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盈盈刚张嘴想喊，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直接捂住了她的眼睛。
“别动。”黑瞎子的声音贴着她头顶传下来。
砰——
枪声在镜面通道里炸开，子弹正中那面镜壁，裂纹从弹孔往四周蔓延，整面镜壁碎成了蛛网状。
黑瞎子松开手。
姜盈盈眨了两下眼睛，重新看向那面碎裂的镜壁。
什么都没有。
碎裂的镜面只映出他们自己扭曲的倒影，那个穿卡其色制服的无脸人消失得干干净净。
“那里面……刚刚有个没有脸的人。”姜盈盈声音发紧。
“镜煞。”张启灵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无邪蹲下来捡起一块碎片翻了翻：“不是真的鬼，是这种特殊材质的镜面在光线反复折射下产生的煞气幻象，利用人的恐惧心理放大视觉干扰，古墓里常见的防盗手段。”
【镜煞虽为幻象，但长时间暴露于此类环境中会导致精神紊乱，建议宿主尽快通过】
[我刚才差点被一个“高级投影仪”吓得魂飞魄散，丢人，太丢人了。]
姜盈盈默默攥紧了千机伞。
黑瞎子把枪别回腰后，余光扫了她一眼，嘴角动了动，到底没说什么。
五个人继续往前走。
这条镜面通道比想象中长得多，两侧的镜壁无限延伸，每走一步，无数个自己在镜子里跟着晃动。
正的、反的、重叠的、错位的，多看两眼脑子就开始发晕。
姜盈盈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坚决不再看两边。
王胖子走在前面骂骂咧咧：“这姓汪的脑子有病吧？修墓就修墓，搞什么镜面迷宫？”
走了大约五十米，最前面的张启灵突然停了下来。
他站在通道正中间，头微微偏向右侧的镜面，整个人一动不动。
“小哥？”无邪叫了他一声。
张启灵没有回应。
他右手还握着玄霄镇灵刀，指节已经泛白，左手慢慢抬起来，按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短浅。
“小哥！”无邪冲上去扶住他的手臂。
张启灵的眼睛盯着镜面里自己的倒影，瞳孔急剧收缩。
“……这个地方。”
他的声音哑得吓人。
“我来过。”
王胖子往前凑了两步：“啥意思？你以前来过这个墓？”
张启灵没回答他，嘴唇翕动，断断续续地往外吐字：“考古队……二十年前……全部倒下……醒来之后……人都不见了……”
“二十年前的考古队？”无邪的脸色变了。
“哑巴。”黑瞎子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
姜盈盈回头看了一眼。
黑瞎子脸上那层惯常的嬉皮笑脸全收了，眉头拧着，正看着张启灵。
她又转回头看张启灵。
他的手在抖，按着太阳穴的那只手指尖不停地颤，嘴唇没什么血色，这个向来沉默寡言，仿佛无坚不摧的人，此刻被困在了自己的记忆里，出不来。
姜盈盈鼻子一酸。
她在脑子里飞速翻了一遍系统商城的列表。
【清心凝神丸：安定心神，驱散外邪对精神的侵蚀，售价：300积分】
[兑换！]
一颗暗青色的药丸出现在她掌心。
她快步走到张启灵身边，把药丸塞进他嘴里。
“小哥你吞下去，别嚼。”
张启灵微怔，下意识吞了下去。
药效起得很快，他的呼吸在十几秒内平稳下来，瞳孔重新聚焦，手指松开了太阳穴。
他看了一眼姜盈盈，对她点了下头。
黑瞎子从后面走上来，拍了拍姜盈盈的肩膀，声音很轻：“干得不错。”
王胖子拽着无邪的袖子往旁边挪了两步，嘴凑到无邪耳朵边上：“天真，你有没有觉得盈盈妹子身上的秘密比我们加起来都多？”
“别多嘴。”无邪看了他一眼。
五个人继续前行。
又走了二十来米，前方出现了岔路口，通道一分为二，左右各一条。
无邪突然蹲下了。
“等等。”
他的手电从侧面打过去，光线贴着一面稍微凹陷的镜壁底部擦过。
那里有几道刻痕，极浅极细，如果不是光线恰好从这个角度照过去，根本发现不了。
无邪的手指顺着刻痕一个字一个字摸过去，整个人僵住了。
三入此门，活路在左，死路在右。
旁边还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符号，三条弧线交叉形成的特殊图案。
“怎么了？”王胖子探头过来看。
“不对。”无邪的声音变了调，“三叔跟我说过，他当年是从右边的通道出去的，他说右边是活路。”
“那这上面写的是？”
“左边才是活路。”
无邪的手指在那行字上来回摩挲，指腹反复确认每一道刻痕的深浅和走向。
“三叔跟我说的，和他自己刻在这里的，完全矛盾。”
王胖子挠头：“会不会是你三叔记错了？”
“不可能。”无邪的目光变得幽深，“除非，跟我说话的那个人，根本没有走过这条路。”
通道内一阵寂静，没有人接话。
姜盈盈看着无邪的背影，手心里捏了一把汗。
“先别想了。”黑瞎子直起身，“活着出去，什么答案都能找到；死在这里，想再多也没用。”
无邪用力闭了一下眼睛，把翻涌的情绪压下去，点了点头。
“走左边。”
五个人沿着左侧通道继续前行。
又走了一段距离，镜面通道终于到了头，眼前的空间豁然开阔，头顶是天然的岩层穹顶，空气中弥漫着海水和矿物质混合的咸腥味。
“休息一下。”无邪说，“镜面通道对精神消耗大，缓一缓再走。”
众人靠着石壁坐下来。
王胖子摸出压缩饼干，撕开包装低头啃，吃得嘎吱嘎吱响；张启灵闭着眼靠在石壁上，呼吸平稳，像是在养神；无邪坐在他旁边，眉头一直没松开过。
姜盈盈翻了翻背包，摸出水壶。
黑瞎子伸手。
姜盈盈看了他一眼：“二十块一壶。”
“合着瞎子在你这喝口水还得花钱？”
“市场价，童叟无欺。”
黑瞎子：“……”
他还是接过去了，喝了一口，没提钱的事，不过姜盈盈也只是随口打趣，没打算真收钱。
就在这时，传来一阵清脆的脚步声。
所有人同时看向声音的方向。
黑瞎子的枪已经抬了起来，张启灵的刀横在身前。
一个人影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阿柠。
她脸上有几道擦伤，身上那件潜水服破了好几处，看起来稍显狼狈，但她手里端着一把消音手枪，枪口稳稳地指向无邪的方向。
“无邪，把蛇眉铜鱼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