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柠的话音还没落,那些黑色的长发已经开始往众人腿上缠了。
水涨得快,头发比水更快,一缕缕的,像活的一样,顺着小腿往上爬,又湿又滑,带着一股子腐臭味。
姜盈盈脑子里“叮”的一声。
【警告!检测到禁婆毒素,接触皮肤将导致肌肉麻痹!】
“别碰!有毒!”她嗓子都劈了,“是禁婆的头发!碰到皮肤会麻痹!”
王胖子正在低头扯腿上的头发,闻言手一顿:“妹子你早说啊!”
他连忙甩开手上的发丝,在潜水服上猛擦了两把,好在隔着一层潜水服,暂时没事。
水已经涨到膝盖了。
黑瞎子看了一眼四周的水面,头发越来越密,铺得跟黑色地毯一样。
他二话不说,直接一只手捞住姜盈盈的腰,把她提了起来,稳稳放到了旁边一块凸起的石台上。
“坐好,别下来。”
姜盈盈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搁了上去,两条腿悬在石台边上晃荡,离水面大概半米。
黑瞎子从腿侧拔出黑金短刀,反手一割,斩断了几缕缠过来的头发。
断发在水面上扭了两下,缩了回去。
“小老板,这水质太差,对皮肤不好。”他还有闲心调侃,刀光在蓝色矿石光下划出一道道弧线,把靠近石台的头发全部截断。
张秃子站在靠墙的位置,目光扫了一圈墓室,然后无声地蹲下去,把手伸进了水里。
无邪也在摸索,他沿着墙根往下探,手指划过砖缝,水在往上冒,说明进水口在下方。
张秃子忽然动了。
十几秒后,一声沉闷的“咔嗒”声从脚底传来。
水位停住了。
又过了三秒,水开始退。
速度很快,像有人拔了浴缸的塞子,那些密密麻麻的黑色长发随着水流打着旋往下灌,发出滋滋拉拉的声响,跟活蛇入洞似的。
王胖子看得头皮发麻:“卧槽,这东西到底是从哪来的?底下埋了多少禁婆?”
没人回答他。
水退干净之后,地面上留下一层湿滑的黑泥,混着零星几根断发。
姜盈盈从石台上跳下来,黑瞎子顺手扶了她一把。
“谢谢。”
“记账上。”
墓室北面有一道石门,推开之后是一条长长的墓道,众人鱼贯而入,王胖子走在前面打手电,无邪居中,阿柠殿后。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无邪停了。
“不对。”
他蹲下来,看着地面上自己之前留下的鞋印。
“我们走回来了。”
王胖子愣了一下,拿手电往前照,前方的墙壁上有一道他刚才用刀划的记号。
“什么情况?我一直在往前走啊?”
阿柠靠在墙上,眉头拧得死紧。
“奇门遁甲。”无邪蹲下来,用匕首在地上划拉了几下,“这整条墓道就是一座活阵,墙壁和地面在移动,我们以为自己在往前走,实际上一直被送回原点。”
“你能破吗?”阿柠问。
无邪沉默了几秒。
“我只学了皮毛,这阵的变化太复杂了,我试不过来。”
姜盈盈靠在墙边,闭上眼。
[系统,我的初级机关术精通能分析这个阵吗?]
【可以辅助分析基础结构,但奇门遁甲阵法变化复杂,建议配合上帝视角地图使用】
[系统,兑换一张上帝视角地图体验卡。]
【叮,兑换成功!扣除30积分,剩余1490积分,上帝视角地图(体验卡)已激活】
她的大脑里随即浮现一幅立体的三维结构图。
整个墓道的构造在她脑海中铺展开来,这不是一条平面的走廊,而是一个上下嵌套的立体迷宫。
墓室的地板、墙壁、天花板,全都可以移动,每隔一段时间,整个结构会缓慢旋转,改变通道的方向和出口。
“等一下。”姜盈盈睁开眼,蹲下来,用手指蘸着地上的黑泥,在石砖上画起来。
所有人都看着她。
她画的不是符咒,不是八卦图。
是一张机械原理图。
“这个墓道的底层逻辑不是风水。”她边画边说,语速很快,“整个墓室是个升降结构,你们可以理解成古代版的电梯。”
“地面以下有至少三层配重系统,利用水流驱动齿轮转动,带动墓道的墙体旋转,决定出口位置的是底下的齿轮组。”
她在图上标了几个点:“八门之中,我们现在站的这个位置对应的是休门,必须等齿轮转动到下一个周期,墓道出口才会对准生门的位置。”
“多久转一次?”无邪问。
“按水流的速度推算,大概还有三分钟。”
阿柠盯着地上那张图,眼神变了,她看姜盈盈的目光里,头一次出现了审视之外的东西。
黑瞎子抱着胳膊靠在墙上,似笑非笑。
“小老板懂得挺多啊,奇门遁甲你都门清?”
“我学的是考古。”
“考古系教这些?”
“选修课。”
黑瞎子没再追问,但那双眼睛一直落在她身上,多看了好几秒。
无邪和王胖子倒是神色如常,毕竟在七星鲁王宫的时候,姜盈盈干的离谱事也不少,他俩习惯了。
王胖子拍了拍无邪的肩膀:“天真你看看人家,选修课都比你正课学得好。”
无邪对他翻了个白眼:“哪所好大学,建筑学教这些啊!”
三分钟后,脚底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震动。
一处原本死死封住的墙壁,缓缓向左平移了半米,露出一道黑漆漆的门洞。
姜盈盈指了指那个方向:“那就是生门,走吧,大概只有四十秒的时间。”
众人不再犹豫,快步穿过门洞。
门洞后面是一个不大的耳室,但堆满了东西。
大大小小的青花瓷罐摆满了整个房间,有的齐腰高,有的只有拳头大,釉面保存得极好。
姜盈盈低头看了一眼地面,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地面上有一串脚印,每一个脚印都湿漉漉的。
脚印只有一个方向,所有人顺着脚印往前看,脚印的尽头,是一个最大号的青花瓷罐。
就在所有人都盯着那个罐子的时候。
“咯吱……咯吱……”
指甲刮擦瓷器内壁的声音,从罐子里面传出来的。
慢悠悠的,一下一下,带着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节奏感。
有东西正试图从罐子里爬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