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周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够一个普通人把自己折腾脱一层皮。
姜盈盈脱了好几层。
从第一周只能跑五公里就趴下,到第三周勉强能跟着黑瞎子跑完八公里不吐,从第一天握刀握得满手水泡,到现在能单手连续劈刀一百二十下不脱手。
系统面板上的数字也在肉眼可见地变化。
体能从49涨到了56,力量从42涨到了49,敏捷从63涨到了71。
姜盈盈站在院子中央,木刀横在身前,盯着五步之外的黑瞎子。
她的站姿比三周前稳了太多,重心压低,前脚掌微微抓地,右手持刀,左手自然下垂,整个人像一根绷紧的弦。
黑瞎子的棍子劈了过来。
姜盈盈没退,侧身让过棍锋,前脚一蹬,木刀贴着棍身顺势一削,刀尖直奔黑瞎子的右肋。
黑瞎子收棍回挡,两件兵器撞在一起,闷响一声,这回姜盈盈只退了两步,没有像之前那样被震得东倒西歪。
黑瞎子挑了下眉毛。
棍子又到了,刁钻地往她膝盖招呼。
姜盈盈一个跳步避开,落地的同时反手一刀,被拨开了,但她紧跟着又是一刀,这一刀角度极低,黑瞎子往后撤了半步。
虽然只有半步,但姜盈盈的眼睛亮了,这三周以来,他第一次主动退让。
当然,下一秒她就被一棍扫在小臂上,疼得木刀脱手,整个人蹲在地上嘶了一声。
“得意忘形了吧。”黑瞎子把棍子往地上一戳,嘴角挂着笑,“打架的时候走神,等于自杀。”
姜盈盈捡起木刀,揉着发红的小臂站起来,她忽然开口:“我有个想法。”
“说。”
“我的那把千机伞。”姜盈盈比划了一下,“你教我的刀法和擒拿,能不能跟千机伞的形态配合起来用?伞的攻击形态本来就有类似的切割动作,防御形态的盾牌展开可以接你教的格挡步法,飞虎爪形态就更不用说了……”
她越说越兴奋,脑子里已经开始自动匹配各种组合方式了。
黑瞎子歪头看了她两秒,然后把手一伸:“拿来看看。”
姜盈盈把千机伞取了出来,收拢状态下就是一把精致的银色长柄伞,黑瞎子接过去掂了掂,又把伞柄转了几圈,试了试重心和手感。
“分量不错,重心靠前大概三厘米,这个握柄的弧度是按你的手型定制的?”
姜盈盈点头。
黑瞎子把伞往她手里一塞:“把它切到攻击形态。”
姜盈盈握住伞柄,十二根伞骨弹开,骨刃延伸,发出清脆的金属声响,银色的旋转绞杀器在阳光下寒芒闪烁。
黑瞎子绕着她走了一圈,眯着眼把千机伞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然后说了句让姜盈盈完全没想到的话。
“你之前练的刀法可以扔了。”
“啊?”
“这东西压根不是刀,强行用刀法打,浪费了它至少一半的性能。”黑瞎子蹲下来,拿手指弹了弹一根伞骨边缘的合金刀刃,“旋转绞杀,核心在离心力,你应该用枪法的架子,走旋转劈挂的路子,再结合短刀的近身切割。”
他站起来,从姜盈盈手里把千机伞拿过去,随手一转,那东西在他手里活了一样,银光画了个完美的圆弧,风声呜咽。
“大概这个意思。”他把伞还给她,“不难,你脑子好使,两天就能上手。”
接下来的日子更忙了。
白天练千机伞的实战配合,晚上姜盈盈还要在脑子里反复模拟各种形态的切换时机,盾牌形态接擒拿近身、飞虎爪中距离牵制再切攻击形态、攻击形态回收时利用伞骨折叠的瞬间做假动作,她把这些套路一个个写在小本子上,像备考一样做分类整理。
又过了两天。
一次对练结束之后,黑瞎子收了棍站在原地,姜盈盈握着千机伞猫着腰喘气,她忽然动了。
千机伞的伞柄一甩,飞虎爪弹射而出,钢索缠上黑瞎子手中木棍的中段。
姜盈盈猛地一拉,木棍被带偏了方向,她趁机欺身而入,左手扣住黑瞎子的右手腕,拇指精准地压在腕骨内侧的痛点上。
黑瞎子的手腕被她抓了个结实。
大概持续了两秒。
然后她的世界天旋地转,整个人被一个巧劲翻了过去,后背砸在地上,闷声一响。
黑瞎子的前臂压在她脖颈侧面,轻轻搭着,没用力,但那个角度她完全动弹不了。
“你——”
她刚要说话,发现黑瞎子在笑。
“能抓到瞎子一次,你这三个礼拜没白练。”他松开手,弹了一下她的脑门,“就这一次啊,别飘。”
姜盈盈揉着脑门,没忍住也笑了。
于是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
北京的四合院里,一个教,一个学。
上午练基本功,下午千机伞对练,傍晚药浴恢复,黑瞎子偶尔会在晚上教她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比如怎么听土辨墓、怎么看地势走龙脉、怎么在绝境里找退路。
姜盈盈拿了个小本子记,密密麻麻写了半本,黑瞎子凑过来看了一眼,发现她还给每个知识点画了思维导图,嘴角抽了一下。
“你是来盗墓的还是来写论文的?”
“知识就是力量。”
“那你这力量也太学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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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阴雨连绵。
无山居的铺子里冷冷清清的,这种天气没什么客人。
铺子一角的老式座机忽然响了。
无邪正蹲在柜台后面给一只碎了的汉代陶俑粘碎片,听到铃声随手接了起来。
“喂,无山居。”
电话那头沉默了大概两秒钟,然后传来一个声音,气息不稳,结结巴巴的,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激动和惶恐。
“无邪,我……我出来了。”
无邪握着话筒的手僵住了。
无邪手里的陶俑碎片“啪”地掉在了地上。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划了半米,差点撞翻货架。
“老痒?!你不是在里面蹲着吗?你怎么——”
“别问了,来不及说。”电话那头的老痒声音在颤抖,但那种颤抖里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无邪,我发现了一个好东西……一个大东西。”
无邪的眉头跳了一下。
“什么好东西?”
老痒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贴着话筒在吐气,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诡异的狂热。
“一棵树,一棵巨大的……青铜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