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随军公公太凶猛:这岛我罩了 > 第413章 工商档案室,旧封条少了一版
    静安区工商局。

    档案室门一开,霉纸味冲出来。

    张副局长站在铁皮柜前,手里攥着周安国送来的协查函。

    函纸上盖着市局红章。

    旁边两个干事低着头。

    管档案的老职工姓陆,六十出头,袖口磨出了毛边。他抱着一摞牛皮纸袋,额头冒汗。

    张副局长把协查函拍在桌上。

    “旧封条底版谁动过?”

    陆师傅舔了舔嘴唇。

    “张局,前几天整理档案,可能挪过。”

    张副局长伸手拉开抽屉。

    哗啦一声。

    一排蓝蜡档案袋露出来。

    他抽出其中一只,封口边缘有刮痕。

    张副局长抬头。

    “老陆,这叫挪?”

    屋里没人吭声。

    他又翻底版夹。

    夹子里空了一格。

    旧文号存根少了一页。

    张副局长把空格朝众人一亮。

    “封条底版自己长腿跑了?”

    年轻干事小马急得脸发白,赶紧从抽屉里摸出一张草稿。

    “张局,要不先补个登记。就写内部借阅,手续后补。市局那边也好交代。”

    张副局长接过草稿,看了两行。

    他没骂。

    他把纸从中间撕开。

    再撕。

    碎纸落进搪瓷痰盂里。

    小马脖子缩了半截。

    张副局长拿手指点着桌面。

    “真章盖假事,比假章更丢人。”

    他转向陆师傅。

    “老陆,你在档案室干了二十年。你说句实话。”

    陆师傅抱着纸袋的手松了。

    一只蓝蜡袋滑到地上。

    他弯腰去捡,手碰到袋角,又停住。

    “张局,我要说了,饭碗还保得住吗?”

    张副局长看着他。

    “你瞒着,饭碗也得砸。还要把局里的脸一起砸。”

    陆师傅喉咙里咕噜一下。

    “三天前,有人拿外经贸委介绍信来,说协调旧案档案。”

    张副局长问:“谁?”

    陆师傅从柜底抽出借阅登记本。

    纸页翻到中间。

    一行字压在格子里。

    严奉山办公室。

    张副局长盯着那六个字,半晌才开口。

    “经办人呢?”

    陆师傅抬袖擦汗。

    “戴金丝眼镜,西装,左手拿笔。手腕有块金表。”

    小马小声嘀咕。

    “外经贸的人,借封条底版干啥?”

    张副局长转头看他。

    “你刚才想补假记录,问这话还挺天真。”

    小马脸上挂住了。

    陆师傅又翻一页。

    “还有这个。”

    登记本边角,有几道浅划痕。

    像随手写,又被人用橡皮擦过。

    张副局长把台灯拉近。

    纸面上露出四个字。

    奉山二号。

    张副局长的手停在灯旁。

    屋里一下安静。

    小马咽口水。

    “张局,这算啥?”

    张副局长把登记本合上。

    “算有人把工商局当自家后厨,想来切葱就切葱。”

    他把登记本塞进牛皮纸袋。

    “原件封存。复写三份。一份给市局周安国,一份交局纪检,一份留我办公室。”

    小马急了。

    “张局,严奉山是外经贸系统的人,咱们这样交上去,会不会得罪人?”

    张副局长看向他。

    “你怕得罪他?”

    小马没敢答。

    张副局长把协查函推到他胸口。

    “我怕得罪国家。”

    这话落下,陆师傅弯了弯腰。

    “张局,我签字。”

    张副局长点头。

    “签。按手印。把你看见的金丝眼镜、左手、金表,全写清楚。”

    陆师傅拿起笔,手抖了一下。

    张副局长说:“别抖。你今天写的是人话。”

    小马站在旁边,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张副局长看他。

    “你也签。”

    “我?”

    “你刚才递补记草稿,也算见证。以后谁问,你就说,张某人当场撕了。”

    小马拿笔的手僵住。

    张副局长冷冷补了一句。

    “别怕。真事压身,比假账护命。”

    半小时后。

    恒丰祥后间。

    周安国把电话筒放下,转身看陈大炮。

    “张副局长查到了。”

    陈大炮坐在方桌边,杀猪刀横在膝上,手里剥着一颗蒜。

    “说。”

    周安国翻开本子。

    “旧封条底版少了一格,文号存根少一页,蓝蜡档案袋被刮过。”

    林玉莲把钢笔拧开。

    “借阅人?”

    周安国看她。

    “严奉山办公室。”

    老泥站在柜台后,铁算盘珠子一颗没拨。

    “官皮里面长蛇鳞。”

    陈大炮把蒜瓣丢进碗里。

    “官皮归官皮,蛇鳞归蛇鳞。剥开看,别一竿子打翻整船人。”

    周安国点头。

    “经办人戴金丝眼镜,左手拿笔,金表。跟今天买鱼丸那位对上。”

    林玉莲写下几行,笔尖停在最后一格。

    “还有别的吗?”

    周安国压低嗓子。

    “登记边角有四个字,奉山二号。”

    宋明远扶着门框,脸色变了。

    “二号?”

    老泥也抬头。

    “东家,严奉山这张皮底下,还套着一张皮?”

    陈大炮哼了一声。

    “老狗怕挨刀,给自己多备几条尾巴。”

    林玉莲看着本子。

    “爸,这四个字要单独编号。”

    “编。”

    “奉山二号,来源工商旧封条借阅登记,疑似严奉山办公室内部代号。”

    周安国赞了一句。

    “林掌柜这行写得准。”

    陈大炮斜他。

    “小安子,少夸。夸多了,她又要熬夜。”

    林玉莲没抬头。

    “爸,我今晚本来就要熬。”

    陈大炮剥蒜的手停住。

    “谁准的?”

