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玄幻小说 > 每日一卦,我靠炼尸苟长生 > 第191章 【灯册】
    听棺纸上,黑字还在继续浮现。

    【七灯齐明】

    【旧墓自开】

    最后四个字落下时,北坟外的灰雾忽然往里塌了一寸。

    三十六枚镇尸钉同时发出低鸣。

    那声音极细,却像有什么东西在坟底醒了一下。

    众人脸色全变了。

    方才一盏灯印,便险些借走许姓弟子的影子,牵动黑匣,逼得宋沉霜十二枚寒尸钉齐落,最后还要陈平安用无面断魂尸换灯芯,才勉强灭掉。

    可这样的灯,还有六盏。

    若七盏齐明,旧墓自开。

    那之前封门、锁脉、钉坟,全都只是拖延!

    旧墓仍旧在等。

    等灯亮。

    等路成。

    等人把门重新送到它面前。

    陈平安看着听棺纸上烧黑的边角,脸色难看。

    这特么哪里是什么旧墓余患?

    这分明是有人在宗门里一点一点给旧墓铺路!

    北坟外一盏。

    宗务堂一盏。

    阴尸坟场一盏。

    黑匣一条路。

    陆闻骨一个愿。

    再加上楚九阴那边的九阴尸棺。

    这些东西若全串起来,他今日灭的这一盏灯,恐怕连对方的皮都没擦破!

    更恶心的是,眼前这些人还以为他在争权、抢功、拿北坟外令压人。

    这是在争权吗?

    这是有人把刀递到他脖子边,让他不接也得接!

    真恶心啊!

    陈平安心里骂娘,脸上却没有半点变化。

    他蹲下身,取起灯印熄灭后留下的一点灰白灯灰,又将那根极细的灯芯残丝夹在指间。

    灯芯残丝几乎看不见。

    可它一靠近李倩手里的记录骨简,便轻轻颤了一下。

    陈平安眼神微动。

    是账册?!

    他没有立刻说破,而是让无面断魂尸往前走了一步。

    灰白小尸没有眼,没有口,胸口沉阴石上却有一道灰白灯线微微亮起。

    那道灯线没有朝北坟深处动。

    反而朝着许姓弟子腰间那枚宗务堂记录骨牌偏了一下。

    许姓弟子原本还在擦冷汗。

    被陈平安一看,心里顿时发毛。

    “三席看我做什么?”

    他声音有些虚,却仍强撑着宗务堂的架子。

    陈平安没有答他,只看向宋沉霜,低声道:“灯不只在北坟。”

    宋沉霜目光一冷,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许姓弟子腰间骨牌:“在账册上?”

    陈平安点头:“灯印只是影,真正能点灯的,未必在坟外。”

    许姓弟子脸色一变,立刻道:“三席慎言!宗务堂账册皆有祖殿复核,岂容你随口攀扯?”

    陈平安听见这话,心里冷笑。

    来了。

    果然来了。

    只要查到宗务堂,这些人第一反应永远不是有没有问题,而是你有没有资格查。

    灯都快烧到脸上了,还在护账册。

    这帮人真是怕旧墓开,还是怕账册开?

    陈平安抬起北坟外令,声音冷道:“你的记录骨牌,借我一观。”

    许姓弟子脸色难看,道:“这是宗务堂记录牌,非宗务弟子不可擅动。三席有北坟外令,也不能乱碰宗务堂物件。”

    陈平安看着他,喝道:“方才灯借你的影子时,它问过你是不是宗务弟子吗?”

    许姓弟子一滞。

    陈平安继续大喝道:“若不是无面断魂尸替你承了一句‘你有路’,你现在人已经半截进北坟了。到时候你是让宗务堂去坟里捞你,还是让卢执事替你写一份殉职账册?”

    这话一出,周围执钉弟子脸色都有些古怪。

    许姓弟子的脸更是青一阵白一阵。

    他刚才确实险些被灯拖走。

    这事众目睽睽,赖不掉。

    宋沉霜冷冷道:“拿出来。”

    许姓弟子还想硬撑,咬牙道:“二席,这是宗务堂……”

    宋沉霜袖中寒气一动,寒尸钉半露,声音寒道:“我不是在问你。”

    许姓弟子终于不敢再顶,慢慢解下腰间骨牌。

    骨牌一离身,那根灯芯残丝便猛地颤了一下。

    这一下,所有人都看见了。

    许姓弟子的脸瞬间白了。

    段青骸站在远处,原本还想看陈平安碰宗务堂的霉头,此时也不由得心头一寒。

    这骨牌,真有问题?

