次,卢执事没有再拦。

    他也拦不住。

    陈平安抬手,门影灰覆盖匣盖,愿灰压住匣缝,名灰落在封条上。随后,无面断魂尸三根指骨一合。

    咔。

    旧封条断开。

    黑色小匣缓缓打开。

    匣中没有尸骨,只有六枚断裂骨牌。每一枚骨牌背面,都有一枚淡淡护神符痕。

    六枚。

    正好六枚。

    后库里所有人,所有人脸色大变。

    听棺纸写过。

    【坟中余六】

    而这里,便有六枚未归骨牌。

    第一盏灯在北坟。

    第二盏灯在符灰。

    余下六盏灯的名,竟然就被压在宗务堂后库最深处。

    这还怎么说是巧合?

    这还怎么说是北坟余火牵引?

    宗务堂弟子一个个脸色惨白,半句都不敢吭。

    卢执事脸色更是难看到极点。

    李倩手指微微发紧,但还是迅速记录。

    【后库深处,阴尸坟场未归骨牌六枚,皆有护神符痕。】

    宋沉霜冷声道:“这些骨牌,为何没有归坟?”

    卢执事没有答。

    陈平安一枚枚看过去。

    前五枚骨牌都无名,只剩年份与失败记录。

    【三十二年前,尸轮崩裂】

    【二十九年前,神魂散尽】

    【二十七年前,阴基自断】

    【二十四年前,尸契反咬】

    【二十一年前,人基未成】

    第六枚骨牌,却很奇怪。

    没有年份。

    没有失败记录。

    只有两个字。

    【活尸】

    看到这两个字时,陈平安心口猛地沉了一下。

    活尸?

    他第一反应便是楚九阴。

    九阴尸棺。

    首席勿近。

    太上护道符。

    还有宋沉霜之前提醒的那一句。

    九阴尸棺,也可能用过太上护道符。

    陈平安后背一凉。

    如果第六盏灯不是死尸,而是活尸,那所谓七灯齐明,最后一盏要点的,会不会就是楚九阴身上的某条尸路?

    或者更糟。

    不是楚九阴身上的尸路?

    而是楚九阴本人,早就成了某盏还没点亮的灯?

    这个念头刚起,陈平安就立刻压下去。

    不能想深。

    现在想深没有用,越想越容易乱。

    这件事一旦牵到首席,就不是他现在能正面碰的。

    宋沉霜也看见了【活尸】二字,眼神微微一变。

    她没有说楚九阴。

    陈平安也没有说。

    两人像是同时避开了那个名字。

    卢执事此时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这些骨牌,确实是旧年遗留。”

    陈平安合上小匣,道:“现在归我封存七日。”

    卢执事脸皮一抽,却只能点头。

    陈平安将小匣收入北坟外令封纹之中。

    就在封纹合上的一瞬,小匣内那枚写着【活尸】的骨牌,忽然轻轻震了一下。

    后库深处,像有一道极远的尸息,被它牵动。

    无面断魂尸胸口沉阴石上的灰白灯线,也随之亮了一息。

    陈平安没有抬头。

    但他知道。

    第三盏灯,恐怕已经不在后库。

    也不在北坟。

    它在一具活尸身上。

    而且那具活尸,离他们并不远。

    ………

    走出宗务堂后库时,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宗务堂前聚着的人比之前更多。

    他们不知道后库里发生了什么,只看见陈平安出来时,卢执事脸色阴沉得像死人,而李倩手中骨简已经记满了字。

    宋沉霜站在陈平安身侧,无面断魂尸胸口灯线幽暗,铁骨眉心钉裂了一半。段青骸一声不吭跟在最后,像是彻底没了脾气。

    有人忍不住低声问:“查到了?”

    没人回答。

    可卢执事没有收回后库,也没有让陈平安交出北坟外令。

    这本身就是答案。

    宗务堂后库,真有灯册。

    三席查出来了。

    众人看陈平安的眼神再次变了。

    之前,陈平安是筑基未成但尸轮未废。

    后来,他是能灭北坟灯印的三席。

    现在,他是能压开宗务堂后库,逼卢执事认账的人。

    这种地位的变化,不是靠境界写出来的。

    是靠一件件事打出来的。

    陈平安没有理会这些目光。

    他只觉得烦。

    别人看他风光,看他压宗务堂,看他拿后库封存权。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些所谓地位,都是雷堆出来的。他每往上走一步,脚下就多埋一个雷。

    北坟灯。

    黑匣。

    阴尸坟场。

    宗务堂后库。

    活尸骨牌。

    楚九阴。

    没有一条线是干净的。

    但不走又不行。不走,别人就会拿这些雷埋他。走了,至少雷在他手里炸之前,他还能先把别人炸一遍。

    陈平安回头看了一眼宗务堂。

    卢执事站在阴影里,也正看着他。

    两人目光相对,都没有说话,但两人都知道,这笔账才刚开始。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尸铃。

    叮。

    声音很轻。

    可宋沉霜脸色猛地一变。

    陈平安也停下脚步。

    因为那声音,不属于段青骸的铁骨尸,也不属于阴骨堂普通尸铃。那铃声极冷,极空,像从一口深棺里传来。

    下一刻,有弟子惊呼:

    “首席回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