    林玉莲把证物袋排好。

    “我是掌柜。有人冲恒丰祥来,我得在。”

    老泥低声道:“少东家,今晚他们真来,铺里会见血。”

    林玉莲把双鱼扣隔着衣襟按了一下。

    “林家的柜台,从前挡过枪口。我站在后间记动静,算轻的。”

    陈大炮抬眼看她。

    屋里几个男人都没开口。

    林玉莲这话,轻,可压住了整间屋。

    陈大炮把蒜碗推到一边。

    “你留后间。”

    林玉莲刚要点头。

    陈大炮接着说:“门开半扇。老子一抬头,得看见你。”

    林玉莲应下。

    “行。”

    周安国看了看两人,合上本子。

    “我派两组人。前弄堂一组,后弄堂一组。老宅地沟入口也要封。”

    老泥却咳了一声。

    “周组长,地沟不能全封。”

    周安国看他。

    “理由。”

    老泥走到阴沉木柜台前,手掌压在柜台边。

    “林家老宅做联络站那几年,地下留过暗门。全封,蛇就改路。放一条路,才能让它钻进咱们锅里。”

    陈大炮乐了。

    “老泥,这话有点炊事班味儿。”

    老泥没笑。

    “老爷当年留的暗门,进得来,也出得去。可有一道关门法,只有我和老爷知道。”

    宋明远闭了闭眼。

    “怀秋提过。说那道门,给叛徒准备。”

    林玉莲的笔停在纸上。

    “我爹早就防着严鹤年?”

    宋明远看着她。

    “怀秋重情,可他糊涂得很少。资华号出事后,他开始防身边人。”

    陈大炮把杀猪刀拿起,刀背磕了下桌沿。

    “那今晚就用林怀秋的门,夹严老狗的尾巴。”

    前铺忽然传来老黑的低吼。

    老莫进来时,手里拿着半包三五牌洋烟。

    他把烟放到桌上。

    又放下一张纸条。

    纸条上四个字。

    今晚取货。

    周安国拿起纸条。

    “哪来的?”

    老莫说:“烟摊小贩跑了。摊子还在,烟盒摆得整齐。钱匣空了。”

    陈大炮问:“人啥时候走的?”

    “张副局长电话来前后。”

    林玉莲接过纸条,用白手套捏住边角。

    “字是铅笔写的。纸边有油印味,像从旧表格上撕的。”

    老泥看了一眼,脸色沉下去。

    “他们以为双鱼扣和旧账还在地窖。”

    周安国问:“取货,指账?”

    陈大炮摇头。

    “账是明饵。双鱼扣是香饵。今晚来的,想一锅端。”

    老莫低声说:“烟摊小贩熟路,他可能知道后弄堂下水口。”

    陈大炮看向老泥。

    “地沟能走几个人?”

    老泥竖起两根手指。

    “两个成年男人。弯腰走,十分钟到柜台底下。”

    周安国立刻安排。

    “老沈守前门。老班长,你的人守柜台。老莫跟我去后弄堂下水口。”

    陈大炮摆手。

    “老莫跟你,蛇会闻出火药味。”

    老莫看他。

    陈大炮说:“你进地沟。”

    老莫点头,半句废话也省了。

    周安国皱眉。

    “地沟窄,万一对方带枪?”

    老莫把拐杖靠墙,从靴筒里抽出短刀。

    “窄,枪抬得慢。刀好使。”

    陈大炮骂了一句。

    “你小子说话比棺材板还省。”

    老莫把短刀收回去。

    “够用。”

    林玉莲把“今晚取货”编号,放进新袋。

    她看向陈大炮。

    “爸,若奉山二号今晚露面,能不能活捉?”

    陈大炮盯着纸袋。

    “能开口就活。不开口,留手。”

    周安国立刻补一句。

    “我在现场,按程序。”

    陈大炮瞥他。

    “知道,知道。你这程序两个字,比我孙子奶瓶还离不开手。”

    屋里紧绷的气松了一下。

    林玉莲却没笑。

    她把本子翻到新页。

    “一九八四年,恒丰祥夜防记录。参与人,陈大炮,周安国,老莫,老泥,宋明远,林玉莲。”

    陈大炮看她写完。

    “把你名字划后面。”

    林玉莲抬头。

    “为什么?”

    “你是掌柜,掌柜压轴。”

    老泥低声说:“少东家,压轴得站得住。”

    林玉莲把自己的名字重新写在最后。

    “我站得住。”

    夜色压进弄堂。

    恒丰祥前铺照常亮灯。

    鱼丸锅摆在柜台旁,水汽一阵阵往上冒。

    街坊买完东西,谁也没多问,只在门口多站一会儿。

    老沈穿着便衣,靠在对面墙根吃烧饼。

    周安国坐在披屋里,录音机压在膝上。

    林玉莲在后间,门开半扇,灯只点一盏。

    陈大炮坐在柜台旁,手边一碗白粥,一碟咸菜,一把杀猪刀。

    他看着那碗粥,嘀咕。

    “严老狗今晚要是进门,先喝粥。上路也别空着肚子。”

    老泥蹲到阴沉木柜台下。

    他用铁尺撬开一块青砖。

    砖下,有一截锈铁链。

    铁链另一头连着墙根暗槽。

    老泥把铁链握住,手背青筋鼓起。

    他对着柜台低声说:

    “老爷,今晚借您的手。”