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盈盈清晰地感知到了黑瞎子情绪的变化。
从拥抱她时的失控与汹涌,切换为冰冷的警惕和浓烈的杀意。
她推了推他坚实的胸膛,压低声音:“你先穿衣服。”
黑瞎子低头瞥她一眼,嘴角勾了勾。
松开手,转身两步走到衣架前,随手抄起一件黑色长袖套上,腰间的浴巾换成了裤子。
动作利落,前后不过十几秒。
【警告!检测到五个生命体征正在靠近!威胁等级:低】
黑瞎子:“五个,两个在房顶,三个在院墙。”
两人对视一眼,一前一后地走出房门,融入外面的夜色里。
四合院的阴影成了最好的掩护。
黑瞎子贴着抄手游廊的廊柱移动,脚步落地没有半点声响,整个人像一只蓄势待发的黑豹。
姜盈盈紧随其后,右手已经握住了千机伞的伞柄。
院墙上,三道黑影如壁虎般滑下,落地无声,手中短刃折射着月光,呈品字形包抄过来。
黑瞎子动了。
他从廊柱的阴影里暴射而出,手肘以刁钻的角度猛击中间那人的下颌。
“咔”的一声脆响,人软软倒地。
身形一矮,侧面劈来的刀锋擦着他头发掠过。
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两把短刀,刀光一闪,从第二人肋下穿过。
电光石火间,只剩下最后一人。
那人见情况不妙,转身就想翻墙逃走。
“想跑?”
姜盈盈冷哼一声,千机伞“咔哒”机括轻响,飞虎爪弹射而出,精准缠住那人脚踝。
用力一拽。
那人惨叫着从墙头栽下来。
与此同时,两道黑影从房顶跃下,一左一右攻向黑瞎子。
黑瞎子像是背后长了眼睛,连头都没回。
侧身,双刀划出两道弧线。
噗嗤!
温热的液体溅了他一身,两个偷袭者捂着脖子倒地,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空气中弥漫开淡淡的血腥味。
黑瞎子甩了甩刀上的血,蹲在活口面前,飞快地在那人身上摸索了一遍。
“没有记号,是散活儿。”他站起身,看向姜盈盈,“看来你这四合院,被人盯上了。”
姜盈盈踢了踢脚下的人。
“是冲我来的,还是冲你来的?”
“小老板。”黑瞎子笑了一声,“现在你跟我绑在一起了,冲谁来的,还有区别吗?”
姜盈盈怔了一瞬,随即弯了弯嘴角。
利落的解决最后一人,黑瞎子嘀嘀咕咕的说澡白洗了,还得再来一遍。
姜盈盈催他赶紧回房洗澡休息,明天还得早起。
次日的实战训练,强度直接拉满。
黑瞎子真刀真枪地来,姜盈盈靠千机伞的形态切换和羁绊感知勉强接招,被打飞了十七八次。
膝盖磕青了,手肘也磕破了。
但最后几轮,她已经能勉强撑过好几个回合了。
黑瞎子收刀,给了个正面评价:“还行。”
下午,训练场地换成京郊荒山。
乱石丛生,地势崎岖,草木杂乱。
黑瞎子负手站在坡顶:“你得学会在劣势地形里稳住节奏,借地势藏招,找机会反杀。”
话音刚落,他骤然出手,招式凌厉。
姜盈盈撑开千机伞,不断调整身形适应山地落差,在陡坡与灌木丛间辗转格挡,咬着牙跟上他的节奏。
直到傍晚,两人才浑身是汗地回到四合院。
“收拾收拾,该赴约了。”
傍晚六点四十,两人出了四合院。
静心茶楼藏在一条老旧的胡同深处,连个像样的招牌都没有,只在门口挂着一盏昏黄的灯笼。
一个驼着背、穿着对襟褂子的老伙计,领着他们穿过曲折的回廊,上了楼梯,最终停在三楼最里间的天字号房前。
门推开,老伙计做了个“请”的手势,悄无声息地退了。
房间不大,但布置极其考究。
紫檀木圆桌,白瓷茶具,墙上还挂着一幅残了半边的《千里江山图》摹本。
一个枯瘦老人背对着他们。
老人身上裹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袍,干枯的手指间盘着铁弹子,“咯咯”的金属碰撞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黑瞎子停下脚步。
他微微侧头,嘴唇贴着姜盈盈的耳朵,压低声音:“九门四阿公,陈皮阿四。”
[居然是他!那个出了名心狠手辣的老怪物!]
老人缓缓转过来。
陈皮阿四的脸瘦得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一双眼睛浑浊发白。
他已经瞎了,但那股阴沉沉的压迫感,没有因为失明而减弱半分。
陈皮阿四歪了歪头,像是在“听”什么。
手腕猛地一抖!
五枚铁弹子脱手而出,带着尖锐的破风声,直奔姜盈盈的面门!
速度极快,角度刁钻,分明是冲着要害去的。
黑瞎子眼神骤冷,手已经摸上了腰后的刀柄。
被姜盈盈按住了。
千机伞撑开,防御形态。
铛!铛!铛!铛!铛!
五声脆响,铁弹子撞在盾面上,力道被瞬间卸掉,叮叮当当地掉在了地上。
“四阿公好大的火气。”
姜盈盈收起千机伞,语气听不出喜怒。
[系统,鉴定陈皮阿四。]
信息刷过脑海,她嘴角勾起冷笑。
“一九七四年,广西卧佛岭镜儿宫,四阿公在那不止丢了眼睛吧?”
陈皮阿四顿了一下。
姜盈盈继续说:“镜儿宫下的尸骨水至阴至寒,寒气已经侵入您的骨髓,特别是左腿,每到子时,从膝盖往下三寸的位置,是不是疼得像有上万只蚂蚁在啃噬骨头?”
她嘴角微微一弯。
“我说得对吗,四阿公?”
陈皮阿四的脸色变了,浑浊的白眼珠微微颤动。
他挥了挥手,房间角落的阴影里,几个伙计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坐。”跟刚才判若两人。
他不兜圈子,直接开门见山:“云顶天宫,我盯了三十年,这次终于摸到了些门道。我出钱,出人,你们入伙。”
枯瘦的手指敲了敲椅子扶手,看向黑瞎子的方向:“我要你的身手。”
又看向姜盈盈:“还有你这双眼睛。”
黑瞎子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漫不经心:“分成怎么算?”
“三七。”
“倒三七还差不多。”
陈皮阿四干笑了一声:“四六,不能再多了。”
“行。”黑瞎子收回视线,“但有个条件,墓里遇到的东西,我们有优先挑选权。”
陈皮阿四点头:“好,我先回去集结人手,等我消息。”
他说完,准备离开。
到了门口,他忽然停下,又转了过来。
“小姑娘。”
陈皮阿四的脸上扯出一个笑容。
“希望你的眼睛,在天宫里头,也能这么好使。”
走出茶楼,冷风灌进领口,姜盈盈打了个哆嗦。
她扭头看着身边的黑瞎子,压低声音说:“这老家伙一看就没安好心。”
黑瞎子闻言,非但没紧张,反而笑了。
他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好啊。”
墨镜挡住了眼神,但语气里满是玩味。
“我倒要看看,是他的铁弹子快,还是我的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