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舱里安静得能听见积水滴落的声音。
姜盈盈的目光扫过黑暗深处，系统界面上那个红色的光点正在快速移动。
不对。
方向不对。
【警告！高危生物已转移至正上方！距离1.5米！】
“头顶！”姜盈盈大喊。
腐烂的天花板横梁上，一双泛着幽绿荧光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们。
一个浑身覆满黑色鳞片的生物倒挂在横梁上，四肢像壁虎一样吸附在木头表面，嘴里发出嘶嘶的气音。
海猴子。
它选择的目标，是姜盈盈。
也许是因为她离得最近，也许是觉得她身上的气息最弱，总之那东西像一支黑色的箭矢，从天花板上猛地弹射下来，利爪直奔她的面门。
速度太快了。
快到黑瞎子手里的刀才提起半寸，那东西就已经到了姜盈盈面前。
姜盈盈没有跑。
她跑不掉。
她右手一翻，心念一动，千机伞在她手中猛然弹开，瞬间切换成防御形态，海猴子的利爪重重砸在盾面上。
金属与角质碰撞的声音尖锐刺耳，姜盈盈手臂一麻，双脚在湿滑的苔藓上往后滑了半米多，后背重重地撞在船舱壁上。
疼。
真他妈疼。
书里那些主角挨一下就爬起来继续打的场面，全是骗人的。
海猴子扑空后落在地上，鳞片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歪着脑袋看了她一眼，后腿蹬地，再次扑了过来。
它没能扑到。
一道黑影从侧面切入，速度快到在昏暗中拉出一条残影。
黑金短刀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刀锋精准地切过海猴子伸出的右臂。
噗。
整条手臂连着利爪飞了出去，黑色的血喷了一地。
海猴子惨叫，声音又尖又细，跟指甲刮黑板差不多。
黑瞎子没给它任何喘息的机会。
一脚踹在它胸口，这东西直接飞出去，嵌进三米外的船板里，木屑飞溅。
黑瞎子走过去，一脚踩住海猴子的头。
“瞎子的老板，你也敢碰？”
海猴子拼命挣扎，剩余的肢体疯狂拍打地面，指甲在朽木上刮出刺耳的声响，绿色的血溅满了他的靴子。
黑瞎子低头看了它一眼，手起刀落。
咔嚓。
海猴子的头滚落在积水里，泛着绿光的眼睛缓缓黯淡下去，无头的身体痉挛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无邪张着嘴愣在原地，打火机的火苗在他指尖跳动；阿柠靠在墙壁上，眼神复杂地看着黑瞎子的背影。
谁都没说话。
黑瞎子把短刀在海猴子的鳞片上蹭了两下，将刀收回鞘里。
转过身来，表情已经换了。
嘴角又挂上了那副懒洋洋的痞笑，走回姜盈盈面前，抬手用袖子擦掉她脸上溅到的水渍。
“小老板，没吓着吧？”
姜盈盈后背还贴着舱壁，手里的千机伞还维持着盾牌形态，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黑瞎子歪了歪头，凑近了点：“这可属于高危作业了，得加钱啊。”
“……加。”姜盈盈的声音有点哑，“多少都加。”
“这话瞎子可记住了。”
[系统你看到了吗！！这就是黑瞎子！一刀断臂一脚踹飞一刀枭首！书里写一万个字都不如亲眼看一秒！！]
【宿主情绪波动过大，建议冷静】
[你冷静你的，让我激动一会！！！]
众人顺着鬼船的破洞爬回甲板，借着千机伞的飞虎爪形态荡回了科考船。
鬼船在他们离开的瞬间，就像来时一样无声无息地滑入浓雾中，几秒钟之后就彻底消失了。
好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王胖子第一个冲上来。
他先一把拽住无邪上下打量：“天真你没事吧？有没有少胳膊少腿？让胖爷检查检查！”
“没事没事，胖子你松手，勒着我脖子了——”
确认无邪完好无损后，王胖子又转向姜盈盈，绕着她转了一圈：“小姜妹子，你有没有事？”
“胖爷放心，我没事。”
王胖子龇牙：“你说你一个小姑娘，跳得比谁都快，命不要了？”
“这不是有黑瞎子在嘛。”
王胖子看了黑瞎子一眼，又看了看姜盈盈，意味深长地“啧”了一声，欲言又止。
黑瞎子靠在栏杆上擦刀，头也没抬：“有话说话，别搁那嘬牙花子。”
“没没没，什么都没有。”王胖子识趣地闭了嘴。
无邪来到船舱灯下，把那本从鬼船上带回来的笔记本重新翻开，油布包裹得好，内页虽然受了潮，大部分字迹还能辨认。
“这是三叔的字。”无邪的声音有些发紧。
姜盈盈走过去，蹲在他旁边，笔记本上的字迹歪歪扭扭，有些地方墨水晕开了。
无邪一页一页地翻，翻得很慢，偶尔停下来辨认某个糊掉的字。
谁也没催他。
连王胖子都安静下来了，站在旁边伸着脖子看，但没吱声。
无邪看了很久，最后他把笔记本合上。
“位置确定了。”他抬头，“北纬十六度，东经一百一十二度，就在西沙附近。”
“离我们现在的位置不远。”阿柠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
风暴逐渐平息，海面重新恢复了平静，浓雾散去，星光透过云层落下来。
船长按照新的坐标调整航向，天亮前，船停在了一片看似普通的海域上方，海水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深蓝色，阳光照下去，能隐约看到水下有什么巨大的结构。
“到了。”阿柠站在船头，低声说。
众人开始准备潜水装备，姜盈盈换好潜水服，检查好氧气瓶和通讯设备，确认没问题。
然后趁大家不注意，悄悄把千机伞收进系统储物空间。
做完这些，她转头看向黑瞎子。
黑瞎子已经穿好了装备，黑金短刀用绑带固定在大腿外侧，正低头调试面镜的松紧带，他感觉到她的视线，挑了下眉：“看什么？”
“看你。”
“看我得收费。”
“从你工资里扣。”
“……”
姜盈盈走到船舷边，双手撑着栏杆，往下看了一眼那片深蓝色的海面。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她余光扫过去，看见阿柠站在甲板的阴影里，那张精致的脸上挂着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