    陈平安没有亲手去碰,而是让无面断魂尸上前。

    灰白小尸低垂着头,三根指骨轻轻搭在骨牌旁。

    还未触到,骨牌表面便浮出一层极淡灰火。

    灰火里,有一道小符纹一闪而逝。

    宋沉霜眼神一凝:“照墓符。”

    许姓弟子急忙道:“这是卢执事给的,说北坟若有异动,便以此符拓印灯印,方便回宗务堂备案!”

    他这话说出口,自己都觉得不对了。

    因为那层灰火已经顺着骨牌边缘,朝他的影子伸了一下。

    若不是无面断魂尸胸口沉阴石一沉,将那层灰火吸住,他的影子恐怕又要被灯借走。

    许姓弟子脸色彻底白了。

    陈平安看着骨牌,心中骂了一句。

    好家伙。

    这他娘不是备案。

    这是把接路灯打包带回宗务堂。

    照墓符看起来像记录灯印,实际上灯印也能照它。

    若许姓弟子真把这东西带回去,宗务堂后库里那些筑基失败符灰、尸胎残账、护神符灰全都可能被灯牵起来。

    到那时候,北坟旧墓不用从外面开。

    它能从宗务堂的账册里开!

    陈平安对李倩道:“记。”

    李倩立刻取出骨简。

    陈平安看着许姓弟子,一字一句道:“宗务堂许氏弟子携照墓符近北坟接路灯,照墓符被灯借影,险引灯路入宗务堂。”

    许姓弟子脸色大变:“三席!你这话过了!”

    陈平安看向他:“过了?”

    他抬手一指骨牌表面的灰火。

    “那你解释。”

    许姓弟子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围安静得可怕。

    段青骸也不说话了。

    他今日脸已经丢到姥姥家,可现在看见许姓弟子这副样子,心里竟生出一点诡异的庆幸。

    至少他丢的是脸。

    这姓许的丢的,可能是命。

    陈平安继续道:“再记,照墓符暂封,送祖殿验。”

    李倩落笔。

    许姓弟子脸色已经发灰。

    宗务堂弟子带出来的符,差点被旧墓灯借影。

    这件事写进骨简,就算卢执事想压,也压不干净。

    宋沉霜看向陈平安,道:“要查宗务堂?”

    陈平安收回灯芯残丝,点头道:“要查灯册。”

    许姓弟子猛地抬头:“三席,宗务堂账册,不是你说查便能查!”

    陈平安看着他,看得许姓弟子心里一冷。

    陈平安冷笑道:“你刚才差点把灯带回宗务堂,现在跟我说宗务堂不能查?”

    他往前一步,大喝道:

    “许师弟,我问你一句。”

    “若三日后,第二盏灯从宗务堂后库亮起来,开了北坟旧墓,这个责,是你担,还是卢执事担?”

    许姓弟子嘴唇发抖。

    他担不起。

    卢执事也未必愿意担。

    宋沉霜淡淡道:“我署名。”

    许姓弟子脸色又是一变。

    陈平安有北坟外令。

    宋沉霜有寒尸阵令。

    二席、三席同时署名,再加上北坟第一盏灯灭、照墓符异动,这查宗务堂后库的理由便压不住了。

    许姓弟子不敢再拦。

    陈平安看向北坟灰雾。

    听棺纸已经烧得只剩半掌。

    但它给出的“坟中余六”,不是吓人。

    六盏灯,必然已经有了灯名。

    不然不会应第一盏灯而动。

    他袖中,那只阴镯微不可察地凉了一下。

    没有字。

    没有光。

    只有一线凉意,贴着他的腕骨划过。

    陈平安知道,方向对了。

    他没有让任何人看见,也没有让任何人察觉。

    阴镯是他的命。

    这东西若暴露,比他无册筑基暴露还要麻烦。

    他表面上,只是看着那枚被封住的照墓符骨牌,缓缓道:

    “灯印只是灯影。”

    “能点灯的,是符灰,是尸胎,是名字,也是账册。”

    “要查灯,先查灯册。”

    ………………

    回到阴骨堂时,宗务堂前已经聚了不少人。

    北坟灭灯的消息,比他们回来得更快。

    尤其是许姓弟子差点被灯借影一事,已经传开。

    宗务堂弟子一个个脸色难看。

    因为这事传得太难听。

    前脚宗务堂的人要接手北坟灯印。

    后脚宗务堂的人就差点被灯拖走。

    若不是陈平安出手,宗务堂这回恐怕不是丢脸,而是要出大祸。

    卢执事站在堂前,脸色阴沉。

    他身后,几个宗务弟子也神色不善。

    看见陈平安、宋沉霜、李倩、段青骸和许姓弟子回来,卢执事的目光先落在许姓弟子身上。

    许姓弟子低下头,不敢看他。

    卢执事冷声道:“三席,北坟外令给你查旧墓余患,不是让你押我宗务堂弟子回来问罪的。”

    这话一出口,宗务堂弟子脸上顿时多了几分气势。

    陈平安脸色难看。

    来了。

    还是这一套。

    先不管照墓符有没有问题。

    先说他越权。

    先说他押人。

    先把脏水往他身上泼。

    若他真还是一个普通炼气,这时候恐怕已经被卢执事这一句话压住。

    可现在不一样。

    他已经筑基。

    哪怕不能暴露,也不会被这点官腔吓住。

    陈平安没有辩解,只把黑盒放在堂前石案上:“照墓符被灯借影。”

    卢执事眼神一变:“照墓符?”

    陈平安道:“卢执事给的。”

    周围顿时安静。

    卢执事看向许姓弟子。

    许姓弟子脸色惨白,低声道:“执事,灯印亮起时,弟子影子确实被借,三席以无面断魂尸承灯路,才救了弟子。”

    卢执事脸色更加阴沉,低喝道:“闭嘴。”

    许姓弟子立刻闭嘴。

    陈平安心里又骂了一句。

    好。

    真好。

    自己人差点被害,第一反应不是查符,是让他说闭嘴。

    这他娘的还说没问题?

    陈平安看向卢执事,声音淡淡:“我要查灯册。”

    卢执事冷笑一声:“三席好大的口气。宗务堂账册,是你说查便查的?”

    陈平安道:“北坟第一盏灯已灭,听棺纸示余六。照墓符被灯借影,险入宗务堂。卢执事觉得,这还不够查?”

    卢执事道:“听棺纸残破,未必可信。照墓符被灯借影,也可能只是北坟余火反噬。三席若凭几句残纸黑字,就要查宗务堂后库,那我宗务堂日后还如何立规矩?”

    这句话说得很重。

    周围宗务弟子纷纷点头。

    陈平安心中却越发清醒。

    卢执事在拖。

    拖到祖殿介入。

    拖到北坟外令被复核。

    拖到灯册里该转移的东西被转移。

    他越不让查,越说明后库里有东西。

    陈平安看了宋沉霜一眼。

    宋沉霜取出寒尸阵令,直接道:“我署名。”

    卢执事脸色一沉:“二席也要压宗务堂?”

    宋沉霜道:“北坟若开,宗务堂先进去?”

    一句话。

    宗务堂前顿时安静。

    这话太熟悉了。

    祖殿灰袍老修曾经也这样问过。

    旧墓余患,你去?

    没人愿意去。

    所以没人敢真正拦死陈平安。

    卢执事盯着宋沉霜,又看向陈平安,忽然道:“可以查。”

    众人一怔。

    李倩眉头微动。

    陈平安却没有半点意外。

    果然。

    卢执事不会白让。

    下一刻,卢执事冷声道:“但若查不出灯册,三席需将北坟外令暂交祖殿复核。”

    宗务堂前顿时哗然。

    这是反将一军。

    查得出,宗务堂丢脸。

    查不出,陈平安失令。

    北坟外令是陈平安如今的权柄。

    一旦复核,宗务堂和祖殿就有理由重新分权。

    李倩脸色微变。

    宋沉霜眼神一冷。

    段青骸站在一旁,心里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卢执事这一手,比他狠多了。

    他段青骸最多上去当面挑衅,丢脸也只是丢自己的脸。

    卢执事这是直接要剥三席的令。

    陈平安看着卢执事,心里反而稳了。

    这不是坏事。

    对方开价越狠,说明越怕他查到东西。

    你要赌是吧?

    那就赌大一点。

    陈平安道:“若查出了呢?”

    卢执事道:“那宗务堂配合你查灯。”

    陈平安摇头:“太轻。”

    卢执事脸色一沉:“三席还想如何?”

    陈平安抬起北坟外令,声音平静,却让宗务堂前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若查出灯册,宗务堂后库内,凡与北坟旧墓、阴尸坟场、筑基失败符灰有关之物,由我先封七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